第七十三章入宮

  旋即，武清侯卻不經意地皺了皺眉頭，心中揣測良多……

  很顯然，魏夫人就沒這麼多的想法了，先是一陣的驚喜，喜的不是自家女兒被公主點中的殊榮。而是她這個女兒長到了這般年歲了，卻連個手帕交都不曾有，平日裡也很少參加什麼閨秀小姐的宴會，只喜歡舞刀弄槍的。

  是以，她對宮裡的那位長公主殿下也產生了濃濃的好奇，到底是什麼樣的人物，竟能讓這丫頭與之相與呢。

  魏寧霜被父母問得煩了，便不答話了，只說了一句我回屋裡就離開了。而被她丟在後頭的武清侯夫人很顯然司空見慣了一般，這個女兒便是這點不像自己，竟這般不愛多言。

  於是，她便又開始拉著武清侯說著各種自己的猜想，武清侯臉上的神色微柔，仿佛方才的沉思都沒有發生過一般，只面帶笑意地繼續聽著她說話，時不時地再迎合兩句。

  入宮的日子很快就到了，各家的秀女也都依依不捨地告別了父母，乘著一輛輛的馬車從西華門口魚貫而入。再到了一重門的時候，就都該下車了。

  秀女們共三十二人，整齊地站成了兩排，聽著嬤嬤們的訓誡。

  在未進這道宮門之前，她們是家中的明珠，被捧著護著，可若是入了這宮門，卻一樣都是宮內各位主子跟前的奴才。這些嬤嬤們年歲大、資歷足，教導她們還是綽綽有餘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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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待到秀女們恭敬地應了聲之後，這才領著人進去了。

  秀女們是每兩人之間屋子，因上頭有了吩咐，領著謝家姐妹和林琅、魏寧霜的嬤嬤也很是殷勤。

  宮長樂想著這幾人的性子，便叫安排了謝清檸和林琅一塊住著，謝清檸細心溫柔，又會照顧人，也好給林琅寬寬心。而謝清梓則和魏寧霜住著，謝清梓是個活潑的性子，魏寧霜一貫來不喜那些矯揉造作的女子，兩人應該也算脾性相投了。

  這幾人的身份都高，自然也都住著儲秀宮最好的屋子，雖有人眼紅，但瞧著那位曹小姐「珠玉在前」，便也只敢在背地裡嘴碎了，明面上卻依然一副姐妹情深的樣子。

  秀女們各自被引著去了自己的屋子裡頭，早已有儲秀宮的宮女給準備好了一切，一番梳洗打扮之後，便是去拜見中宮了。

  一水的粉藍衣裳，同樣的髮髻配飾，若不是環肥燕瘦各有不同，只怕是一眼還真認不出來了。為了防止秀女們中混入心懷不軌的，所以這一應的物件都是由內務府備下的，秀女們不得私自更改。

  秀女參拜不過是認識各位宮裡頭的高位主子罷了，以免日後不知曉反而衝撞了。當然了，為了防止先前那位曹小姐的事情發生，皇后特意把地點定在了長春殿，也叫了宮長樂和宮未央過來。

  秀女們在家裡的三日，都有人教了規矩和禮儀了，基本的錯誤是不會再犯了。

  皇后穩坐正殿，柔妃和麗嬪幾個一應坐在了皇后的右下首，而宮長樂和宮未央則是坐了左下首。

  只聽著嬤嬤的一聲接著一聲的跪、起、拜，秀女們一個個地垂頭恭敬地做著，不敢有半分差錯，好不容易等到行了禮了，這又該聽著皇后訓誡了。

  似是因為上次的事情發生，皇后又一貫護著自己的兩個女兒，所以除了平日裡說的話，不免有多訓誡了幾句。

  秀女們在下頭聽著，無一不是提心弔膽，捏著一把冷汗，尤其是姚芊芊。自從她知曉了宮長樂的身份之後，便十分後悔當初為杜若雪說話了，似是得罪了這位殿下。

  她與杜若雪雖家世較低，但杜若雪是有明出路的，據她那的消息，說是皇上重新抬舉了威遠侯府，而她因了那一樁流言，也不得不嫁入侯府了。

  雖然鄧昌不是什麼好的，但威遠侯府的門第卻是極高的，況且又被皇上看重，也不知這杜若雪是走了什麼好運了，竟叫她因禍得福。

  但她姚芊芊自然也是不甘心平庸了，既入了這一道宮牆了，要麼不打算再走出去了，做這九五至尊的女人。若要出去，怎麼也要得了一個好出路，否則豈不是白白走了這一遭了。

  皇后訓誡過後，便叫她們散了，各自在園子裡玩耍。

  這長春園裡頭有戲台子，宮中的主子們便常常過來看戲，是以今日也點了幾齣，雖說是讓各自去玩，但秀女們哪個不是揣著心思的，都小心翼翼地陪著幾位主子們看戲。

  皇后娘娘自是不留著了，柔妃也跟著侍奉了，宮長樂和宮未央自然跟著離開了，而謝家姐妹和林琅、魏寧霜則是被皇后留著去說話了。

  是以，最後也只有麗嬪這一位高位妃嬪留了下來。

  雖然她笑得面若春風，但心中卻啐了一句，柔妃當真是個老奸巨猾的，難怪當年在皇后與賢妃斗得那般狠的時候都能升到了妃位，甚至常年不倒。

  方才自己只是慢了一步，就被柔妃撿了便宜去了，如今中宮獨大，皇后不僅有嫡子，甚至兩個嫡女也深得皇上疼愛，她們這些無子的妃嬪誰不知曉要靠著誰過日子啊。

  這戲台子上的戲唱得再怎麼婉轉動聽，架不住下頭的人心裡都沒了滋味，看著也是白看，不過恭維一二罷了。

  三出之後，麗嬪也有些膩煩了，便叫人都散了。

  但也有一些有眼力見兒地過來巴結著麗嬪了，方才的情況眾人也瞧得清楚了，皇后娘娘她們多半見不著，柔妃又是個不管事的。若是想要在這宮裡過得好，難免要巴結位主子的。

  這其中，自然包括小心翼翼的姚芊芊了。

  她在家中也稍稍了解過宮裡頭的狀況了，那一位賢妃娘娘搬去了北苑也不知何時才能回來。而現下皇后獨大，可她身邊早已有了謝家姐妹了，自己又不入宮長樂的眼了，硬生生地去巴結只怕也不會有什麼好結果。

  柔妃已經年老又無甚寵在身，而麗嬪卻年輕，算是如今這宮裡頭最年輕的高位妃嬪了。既是年輕而負美貌，又哪裡會沒有旁的心思呢。

  「給麗嬪娘娘請安。」幾位秀女圍著過來了，爭相給麗嬪請安。

  麗嬪不動聲色，心中卻是搖頭，實在是太年輕了，也沉不住氣，但難免還是要應付幾句的，問了幾句在宮裡的情況如何，可習慣的客氣話麗嬪便也再也沒了話說了。

  可那些秀女卻還站在她的身邊，只是突然沉寂了下來，也不知曉說些什麼了，但又不好直言離開，揣摩不透主子的心思。

  眾人正在猶豫之間，卻突然傳來了一道清澈如黃鸝的嗓音，「奴才們叨擾娘娘休息了，現下天色已晚，不便再打擾娘娘了。」

  麗嬪正在煩擾之間，本想著要如何開口打發了人去，這會子倒是有人殷勤。她抬眼看了看那位秀女，算不得多出眾的容貌，但卻生了一雙溫柔的眉眼，倒如江南女子一般娟秀。

  唇邊勾了一抹笑意，麗嬪略點了點頭，這算是允了。但在她離開之前，卻不由得多瞧了一眼姚芊芊。

  棲鳳宮。

  皇后隨意說了幾句話，便讓秀女們待在偏廳里喝茶，順便帶著宮長樂進了內殿。

  「母后知曉你與她們關係好，但如今到底身份不同從前了，即便母后是皇后，一言一行都得注意著，今日可以縱著你，以後可不行。」

  皇后雖疼愛女兒，也知曉那幾個丫頭的脾性，覺得宮長樂與她們交好也無不可，但到底入了宮，又是秀女，該有的規矩還是得有的。

  宮長樂一一都應下來了，這才出去同她們在一塊。

  她們幾人中，也只有魏寧霜是第一次進宮，不過她那個性子對陌生的人都是淡淡，也只有在熟悉的人面前才活潑些。

  「咱們走吧，帶你們四處轉轉。」宮長樂其實也沒旁的事情，不過想趁著今日帶她們稍微熟悉一下去長樂宮的路，以後若是出了什麼事兒，也好去找。

  「多謝殿下。」幾人朝著宮長樂福了福身子，應了一聲，畢竟是在宮裡頭，公主與秀女，畢竟是君臣有別，該注意的還是得注意，免得落人口實。

  她們也不是傻的，自然懂得宮長樂的意思，便默默地跟著在了後頭。

  由於是在宮裡頭，人多眼雜的，自然也不會說些什麼私房話的，沒過多久，宮長樂便叫夏瑤和夏菱兩個親自送了她們回儲秀宮去了。

  這一點也算是做給儲秀宮的那些個老刁奴看看的，那些人常年待在儲秀宮，對秀女也不過當作稍微高級一點兒的宮女罷了。若是一個不下心得罪了，可是暗地裡給你使絆子的。

  夏瑤和夏菱是宮長樂身邊的大宮女，在宮女嬤嬤中也都是有臉面的，由著她們送回去，也好叫有些人警醒著，可別生了壞心。

  這不，宮長樂只帶著幾人在儲秀宮和長樂宮之間走了一遭，宮裡的宮人私下裡便都傳開了，說是儲秀宮有幾個人不能動云云。

  等到秋萍回來學話給宮長樂聽，她聽著這才笑了，要的便是這種效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