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二章有人歡喜有人愁

  雖然其他幾人心中也這麼想，但又哪裡有人敢挑長公主殿下的錯處的，不拘著都已經算好的了。眾位小姐既覺得魏寧霜此舉有些失禮，卻又暗自在心裡頭羨慕她這一份的隨性與自在。

  「先前實在是不便，倒是對不住各位姐姐了。」宮長樂把她當朋友，自然也不太在意這些，說起話來倒還是同從前一般風趣。

  「殿下先前不見了，幾位小姐們都還說著想念的很呢，如今也知曉了，可不是咱們姐妹不讓見的。」謝清檸到底算是宮長樂的表姐，這會兒也開始出來打著圓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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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話過幾輪之後，那些個小姐也都知曉了宮長樂的脾性了，既然長公主願意和她們做朋友，哪裡又有不高興的道理呢。

  但終究還是在宮中，說了一會兒話之後，秀女們便要去拜見柔妃和麗嬪了。

  這一遍，是由柔妃和麗嬪篩選一遍，再與皇后商量，最終定下來的則是入住儲秀宮，開始學習規矩禮儀。無論日後去向如何，起碼也要在宮中學習一個多月。

  宮長樂倒是不擔心柔妃和麗嬪會給自己使什麼絆子，如今賢妃和葉嬪已去，她們自然知曉在這後宮之中依附誰才是生存之道的。

  果不其然，晚膳時分，宮長樂在皇后那裡見到的單子果然少了幾名秀女。那一位帶頭挑事的曹小姐自然是頭一個了，並幾個舉止不佳的一律都給撂了牌子了。

  宮長樂倒是在上面瞧見了杜若雪和姚芊芊的名字，這倒是有趣了，這兩人自從上次的事情過後倒學乖了不少了。

  尤其是這杜若雪，名聲都那樣了，怎麼又能入宮呢？還是說，這是皇上有意在抬舉威遠侯府了？

  「母后，這裡頭可有幾個與長樂相熟的秀女呢。」宮長樂膩歪在皇后這裡，自然想聽些消息了。

  選秀的事情一貫來都是皇后與宮妃們在忙碌著的，而皇上也有權過問的，偏偏公主管不到這些，也聽不得什麼消息。

  「麗嬪先前來稟過了，可都是在謝家的時候交好的？品行都如何？」皇后自然覺得入宮得挑選一些賢惠的女子，否則這後宮裡頭可不得亂套了。

  宮長樂這下也不免對麗嬪稍稍放心了一些了，瞧著還是個有眼力見兒的，不過等新人入宮難免還要警惕著。

  宮長樂又細細地與皇后說了幾個人，大抵也就是相熟的一些，不過謝家姐妹自然都是走個過場不會入宮的。但魏寧霜，考慮到她的性格，宮長樂也為她說了話。

  皇后聽著，又在那名單上添了幾筆，大概地標明了一些，但心中也有些犯難了，有幾家的小姐是皇上親自點了的，她可做不了主了。

  「那林琅的事兒？」皇后壓低了聲音，似有些不安地問道。

  鎮國公夫人畢竟是她從前的手帕交，林琅那個丫頭瞧著也是個好的，況且這事兒也的確對兩家都不好。現在這會兒了，皇后心中也開始焦急了，皇上昨日才告訴她，林琅得留下，到時候好指婚。這樣一來，她即便想做些什麼也是無能為力了。

  宮長樂略點點頭，卻不再多言，只是握住了皇后還有些冰涼的手，仿佛是在告訴她一定會沒事的。

  其實，外爺那邊的消息她也一直在聽著，皇上那邊已經著手安排了江嚴的事情了，大約再過兩日就出結果了。

  但是西北那邊到底路途遙遠，恐怕還要等上五六日。還好，林琅這邊學規矩的時間還長，想來不會有什麼差錯。

  「若是父皇再提起，母后只管先拖延著，這事兒還需要時間。」

  皇后神色複雜地點了點頭，到時候只怕也能找個理由來拖延了。但這事兒真的能成麼，宮長樂這丫頭雖然聰明，但這畢竟是前朝的事情，又怎麼能保證算無遺策呢。

  不過，此事也再好更好的主意了。

  三日後，宮裡的旨意下來了，除卻了一些舉止儀容不當的女子，留下的秀女的府上幾乎都收到了消息了。

  可無疑眾人的臉色都是不同的，謝家自是不怕，她們不過是去宮裡學學規矩禮儀的，說不準皇后還要給了恩典指婚。

  而謝清檸如今也十五了，即便是與鎮國公府已經訂下來了，可若是得了皇上或皇后的賜婚，那可是十分體面的事情。至於，謝清梓年歲也不小了，該準備著相看人家了，能去宮裡學個規矩禮儀，那以後的婚事可也得高上不少。

  為此，謝家的夫人們倒是極高興的，但一想起林琅的事情，謝大太太就總覺美中不足。

  若真論起來，林琅嫁出去了便不是江家婦，在大是大非面前鎮國公府自不會變了立場。但到底有那份交情在，不免有些擔心。

  相對於大房的美中不足，三房太太可就高興極了，得了聖旨之後便拉著謝清梓到房中說了好一會子的話。

  「以前在自個兒家裡，說話做事也沒個拘束的，雖有嬤嬤教導著，但到底比不得宮中的。現下你自己年紀也大了，能做的父母也都為你做了，剩下的可都要看你的造化了。」謝三太太拉著謝清梓的手，說著說著眼角便有些濕潤了。

  到底是親生女兒，從小見著長大的，從捧在手裡的小娃娃出落成亭亭玉立的大姑娘了，也不知費了多少的心思了。但終究還是要嫁人的，她也希望女兒這一生能夠和順、歡喜一些。

  謝清梓見母親用帕子擦了擦眼角，心中也有些泛酸了，她何嘗不知道母親的心思呢，但她自己的那點小心思呢。

  「母親，女兒都知道的。」咬了咬唇，謝清梓最終還是沒敢把心裡的那一份眷念說出來，只應了聲。

  謝三太太見女兒這般的乖巧，心中也寬慰了不少，又拉著囑咐了謝清梓在宮裡頭的許多的注意事項，直到用了晚膳這才讓回去歇息了。

  而林家上下則是陷入了一片愁雲慘澹之中，林琅雖覺有宮長樂的幫忙心中寬慰幾分，但到底還是戰戰兢兢的。

  一接到了聖旨，林家人心中的焦急更甚了。若一入了宮，以後的事情可更要脫離了他們的掌控了。

  客氣地送走了宣旨的公公，林夫人回了房間就抹了眼淚了，卻瞧見林琅眼眶也是紅紅的。而前頭的鎮國公和林家兩位公子見母女和姐妹如此，心中也是難過的。

  如今，林墨已入了大理寺做官，但因年輕，官職到底不高，只待磨了性子再往上調。而這個職位大半也是承了謝家的情，況且他自幼便與謝清檸相熟，也是有感情的，這樁親事自然是郎才女貌，門當戶對的。

  「父親，母親，哥哥，不必為琅兒擔心了，人各有命，此後便是琅兒的造化了。」林琅擦了淚，臉色恢復如常，認命一般地說道。

  林琅到底是林家唯一的嫡女，從小便被家裡人當眼珠子般護著，又哪裡會忍心呢。但這上頭的是君，無論做什麼都是對的，他們做臣子的如何能反抗呢。

  「琅兒，你是個懂事的，苦了你了。」鎮國公目露疲色，林夫人心中便暗叫不好，這老爺在朝堂之上自然比他們了解的更多，若他說了這般的話，那十有八九是情況不利。

  再看向林琅，林夫人只覺得心中百般不是滋味，可卻又不忍讓她擔心，只輕聲地安慰她，「我的琅兒一貫來都是有福氣的，這一次也一定能過去的。」

  相較於謝、林兩家的不同，武清侯府接到聖旨的時候，幾乎是下巴都驚掉了。

  武清侯一輩子只得武清候夫人一位妻子，府里也只有魏寧霜這一個女兒，自是不忍讓她入宮的。他是武將，性格爽直的很，爵位是父親傳下來的，但因他年少任性，所以這手上一直沒有什麼實權。所以，皇上也對他無什麼忌憚，早已是見怪不怪了。

  於是，他便早早地就到皇上跟前求了恩典了，讓自家那個野丫頭自論嫁娶。武清侯提的時候皇上心情正好，雖然無關痛癢地說了他幾句，但也答允了。

  下頭人來說外面聖旨到了的時候，武清侯和夫人一臉的驚詫，慌慌張張地便去接了聖旨了，心中百般的忐忑。

  而魏夫人更是睨自家老爺好幾眼了，不是早就說好了不讓寧霜那丫頭入宮麼，這怎麼辦起自己閨女的事情還這般不靠譜。

  武清侯也一臉的茫然，不是早就求了恩典了麼，怎麼偏偏還變了主意了，這可如何是好。就他家裡頭的那個閨女，若是入宮為妃，那還不得把皇宮都掀翻了，到時候武清侯一門怕是也得受了牽連。

  與父母的忐忑相比，魏寧霜卻很坦然，這事兒宮長樂早就與她交過底了，問過她的意思了。其實，她平日裡在府里閒著也是閒著，那一次在林家卻對宮長樂一見如故，這大抵就是一種緣分吧，還不如進宮去陪著她。

  等到自家閨女把這裡頭的事情說了一遭，武清侯和夫人這才放了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