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一章公道

  杜夫人說完之後，自己驚得捂住了嘴巴，原本還想要添柴加火的，這下子一下子給捅了出來了。要是叫威遠侯夫人知曉了，莫不是還以為是自己讓杜若雪說出去的呢。

  「這事兒一定是那謝府或是林府里的人傳出去的，若雪來這京城時候不多，也沒得罪過什麼人，怎麼偏偏去了一趟林家就出事了呢……」杜夫人鼻涕一把淚一把的哀嚎著，想盡辦法要博得自己姐姐的同情，好為她和杜若雪做主。

  

  原本，杜家老爺只是地方官的，但因家裡還有幾分資產，她入府幾年無子，只得杜若雪這一個嫡女，那妾侍便一房一房地抬了進來了。直到自家嫡親的姐姐做了威遠侯府主母，杜若雪又漸漸長成，容色秀麗，她們母女兩個在府中的日子便是變了天了。

  如今，這好日子剛來，她可不想與姐姐結緣，再回到從前那樣的生活去。雖然這鄧昌家室好，又是自己的侄子，但那可是威遠侯夫人的心頭肉啊，可勁兒地想找個高門嫡女。她雖雖然眼皮子淺，但也是個識趣的。

  「林家的家教是極好的，林小姐我也見過，是個知書達理的，想來不會有什麼大差錯。是不是若雪自己出了什麼紕漏？」威遠候夫人臉色微沉，略一思索片刻，這才問道。

  杜若雪雖是這段時間才到自己身邊來的，可她那個性子自己還是有幾分了解的，免不得因為什麼事和旁人起了衝突，從而給了別人拿捏的理由。

  「姐姐，你這話說得可是剜我和若雪的心吶，我們哪裡敢啊……」杜夫人說著復又拿起帕子擦了擦濕潤的眼角，那眼淚水跟著便又要落下來。

  威遠侯夫人難免有些不耐煩了，直接打斷了杜夫人的話，對著杜若雪厲色說道：「若雪，你把那天的事情原原本本地告訴我，不許有半點隱瞞，這可是關係到你終生的大事。」

  杜若雪見威遠侯夫人面色不善，心中也開始打鼓起來了，外頭的名聲那樣難聽，鄧昌她也是見過的，實在算不得什麼良配，依自己的姿色，起碼也要找個和林家公子一樣的人物的。至於鄧昌，還是蕭琳卿那樣的去配好了。

  大抵是威遠侯夫人話語之間說得太過嚴重了，杜若雪倒是原原本本地把那天在林家的事情說了出來。

  當然了，她自動地省去了自己對蕭琳卿出言不遜以及讓人散播蕭琳卿的謠言的部分。她幾乎可以確定，這件事八成就是蕭琳卿乾的，恐怕謝家也是有份的。但是，面對著姨母，她實在是不能說出那些事情。

  「姨母，肯定是那個蕭琳卿，我不過是說錯了話，她小小年紀便有那麼歹毒的心思！」這種時候，杜若雪自然把所有的錯誤都歸咎在了蕭琳卿身上了。

  對於謝家不給自己面子的事情，威遠侯夫人一直都是耿耿於懷的，如今見自家侄女這麼說，自然沒有懷疑的道理，心中對蕭琳卿更加不滿，當即便要去謝府討公道。

  謝府。

  此時，幾個丫頭還正在謝老夫人的屋子裡玩，當然不知曉外面會發生什麼事兒。

  但是，蕭琳卿昨天便與謝臨軒約好了今日去莊子裡看看，這會兒剛到二門。卻不想，還未出大門，便迎來了好大的陣仗。

  威遠侯夫人這會子怒火中燒，火火風風地便帶著杜夫人和杜若雪到了門口了。

  「仇人」見面，分外眼紅，此時的威遠侯夫人見到蕭琳卿，那一雙眼睛瞪得通紅的，恨不得要把他吃了才好。

  就算是娶不得謝家女，那自己的兒子起碼也要配個高門嫡女的，從前再荒唐的事情都算不得什麼，可以推脫的。可若是和自家的表妹有了牽扯，那可是說不清的。以後，這哪家的好閨女還願意到她這威遠侯府來啊。

  「蕭小姐，當真是巧啊！」威遠侯夫人說起話來，雖已是極力地克制著自己的情緒了，但也有幾分咬牙切齒。

  蕭琳卿一看這架勢，心中便有幾分明白了，這是來算帳了？不過她倒是高估了這個杜小姐，凡是有幾分心智的，怎麼也要懷疑到姚芊芊身上去啊，竟還找了自己的姨母還做後盾，若是威遠侯夫人知曉了實情，只怕是想要打殺了這個侄女的心都有。

  「威遠侯夫人好，琳卿正要出門呢，可是不趕巧了，夫人恕罪了。」蕭琳卿也懶得同這威遠侯夫人說長道短的了，既然她這後宅的主做不好，那又何妨再鬧大一些呢。

  若是叫上頭那一位知曉，也好挫挫這個朝廷新貴的銳氣，只要皇后還在，謝家便是這京城中的第一大族，任何人都不能撼動這個地位。

  威遠侯夫人原本以為這個小女子會慌張地找自己認錯，畢竟都被抓到了怎麼會不心虛呢，但卻萬萬沒想到，蕭琳卿根本不把自己當一回事兒。

  威遠侯夫人本就是武將家裡的女兒，這兩句說不過，又見蕭琳卿已經準備鑽入馬車離開了，當即便要上前去抓了她下來。

  謝臨軒臉色微沉，他是男眷，不好與威遠侯夫人牽扯，便使了眼色給幾個粗使的婆子，緊緊地護著了蕭琳卿的馬車，愣是讓威遠侯夫人沒有了半點下手的機會。

  威遠侯夫人氣的面色有些泛白了，她雖有些花拳繡腿的功夫，但這幾個婆子一看便是力氣大的驚人的，自己早已養尊處優慣了，哪裡會是她們的對手。

  見自家姨母被氣得有些發抖，杜若雪想要上前說些什麼，可是卻被後頭的杜夫人給緊緊地拉住了。

  「謝三公子，你這是何意？」威遠侯夫人雖年輕，但在謝臨軒和蕭琳卿面前到底還是想著拿些長輩的譜來的，這麼一想著，底氣也就硬了不少，上前理論道。

  謝臨軒微微皺了皺眉，一雙如星子般的雙眸卻是波瀾不驚的樣子，沒有半分要退讓的意思。一陣微風輕柔地拂過，那白色的袍子的一角被吹了一個弧度，更顯得整個人長身玉立、身姿挺拔了。

  「夫人請自重，我與表妹還有要事在身，便不多打擾了。」謝臨軒一個利落的翻身便上了一匹棗紅色大馬，猛地拉住了韁繩，緩緩地踏步，蓄勢待發。

  威遠侯夫人還沒來得及說下一句，那邊謝臨軒便直接告了罪，帶著蕭琳卿的馬車揚長而去了。

  「豈有此理！這謝家好歹是世家，到底有沒有規矩了！」威遠侯夫人幾乎咬碎了一口的銀牙，面色鐵青地說道。

  但她不知道的是，自從她上次來打過蕭琳卿的主意之後，整個謝氏便沒了任何與她往來的心思了。皇家公主，又豈是她能夠妄想的！

  威遠侯夫人在這裡丟了面子，自然想從謝家其他人那裡找回來了，於是還是選擇帶著幾個人進了謝府的門。

  而這會子，最沒有這個心思的只怕是杜若雪了，她原先還沒有注意，等到那人緩緩地開口，吐出的聲音卻猶如清泉緩流般的清澈動聽，再看他，豐朗俊逸，氣度不凡，當即心思便有些亂了。

  可在看見那謝三公子對蕭琳卿的維護之後，杜若雪的臉色不由得黯然了幾分。難怪這蕭琳卿看不上自家的表哥，原來是這林二公子和謝三公子這樣的人物都瞧上了她。不過只是一個黃毛丫頭，連容貌都還未張開，怎麼就天生地會了狐媚之術了呢！

  杜若雪心裡一邊瘋狂地嫉妒著蕭琳卿，另一邊卻在盤算著要如何才能夠入了謝三公子的眼裡去。

  待到幾人被丫頭婆子引著去了待客的花廳之後，一盞茶過後，那邊卻沒有半分的動靜。威遠侯夫人這才發覺，和上次的待遇簡直是天差地別。

  謝老夫人當然不會見她了，甚至連她來了都不知曉，如今管著家的已經謝大太太了，也就是蕭琳卿的大舅母。

  謝大太太姍姍來遲，知曉老夫人的心思，她便也不必對這威遠侯夫人太過籠絡了，只需按平常的禮數對待即可。

  「謝大太太當真是好大的架勢！」威遠侯夫人到底是近些年來被旁人給捧得太高了些，如今便是吃不得一星半點的冷遇，這見到謝大太太來了之後，連起身都不曾有便是一副怪罪的樣子。

  大約在她心裡，這件事是謝家做錯了，就應該要心虛了，怎麼說也要給自己賠禮道歉才是，她威遠侯府可也不是好惹的。

  謝大太太是個性子溫和的，倒是也不見她的氣，只是眸光之中難免閃爍著幾分不屑與鄙夷。原還以為是個爽利的，卻不想這般不知禮數，怪道不會教兒子，平白叫人看輕了幾分。

  「夫人大駕光臨，不知有何指教？」既然威遠侯夫人不跟自己客氣了，李氏徑直過去坐在了上頭，一副主人翁的姿態，雖仍舊端著涵養，但到底也沒了那般客氣的態度了。

  「哼！謝大太太竟是不知麼！我可要好好問問謝家是如何管教的兒子的，又是如何縱著自家親戚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