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五章內鬥
2024-05-04 15:17:56
作者: 白露凝冰
「繼續盯著吧。」宮長樂抿了一口玫瑰花茶,素手微垂,聲音淡淡地說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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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瑤應了聲,便拿了一個絲線荷包,微微掂了掂分量便離開了。俗話說得好,有錢能使鬼推磨,在這皇宮,自然是更應景的了。
宮長樂閉了眼睛,任由那微光透過窗戶格子拂過自己的臉頰,在光暈的暈染下,雙頰也多了幾分氣色。
她原以為按母后的性子,可能會三五日便再次原諒皇上,可沒想到,這一次母后還真是鐵了心了。儘管人前人後,她依然一副溫婉、端莊、柔和的模樣,但那內里的冷淡宮長樂可是瞧的一清二楚的。
子女,終究是母后的逆鱗,誰也沒辦法代替他們。宮長樂突然在想,若是母后他日知曉了宮陵安才是自己的親子,會不會對算計自己一輩子的枕邊人恨之入骨呢。
連母后那般溫和的女子都有著骨子裡的倔強,何況是她宮長樂了。
想到這裡,宮長樂的腦海里不由得浮現了一個熟悉的身影。
杏花微雨,那人一身雨過天青色的長袍,陪著纏繞青竹的銀色腰帶,一雙厚底的黑色皂腳靴,而那烏黑而濃密的髮絲則是被盡數挽上,用鑲了翡翠綠玉的冠帶繫著,露出了清俊的面容。
他是劍眉星目,明明是那樣剛毅的長相,卻因為那好看的唇形以及常年掛在嘴角的儒雅而溫和的笑容生生地多了幾分俊雅的氣質,讓人見之不忘。
上輩子,她與雲衡雖不得白頭攜手,但終究也算是相伴走過了人生的最後時刻的。這一世,只怕是連這一點都會成了期望。
重活一世,宮長樂不知這些飄零的情感究竟會魂歸何處,卻又抵不住那笑容的誘惑,便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
轉過頭,手中再次拿起那繡繃,宮長樂便甩掉了那些凌亂的想法,只一心一意地盯著那繃子上的一池蓮花。
延禧宮。
「啟稟娘娘,惠貴人來請安了。」外頭的宮人在垂花帘子稟告了一聲,便默不作聲地等著裡頭葉嬪的反應。
這位惠貴人是新進的寵妃,聖券優容,宮人自然不敢得罪。但這到底是延禧宮,還是葉嬪娘娘說了算,他們也沒得法子。
裡頭只聽得了「嘩啦」的瓷器碎裂聲,宮人則是目不斜視,朝著那惠貴人抱歉地笑了笑,討好般地說道:「小主,葉嬪娘娘這些日子怕是身子不適呢,您多擔待些。」
其實,這宮人倒也不是要為葉嬪說話,不過是不想得罪惠貴人罷了,畢竟,這枕頭風可是最好吹的。別到時候葉嬪娘娘沒事,難為了他們這群奴才。
「嗯,我知道了,我就在這裡等等也不妨事的。」惠貴人到底全家人都還在西涼,也都指望著葉傾城這位公主仰仗了,自然是不敢得罪她的。
到底已快初冬了,惠貴人穿著又不是很厚實,不一會兒臉色便凍得有些微白了,但卻依然站在廊下等著。
而她身邊的小宮女臉上滿是擔憂的神色了,早已一把扶了惠貴人,否則這惠貴人估計是要站不穩當了。
而內殿裡頭,燒著的銀蘿炭火正是旺盛,和著一股幽幽的清香,只聞著便沁人心脾。
而葉嬪此時也只著了一身秋裝,但卻覺得格外的暖和,靜美人跟在後頭小心地伺候著,也是不敢惹惱了這位主子。
「娘娘,那惠貴人可還是在外頭呢。這會子天涼了,若是受不住了,怕是您這邊的名聲也不好聽,到底還是延禧宮出去的。」靜美人打量了一眼窗戶外頭,遠遠地還瞧著一個瘦弱的影子在那裡,心中有些不忍,便開口說道。
其實,她們幾人之中,林若晴的性子便是最單純好拿捏的,原本只想著平安在宮中度日,卻沒想到,竟還是被捲入了這是是非非之中。
但這葉嬪的性子也真是固執的很,自己百般勸說她不聽,非要跟這惠貴人爭一時的寵幸,不是活活地給自己找罪受麼,還不如拉攏過來,便可好好用著這枚聽話的棋子了。
「怎麼?本宮的哥哥才剛走半月,你們這一個兩個的就都不聽話了?」也不知是怎麼的,自從入宮之後,葉嬪的性子便越發地差了起來了。
從前自己的話她倒是還聽得幾句,但如今便是越發地小性子了,尤其是見著惠貴人的恩寵不斷的時候,那拈酸吃醋的模樣怕是要把這整個延禧宮都要給掀翻過來了。但是呢,這皇上偏生不喜歡葉嬪這幅模樣,每每見她都不得好心情,自然也就更願意去別處了。
靜美人不再多言,只溫順地上前給她添了一杯茶。
大約又過了片刻,惠貴人才被允許進來了。
一進了內室,迎面而來的一股熱氣讓人冷了許久的惠貴人差點都有些受不住了。她的身子本就嬌弱,而這大梁的冬日也格外的冷,再加上站了這麼許久了,難免有些頭暈眼花。
「喲,你瞧她這幅樣子,這才來大梁不過兩三個月吧,便生出了大梁女子的那副嬌弱模樣了。咱們西涼的女子可都是從小學過騎射的,身子骨可沒這麼金貴!」葉嬪的酸話聽得多了,這一宮裡的人便都習慣了,也都隻眼觀鼻鼻觀心的不再言語。
惠貴人身邊照顧著的梅兒是從西涼跟著過來的,自然關心自己的主子,從前也為自家主子辯駁過兩句,但往往葉嬪都是說的更狠。索性,她就小心翼翼地扶著惠貴人默不作聲好了。
「嬪妾參見娘娘,給娘娘請安。」儘管是進了位分了,這惠貴人對待葉傾城還是那般謹慎、恭敬的態度,不敢得罪。
葉嬪只略一打量,這身上的流光錦緞還真是讓人晃花了眼睛呢,如果她沒記錯的話,賢妃也穿過這樣一身。如此說來,這如今宮裡的好東西除了給皇后和幾個高位的妃嬪便還有眼前的這位惠貴人咯?
輕輕地哼了一聲,葉嬪細細地品了小半盞茶,這才悠悠地讓惠貴人起身。
靜美人在後頭看著實在是搖頭,大事上不會爭取,光是在這些小事上面爭風吃醋,也難怪連個黃毛丫頭都對付不來了。
之後無非就是葉嬪不斷地挑刺,惠貴人卻一副隱忍的樣子,這樣的相處模式,這整個延禧宮的人每個月總要看見個十來回的,早已是習慣了。
「本宮見著你就煩,以後少來延禧宮礙眼!」也不知這今日葉嬪發了什麼好心,終於肯打發惠貴人走了。
其實,殊不知這也算是她對惠貴人的一道考驗,一入宮門深似海,即便是再親近的人也不能全然信任,何況這林若晴本就與自己不親近,一進宮便獨得了恩寵,她葉傾城便要看看,這個惠貴人能不能翻出個花來。
終於出了這延禧宮的宮門了,在長長的宮道上,梅兒扶著還有些顫巍巍的惠貴人慢悠悠地走著,那兩道瘦弱的背影竟顯得有些淒涼。
「小主,葉嬪娘娘不待見您,咱們也沒必要日日都來請安了,方才她不是也說了麼。這依奴婢看,不如就不去了,她再大也大不過皇后和賢妃啊。」梅兒打小便貼身照顧林若晴,這感情自然非比尋常了,所以此時不免有些心疼自家小主了。
可惠貴人的嘴角卻勾了一抹苦笑,她又何嘗想受這份氣呢,且不說這皇上寵愛自己不過是為了打壓葉嬪罷了,這恩寵哪一日說沒便沒了,到時候少不了還得靠著葉嬪。
而最關鍵的是,她全家人可都還在西涼呢,也就這致命的把柄被捏在了葉傾城的手裡,可不得聽之任之麼。
林若晴只細聲細氣地給梅兒解釋了幾句,卻道盡了心頭的悲酸,而梅兒的大眼睛裡也止不住有些濕潤了。
沒想到,這皇宮竟是虎窩狼穴,當真是吃人不眨眼啊。若是當初沒選上自家小姐就好了,雖過不上這般富裕的生活,可到底是衣食無憂啊。哪裡像這深宮牢籠之中,處處都要做小伏低,猜度人心,過著刀尖舔血的日子,當真是造化弄人。
林若晴雙眼只覺有些模糊,還未來得及用錦帕擦拭,便感受到微涼的手背上落下了一滴滾燙了。
還沒來得及再多說一句話,她只覺眼睛的天都變黑了一般,整個世界都在旋轉了……
「小主!」梅兒大喊了一聲,使了全身的力氣扶了林若晴,另一邊卻還要大聲呼喊宮人來幫忙。
所以說,這惠貴人是被抬著回了景陽宮的。
因為惠貴人暈倒的地方離延禧宮並不遠,所以這延禧宮便是第一個知曉消息的。
「哼,就她那模樣,還不是故意裝出來的嬌滴滴麼,也不知道給誰看呢!」葉嬪的語氣不善,說話也很是尖酸刻薄。
而此時,一直站在後頭的靜美人的眉頭便有些微微地皺了起來了,這好端端的怎麼就突然暈倒了呢。按理說,這林若晴即便是身子柔弱了一些,皇上如此盛寵,難道還沒個好東西補身子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