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二章

  第一百零二章

  【十月五號,聯合生物院研發出根治性病毒疫苗，此疫苗可溶於空氣，100%淨化病毒性空氣土壤……】當天晚上,聯合國發布疫苗新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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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接種後是不是就可以正常出門了？」

  「之前的喪屍患者也能變成正常人」

  ……

  新聞發布後，居民們看的恍恍惚惚。還沒等大家反應，聯合國又發布了兩條新聞——

  【十月二十日起，全球將陸續接種疫苗,成功接種者48小時後可正常出行。】

  【聯合國將在全球大陸海洋等地噴灑病毒疫苗,此疫苗可有效抑制病毒對動植物的危害，噴灑工作預計三個月……】

  ……

  如果說第一條新聞還有些不敢相信,在看到後兩條後,居民們終於可以確定，生物院已經研發出根治性疫苗,持續十六年的喪屍病毒即將結束!

  「國家研發了根治性疫苗，以前的喪屍患者都能康復了！」在三條新聞公布的第一時間,同安縣新風基地，縣主任激動的找到鄭長貴。

  鄭長貴今年八十五,之前喪屍基地採訪時受到過全國關注,這些年在縣裡面小有名氣，以至於他在接到消息的第一時間就過來通知了。

  此時鄭長貴正在床上躺著休息,有些耳背：「什麼疫苗？」

  「喪屍疫苗！國家已經研發出了喪屍疫苗！之前的喪屍患者都會康復！您兒子也會康復！」縣主任大聲喊道。

  「飛飛會康復？」鄭長貴終於聽清楚了。

  「對！打完疫苗就能康復！！！」

  鄭長貴已經不知道縣主任後面說的什麼，他只知道聽完這個消息，直接把十六年裡的想念全都哭了出來。他年紀大了，這些年全憑心裏面的想念吊著,他等了十六年,終於等到了！

  「我爸是不是能好了？」

  「我是不是能看到姥姥姥爺了？」

  「之前的喪屍患者都能康復！真的能康復！」

  ……

  就在鄭長貴大聲哭泣的同時，患者家屬們全都激動的看著新聞。大家跟鄭長貴的心情一樣,這是一種苦盡甘來，終於收到的果子的激動與幸福

  。

  十月二十，第一批疫苗正式上市，基地患者和正常居民開始陸續接種。

  「正常居民用的是1型疫苗，感染過喪屍病毒的需要2型疫苗，現在基地的患者正在接種，接種後24到72小時會恢復意識，不過大家長期注射血紅蛋白，需要進行一些身體和飲食上的復健才能出去。」

  十月二十一號，周洋忙裡偷閒的給沈闊打電話，他這段時間一直處理患者接種的事情。現在基地患者有七千六百萬人，因人數太多，這是一個非常大的工程。

  沈闊正和譚明章商量疫苗的事情，他耐心聽了一會兒，佯裝平平常常的問：「徐教授怎麼樣了？」

  「昨天晚上注射了疫苗，還沒有醒。」

  「沒什麼問題吧？」

  「沒問題！師兄在變異前注射過K93藥劑，這次多虧了他的數據記錄，要不然也不會這麼早研發出病毒疫苗。生物院打算以後多研究一些喪屍病毒的醫療方向。」

  病毒不全是十惡不赦，比如噬菌體可以作為某些疾病的特效藥，仙台病毒可以作為細胞融合的助融劑，他們在研究中發現，喪屍病毒是一個極其霸道的病毒，它在吞噬正常細胞的同時，也會吞噬一些疾病病毒。

  基地有一名患者病發前是一名白血病患者，他在基地呆了十年，上周檢測時發現，對方的白血病已經不藥而愈。

  這給海雲醫療提供了一個新的研究方向：他們可以藉助喪屍病毒的這一特性研發一些特效藥品，以後的白血病和癌症會跟感冒發燒一樣，都是一些普通病症。

  「要是能研究出來，以後人類平均壽命可能會提高三十年甚至五十年！」周洋是一名生物工作者，越說越激動。

  「這也算因禍得福了！」沈闊笑著應著，心裡卻在對方的第一句話：沒什麼問題。

  現在距徐秋星感染已經過去了四年，他感覺自己的心情的跟患者家屬一樣，有一種非常強的期待。

  「師兄可能明天或後天甦醒，我問問他，幫你們申請視頻連線？」周洋知道沈闊跟徐秋星關係好，基地可，以讓兩人視頻見面。

  「不用。」沈闊拒絕道，他知道對方不想在這個階段見自己。

  十分鐘後，兩人掛斷電話。

  「基地打來的？」譚明章正在整理文件，見沈闊掛斷電話後，咧著嘴問——他自從知道疫苗消息後，嘴角就沒合起來過，整個人的狀態也年輕了二十歲。

  「對。」沈闊笑了笑道，現在居民們注射疫苗，喪屍患者們緩緩甦醒，一切都在向好的方向發展。

  晚上七點，兩人來到附近的一座高山上，沈闊打開系統界面。

  [淨化之心]：使用後可淨化領土範圍內的負面環境，一次性道具。

  [海洋工廠]：海洋全景觀光廠。

  [淨化之心]和[海洋工廠]都是十三年前的道具，他們當時因條件問題沒有立即使用。

  這次研發出病毒疫苗後，全球還面臨著一個嚴峻問題，那就是人類接種完疫苗，但全球的動植物依舊非常惡劣。

  就在這一片嚴肅中，沈闊提議：「我們可以先用[淨化之心]淨化全球環境，然後用病毒疫苗進行徹底性的噴灑……」

  他們研發的疫苗可以看做高效版殺蟲劑，不僅可以消除病毒，也可以抑制病毒傳播，這相當於給全球環境做了一次深層次淨化。

  「這是現在最有效的方法。」

  「我認可沈指導的提議！」

  ……

  沈闊這個提議得到了研究組的一致同意，今天是[淨化之心]使用的日子。

  此時系統界面是灰色的，說明系統已經徹底的關閉，但之前的道具還可以使用。沈闊認真看完，點擊[淨化之心]。

  「[淨化之心]：一次性環境道具，是否使用？」

  「【是】。」

  在沈闊點擊的那一刻，一陣清風吹過，他和譚明章感受到前所未有的心曠神怡。

  ……

  「接種了嗎？」

  「上個月接了。」

  「官方說接種後48小時可以出門，我等了72小時，終於不用戴氧氣面罩了！不過感覺外面空氣有點悶……」

  「現在空氣氧氣含量15%，二氧化碳0.53%，肯定跟以前不一樣了。」

  「還能恢復嗎？」

  「不知道。」

  ……

  在接下來的兩個月里，全球都是居民接種的消息。接種後的居民可以正常出門，但全球環境還處於百廢待興中。

  2152年1月7號，沈闊跟譚明章來到京雲地質公園。

  「這裡十月二十二號進行了疫苗殺毒，現在土壤和空氣環境正常，沒有檢測出喪屍病毒。」一個研究員嚴謹的匯報導。

  「水源和深層土壤怎麼樣？」沈闊問。

  「一切正常。」

  沈闊雖使用了[淨化之心]，但不確保喪屍病毒真的消除乾淨。大家這段時間一直關注疫苗噴灑過的環境，事實證明，在[淨化之心]和疫苗噴灑的雙重作用下，喪屍病毒消除的非常徹底。

  即使有個別地區檢測出病毒，也大多是疫苗噴灑不到位引起，這些病毒不會擴散到其他地區，隨著時間推進，喪屍病毒將徹底成為歷史。

  「現在環境已經穩定住了，剩下的就是做一些綠化和環保工作。」

  現在的全球環境要比大災難時的更加惡劣，但大家在病毒進化前保存了動植物基因，又有先前開荒經驗，大家已經準備用二十年，甚至更長的時間恢復星球家園。

  兩人聊了一會兒，譚明長去處理一些工作上的事情，沈闊一個人回到了京雲基地。他簡單休息後打開手機——

  徐秋星：【醒了】【醒了】

  這條消息10月21號，他跟周洋掛斷電話的當晚收到的。對方在甦醒的第一時間就給他發了消息。

  沈闊翻看聊天記錄。

  沈闊：【開心】！！！

  沈闊：身體感覺怎麼樣了？

  徐秋星：沒什麼問題，就是肚子空空的，餓了……

  兩人針對身體情況聊了一些，徐秋星道:「我明天會配合基地做封閉式復健，這段時間可能沒時間看手機。」徐秋星跟沈闊猜測的一樣，並不會立即見面。

  沈闊想了想，問：「等你康復了，一起看駱駝？」他們出事前曾約著一起去駱駝景區看駱駝，只是事發突然，他們的這個約定遲到了四年。

  徐秋星笑了笑：現在沒有野生和散養的駱駝的，只有一些動物園駱駝。

  他發完後繼續道：「在看到駱駝之前，我還有一件期待的事情。」

  沈闊看到消息，感覺心臟驟然跳了兩下，他心裏面有一些東西澎湃欲出，正準備說些什麼，只見對方突然道：「周洋來了，說我眼睛還沒適應，不能長時間看手機，下次再聊。」

  沈闊：好。

  要是以前，兩人會這麼結束話題，但沈闊感覺自己應該隨心一些，他發完後，跟隨著自身感受繼續道：想見你。【心】

  對面一直是【正在輸入中……】，最終匯了一個表情符號：我也是【心】。

  ……

  兩人的聊天記錄一直定格在最後的『【心】』表情包。

  沈闊和徐秋星都是含蓄的性格，這已經是兩人的極限了。沈闊沒有在手機上明說，是感覺這樣的事情應該更正式一些，他比想像中的更加期待重逢。

  康復患者的復健要比想像中的複雜，因時間線拉的太長，很多患者的親屬都已經離世，國家已經針對這一情況進行了心理輔導和復健後的生活安排，其他親屬健在的患者可在親屬和患者的申請下離開基地。

  這是一場橫跨十六年的戰役，因充滿了歷史意義，國家和媒體為第一批康復患者舉辦了康復儀式。

  一月十號，第一批患者『出院』。

  「我這件衣服怎麼樣？會不會太艷了？」一月十號早上七點，西北基地門口，王敏緊張的拽了拽衣角問。

  杜建民是去年二月感染送基地的，時間不長，但兩人長期沒見，她有種當年相親時的感覺。

  「不艷啊，紅色的多喜慶！我爸出院了，就應該來點兒喜氣！」西北基地不是醫院，但隨著這些年的擴張，大家更喜歡稱其為西北醫院。

  「我爸幾點出來？」

  「說的是八點左右……你還記得你爸長什麼樣嗎？」

  「我前年來過基地，我記得我爸，我爸應該認不出我了。」

  「十六年沒見，我都快趕上我媽出事時的的年紀了。」

  「也不知道姥姥姥爺還能不能認出我……」

  ……

  就在王敏整理的衣角的同時，西北基地門口，其他家屬們全都緊張的望著大門。大家都穿著乾淨整潔的衣服，手裡拿著鮮花，但這都改變不了心裡的緊張，這是用漫長時間鑄成的緊張。

  「你說，我爸還能認出我嗎？」人群中，徐西緊張的問道。

  徐西今年二十二歲，父親出事那年才六歲，這些年她一直跟著媽媽和家裡長輩生活。長輩們這十年裡相繼去世，母親也在去年走了，她現在唯一的親人就剩爸爸了。但因時間太長，她對爸爸『正常』時的印象越來越少……

  「叔叔看過你照片，應該能認出來。」男友攬著她肩膀道，兩人是小學同學，這些年青梅竹馬走到一起的。

  「嗯……」徐西擔心的點了點頭。

  隨著時間一點點接近，大門口的氣氛越來越安靜。現場有媒體採訪，但為了不破壞這特殊的氣氛，記者們沒有貿然打擾。

  就在這緊張的氣氛中，八點整，大門開了，第一批拉著復健患者的車子出來。

  徐西連忙舉起手中牌子，牌子上是一個醒目的編碼和名字：D19-12，徐衛東。

  D192-12是父親在基地的編號，『徐衛東』是父親的名字。

  「你是雯雯？怎麼長這麼大了。」

  「都九年了，肯定長大了。」

  「玉潔？」

  「你變成喪屍好過了，讓我一個人把孩子拉扯大。這是你寶貝魚的照片！你養的那條龍魚老死了。」

  「這是兒子，今年十七了。」

  「媽！我一直等你康復，我想你了！」

  ……

  患者們因長期未進食，身體有些消瘦，但精神面貌恢復正常，最多看起來營養不良。隨著出來的康復患者越來越多，大家衝散之前的緊張，基地門口儼然成為大型親情現場。

  「怎麼還不出來……」徐西舉著牌子，認真盯著出來的康復患者。就這樣盯了一批又一批，她看到一個熟悉的身影。

  「B……」徐西張了張口，想喊一聲『爸』，但發現自己怎麼也喊不出來了。

  身影也發現了她，有些不確定的上前：「西西？」

  徐衛東感染時三十二，今年四十八，喪屍患者感染後的身體機能暫緩，以至於他外表瘦，但看著跟四十左右一樣。他康復後看過徐西照片，記憶一直是對方六歲的樣子，現在面對面，他跟徐西一樣緊張。

  徐衛東出來前做過心理輔導，知道妻子和雙方父母都去世了，他現在不想提這些傷心的事情，又感覺自己應該找些話題，最後小心翼翼問：「想不想吃草莓蛋糕？」

  徐西小時候最喜歡吃草莓蛋糕，他以前都會偷偷瞞著妻子買蛋糕給孩子吃。

  「爸！」徐西直接抱住徐衛東。

  十六年的時間太長，她以為忘記了小時候的事情，但此時再次重逢，徐衛東的草莓蛋糕，寬闊的肩膀，周六日的遊樂場……以前的記憶就像昨天一樣歷歷在目。

  時間漫長，真正的親情不會因為時間變質，她感覺很幸運，自己又有爸爸了。

  在接下來的一周里，網上都是康復患者重回社會的新聞。

  喪屍患者感染後的記憶是暫停的，第一批患者的記憶暫停了十六年。大家出來後儘量的適應環境，了解新的世界，聯合國也針對這一情況發布了三條公告，呼籲全球不要歧視喪屍康復者。

  「喪屍患者挺可憐的，什麼也沒幹，人生里的十六年就沒了。」

  「沒有歧視，這跟感冒發燒一樣，只是病了。」

  「可惡的不是喪屍患者，是喪屍病毒，現在黑暗的病毒時代已經過去了！」

  「我們期待新的世界！」

  ……

  在經歷了這一系列的艱苦掙扎後，居民們對喪屍患者的包容度非常高。

  正如新聞里之前說的，可惡的不是喪屍患者，是喪屍病毒，現在一切都是過去式了，他們需要向前看。

  ……

  「沈指導，又去種草啊。」

  「沒事幹，我去看看那塊地怎麼樣了。」

  一月十九號，龍星基地，沈闊拿著一個鏟子來到了基地操場南側。卸任市長是他主動提出來的，自卸任後，他的工作變的清閒，現在沒事時就喜歡鼓搗一些花花草草。

  操場南側這片地以前是個草坪，S5病毒出現後成了寸草不生的黑土地。現在全球環境逐漸改善，他上周和兩個士兵把這裡重新整理了一下，打算種一些金花草。

  現在金花草的種子已經灑下，他每天沒事時就回來這裡看看，期待這些種子破土發芽。

  他今天又像往常一樣過來看看，誰知剛看了半圈，發現南側土地里冒出一個鵝卵石。

  他用鏟子鏟了兩下，這個鵝卵石應該是之前下大雨刮過來的，此時。埋在了土裡，這種情況肯定不利於牧草生長。

  沈闊又鏟了兩下，發現鏟子太小，對遠處喊：「小陳，把我那個中號鏟子拿過來！」

  「好嘞！」小陳是沈闊的生活助理，聽到後立即跑向附近的農具室。

  沈闊繼續觀察面前的石頭。

  不一會兒，身後傳來了腳步聲，接著是一把鏟子。

  「這個石頭應該是前幾年大雨埋進去的……」沈闊一邊說著一邊認真的鏟了起來，三分鐘後，一個三十公分長的石頭被鏟了出來，地面上露了一個大洞。

  「一會兒得去找點土補上。」沈闊用腳比了比，突然有些意外：「是不是發芽了？」他重新蹲下，發現石頭鏟過的地方冒出一層細細的嫩芽。

  身後腳步靠近，接著是一大片陰影：「確實發芽了。」

  「跟新雨後的長勢一樣，非常快了！」沈闊激動的準備拍照，突然意識到了不對勁兒。

  他擡頭，發現面前站著一個單薄削瘦的身影，身影很薄，但面上有一些紅潤的氣色，看起來像刻意養過的一樣。

  「常院長說農業院的大棚草莓熟了，要給西北基地送一批，我感覺太麻煩，就自己過來了。」徐秋星看著沈闊眼睛，滿眼笑意道。

  「草莓呢？」沈闊起身，嘴角不自覺的上揚問。

  「還沒去，感覺有更重要的事情。」

  「什麼事情？」

  「很重要的。」

  沈闊感覺自己心臟在咚咚咚的跳著，他透過徐秋星的眼睛看到自己，從對方出現那刻起，他就在不自覺的笑著。

  清風吹過，衣角微動，金花草發芽了，更濃郁的花朵更是在兩人心尖早早發芽。

  他們從對方眼中看到不必明說的情緒，現在陽光燦爛，一切正好，一切都會更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