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058章 代價

  第0058章 代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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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打了杜冷丁，聞人楓總算能安安穩穩睡一覺，第二天天光大亮才甦醒過來。路雲請的醫護團隊也到了，有最好的理療師和護理師，裝備相當專業，很快接受了尹桃和章浩的護理工作。

  被伺候的舒舒服服的聞人楓忍不住在心裡吐槽，他有這麼嬌貴嗎？

  厲藏特意抽空來看了一趟，同時給他吃了顆定心丸，「剛才我問過你的主治醫生了，他說建議你修養一個月，只要骨頭恢復情況好，以後還能拍打戲，就是千萬再不能受傷了。」

  聞人楓抱歉道：「我這一傷，肯定耽誤拍攝進程了，厲導……我一定早日康復，爭取趕上大家。」

  「對，要的就是你這股拼勁！」厲藏讚賞地拍拍他的肩頭，離開後卻對副導低聲嘆氣：「也不知道他是不是能好，如果拖延的時間太長，這部戲只怕是……但好不容易找到這麼顆好苗子，我很捨不得啊。」

  副導當然知道他是指的什麼，對於聞人楓的演技和人品、性格，他也是相當欣賞的，但現在的情形是，劇組並不能為他一個人耽擱這麼久，說是能等他一個月，但如果一個月內他無法回到劇組，男主角鐵定就只能易主了。

  聞人楓坐在床上，兩眼看著窗外的一棵梧桐樹，臉上滿是蕭索。

  尹桃根本就不敢打擾他，厲藏說的話她也聽到了，心知肚明，這不過是導演的客套話，事情已經朝著最壞的方向發展。唯一能值得欣慰的，就是聞人楓的腿傷的確在不斷恢復。

  只不過速度比期望的要慢。

  因為怕聞人楓沒事幹會胡思亂想，尹桃第二天就把IPAD給拿了過來。對他說：「現在我們人手不夠，雋言的個站還有很多沒有完善的地方，好幾個板塊都沒有建立起來，版主的招聘啟示發出去了，但眼下雲哥不在也不好定下來，你來幫忙好嗎？」

  聞人楓遲疑了幾秒，便答應了這份兼職工作。

  為了讓自己忙碌起來不多想，他每天都參與修片，素材就是雋言的劇照和硬照。大圖、小圖一應俱全，什麼尺寸的都有，以適合各種平台和客戶端。有時候他還會惡搞一兩張，發到雋言的手機上，問：「好看嗎？」

  雋言看到被畫了貓鬍子的自己，不怒反笑：「你真是閒的要長毛了吧？我可不怕你惡搞，有本事你發出去啊。」

  他就不信聞人楓敢發。

  但當天晚上他就看到聞人楓的微博上了新聞，「貓言」一出，海燕全體瘋癲，紛紛在他的微博底下打滾，要求再來一張！聞人楓得意洋洋地翹起狐貍尾巴，繼續P圖大業。

  雋言無奈地搖搖頭，一笑而過。

  他知道聞人楓這些日子定然難熬，對於這種無傷大雅的小惡作劇就顯得非常包容，如果有空，他也會P一張聞人楓的照片發到自己微博上，算是禮尚往來。

  楓葉和海燕看到他倆的互動，倒是越來越興奮，堅信他們是兄弟的繼續堅信，懷疑他們是基友的越發亢奮，大家都各取所需，十分和諧。

  半個月後，厲藏帶著副導再一次來看望他，聞人楓已經能夠站起來走路，但還不能奔跑。醫生檢查過，說他的骨頭癒合情況不錯，就是速度稍微有些慢，而這屬於個體差異，急不來。

  「厲導您坐，這次來是有事情要跟我說吧。」這麼多天過去，劇組一直沒什麼消息傳來，聞人楓就心裡有了預感，只怕不是沒有消息，而是有了新消息卻害怕他知道罷了。

  厲藏張了張嘴，眼睛裡迸發出一絲遲疑和惋惜，但話終歸還是要說的，只能長嘆一聲道：「阿楓啊，你是個好演員，薛還山這個角色非你莫屬，但可惜……」

  「可惜我出了這種意外，耽誤了這麼久，劇組實在是等不下去了，對吧。」聞人楓閉上眼，輕聲說道。

  厲藏忽然有些不忍心傷害這個大男孩，如果是他自己的投資那也就算了，但作為導演，他卻不能一直拿著製片方的錢如流水般浪費。

  只能狠了心說道：「對不起，我們已經決定更換男主角了。」

  聞人楓垂眸看著腳下的地板，沒有說話。

  「我知道你對這個角色傾注了多少心血，但事與願違，我們都感到萬分不舍，劇組和製片方也是商量、考慮了很久才做出了這個決定。希望……你能諒解。」厲藏心知這番話說出來是在誅心，但也毫無辦法。有的演員可能一生只能遇到一次成名的機會，一旦錯過就籍籍無名一輩子。他不知道這次的打擊會對眼前這個大男孩造成多大的傷害，但可以肯定的是，此刻他一定異常痛苦和絕望。

  聞人楓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腿。

  如果當初他知道救了人卻要付出這樣的代價，他還會伸出腿嗎？沉下心來反覆地拷問自己，他深吸了幾口氣，心裡已然有了答案。

  「厲導，薛還山不會是我的終點。」他擡起眼，看向所有人。

  厲藏一愣，隨即反應過來，欣慰地笑了：「好樣的！我代表劇組的所有人，謝謝你的理解和豁達！還有，你聞人楓一輩子都是我的朋友，如果下次再有好角色，我肯定會第一個考慮你的！」

  聞人楓聽得出來，這一瞬間的厲藏臉上所展現出來的認同，是百分之百真誠而坦蕩的。同時他也相信，這份信任和情誼會隨著時間的沉澱變得更加醇厚。

  於是，他微笑著撞了一下厲藏的肩膀，「這可是你親自許諾的啊，如果食言，我可是不會饒過你的喲~！」

  厲藏大笑著和他互相打趣了半天，這才帶著副導離開，臨走留下來份拷貝，是《芳華絕代》的原始拷貝之一，非常珍貴。

  聞人楓看到這份禮物就知道厲藏是真的惋惜他這個角色了，對尹桃吹了吹口哨，笑道：「走，我們回家！回瑾城吃頓好的，再好好睡上三天三夜！」

  尹桃卻抓著他的袖子哭起來：「為什麼，他們憑什麼這麼做……你，你明明這麼辛苦才熬到現在的嗚嗚嗚……」

  聞人楓輕嘆道：「時運不佳，怪不得別人。時也命也，運也。」他已然付出了最大的努力，即便只收穫了這樣一個不算完美的結果，也不後悔！

  但尹桃和章浩依然擔心，他們害怕聞人楓只是強顏歡笑，打了幾個電話給路雲，希望他能回國一趟。

  路雲臉上愁雲密布，雋言的拍攝正到了關鍵時期，他這時候離開，萬一……

  「雲哥，你快點回去吧。」雋言拿著毛巾擦著額頭上的汗水，從門外走進來，「阿楓肯定很難過，儘管他不說，但我看得出來，薛還山這個角色對他太重要了。如今厲導要更換男主角，我覺得對他實在不公平，但製片方的壓力誰也扛不住，厲導肯定是拖不下去了才不得不做出的決定。每天開機都是錢，所以阿楓他能夠理解……但他心裡苦啊。」

  路雲夾著菸頭，望著他沉默了很久。

  雋言知道他的顧慮，早已準備好了說辭，「我這邊早已步入正規，再說阿諾德這邊給每個演員都買了大額保險，打戲的防護措施要比國內好上很多，所以你別擔心我會出現什麼意外。有阿楓的前車之鑑，我會小心再小心的。所以，你趕緊回去，好好幫我看著他，好嗎？」

  路雲深吸了一口尼古丁，道：「但米國的媒體馬上就會來採訪，我不在，你怎麼……」

  「我的英語不錯，就算是有採訪，我也完全應付的來。你還擔心什麼呢？」雋言按住他的肩膀，繼續勸說：「現在更需要你的是阿楓，這次的打擊太大了，他什麼都不說，我反而更加擔心。」

  路雲點點頭，何嘗不明白這點，「好吧，我明天就訂機票。」

  雋言這才鬆了口氣，轉身去自己房間拿出一個大包裹來，遞給他，「把這些帶回去交給他，就說讓他小心，如果我回去的時候他瘦了，可仔細他的皮！」

  路雲被他的話逗笑，「你呀，和他感情是真好。」

  「那是，臭味相投啊！」雋言扶著椅子笑。

  聞人楓回到瑾城沒兩天，路雲就回來了，還給他帶了一大堆的禮物，鋪滿了他整個床，看得他嘴角直抽搐。

  「哥你回來幹嘛？你回來了，雋言怎麼辦？」他邊拆著雋言給自己的包裹邊問。

  路雲伸手給他腦袋上來了一下，「你這混小子，老子特意回來看你是不是萎靡不振到快要死了，你還嫌棄我？」

  「哪有啊，我就是擔心雋言在那邊沒人照顧！」聞人楓對他大聲反駁，拆開包裹卻是喜滋滋的，「還是雋言好，知道我喜歡這些東西。」

  路雲看著那一大堆的遊戲軟體就頭疼，「他什麼時候跑出去給你買的這些，我怎麼不知道……」

  「哼，就說你不關心他啊，更不關心我！」聞人楓拍拍床沿讓他坐下，「哥你快跟我說說，他在那邊怎麼樣？造型是不是很威風，阿諾德導演有沒有凶過他？」

  路雲看他神色確實不錯，放心了一半，「挺好的，拍戲也比較順利。劇組的人都很喜歡他，以雋言的個性，應該說很少有人會不喜歡吧。」

  聞人楓感慨地點頭，「是啊，他可比我招人喜歡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