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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09 獵醫【求月票】===

2024-09-14 07:21:08 作者: 油爆香菇

  ===909 獵醫【求月票】===

  碧綠長針除了顏色,其他跟沈棠認知中的針具很相似,散發著令人心神舒暢的勃勃生機。董老醫師雖是其擁有者,但也是第一次運氣化針:「老夫活了這把年頭,不是沒見過旁人施展言靈,武氣化出的戰馬武鎧見得多,但都不如今日這般強烈……」

  

  這種情緒是他曾經窮極想像力都無法模擬一二的,只有親身體驗一回才知道,原來凡人真的能擁有傳聞中神仙才有的手段。握住長針瞬間,體內氣息流轉,莫名自信油然而生——判官筆下勾魂,閻王殿前搶人。

  腦中不由得浮現夢中老者的話。

  【生死人,肉白骨,有何不可!】

  董老醫師走神幾息,又被沈棠好奇提問拉回:「董老,這個能用來施針嗎?」

  他答:「嗯,能。」

  沈棠又問:「那能拿來殺人嗎?」

  董老醫師險些被她問不會了,自個兒救了大半輩子的人,還真沒殺過人,道:「殺人倒是能殺,但老夫手上不沾人命……」

  哪怕是碰上仇家,也頂多見死不救。

  至於說殺人——

  誰能比醫師更了解人體要害?

  醫師要殺人,簡直不要太方便。

  不過這種「方便」只針對普通人,文心文士和武膽武者不屬於此列。這些人有氣息護體,除非被人砍頭,否則哪怕是穿腸爛肚的毒藥,甚至是心臟被人刺穿,理論上也能茍延殘喘一會兒,這點時間足夠他們反殺。更大的可能是在傷害造成之前被人發現。

  沈棠道:「能殺就行。」

  董老醫師沉默片刻,神色為難,似乎正在天人交戰:「沈君是想暗殺誰嗎?」

  確實沒有哪個職業比醫師更容易接近目標,獲取目標的信任。同樣都是入口的,庖子做的菜餚還會被驗毒,而醫師開的藥方就不容易了,因為有些偏門鈴醫就喜歡以毒攻毒,董老醫師還見過一張寫滿各種劇毒的方劑,一貼裡面光是烏頭就有一半重!

  這劑量,毒死一村都夠了。

  倘若沈君真有這個需求,董老醫師不知道該不該答應。自己是醫者不該殺人,但他又是沈君帳下,為君分憂是他分內之事。最終,還是後者以明顯優勢壓倒了前者。

  沈棠不知道話題怎麼跳這麼快。

  「啊?」

  董老醫師:「吳公還是北漠勛貴?」

  「……額,都不是,我只是想確認你有無自保能力。畢竟醫家性質特殊,擔心內部會有『不得殺生』之類的規定,或者這股『氣』只能救人不能殺人。那樣就麻煩了。」

  從言靈對文士、武者和墨者的強化來看,醫士應該差不多,他們本身就能救死扶傷,如今會變態到什麼程度,誰能說得准?能否令人長生不死?甚至是死而復生?

  有人會畏懼,有人會貪婪。

  貪婪的人是沒有底線的。

  若他們盯上醫士,而醫士又沒自保能力,這意味著醫士會成為任何情形之下都無法還手的職業,面對醫鬧就只能任人宰割。

  一個能通過醫家聖殿考核的醫士,背後都是至少十五年的血汗付出,而眼前的董老醫師更是沉澱了四十九年。沈棠可不想他哪天出診,病患或者病患家屬因為治療效果達不到預期就一刀子將他捅死了。普通人或許不敢,但那些有權有勢的勛貴世家敢的。

  董老醫師沒想到會是這個理由,心下微暖:「沈君盡可放心,莫說是如今,即便是以前,老夫也不是毫無還手之力……」

  能在混亂世道當個遊走四方的鈴醫,隔三差五進山採藥,還能活到這把年紀,手上怎麼可能沒點兒本事?他年紀大不代表不能打。他不喜歡殺人,不代表不會殺人。

  「如此就好。」

  說完仍舊不放心。

  乾脆從軍中挑選幾個青壯當他護衛。

  「董老可還記得那些考題?」

  董老醫師道:「記得。」

  沈棠道:「我派人跟著你謄抄那些考題,這些題目整合之後可以給其他醫者。」

  醫士,越多越好。

  奈何醫家門檻太高還是夢中考核,作弊都沒法作弊。她只能用最笨的辦法,使用題海戰術,讓後來者不用重複連考五年的噩夢。董老醫師猜出沈棠用意,又行了一禮。

  「沈君高義。」

  這證明對方真心為醫家前景操心。

  因為董老醫師修煉要靠治療病患,沈棠便讓他優先挑選身體不舒服的兵士刷經驗:「……也不知道這個『治療病患』的具體標準,病情輕的和病情重的效果是不是一樣。董老回頭注意一下,若治癒重症效果更好,我便派人去打聽哪家有重病的……」

  董老醫師是目前唯一的杏林醫士。

  自然資源都要向著他傾斜。

  不僅是病患,還要搜羅更多醫家典籍。

  「多謝沈君。」

  董老醫師也知道沈棠用意,自然要抓住機會,仗著自己有氣息護體和年輕體魄,恨不得一天十二個時辰都坐診。他倒是撐得住,因為醫氣對身體的恢復甩了文氣/武氣/墨氣好幾條街,但最後還是沒這麼搞——他撐得住,但患者撐不住,人家也要睡覺啊。

  得知他這幾日行程表的沈棠:「……」

  六十六高齡了,這是不是太卷了點?

  她以為北啾這伙動不動就抄傢伙的墨家夠卷了,沒想到醫家才是卷王之王啊!——

  褚曜跟他們爺孫二人一起退出主帳。

  「您似乎有心事?」

  董老醫師發現褚曜情緒不高。

  褚曜:「倘若董醫師有相熟的醫者,最好寫信將他們都喊來,否則會有大禍。」

  董老醫師不解:「這從何說起?」

  褚曜:「正所謂『匹夫無罪懷璧其罪』,醫士的能力會惹來惶恐,也會惹來貪婪,不管是哪一種,都不是什麼好事。要麼據為己有,要麼趕盡殺絕。有心人稍作煽動,便能讓愚民對其喊打喊殺,那些人可沒有董醫師這般運氣,有主公全力相護……」

  「獵醫」是必然會發生的。

  董老醫師大為震撼:「但是……」

  「如果僅是『治病救人』這點,醫術精湛些的普通醫者也能滿足。只要付出足夠診金,能打動任何一個杏林聖手,但醫士就不同了,並非不可取代、不可不有!」

  褚曜的語調不帶著一絲感情。

  資源是用來搶奪的,不是用來尊重的。

  董老醫師凝重道:「老夫知道了。」

  褚曜再提醒:「記得將人篩選一下。」

  「老夫結交的同行……」董老醫師知道褚曜是認定他友人之中有心術不正者,哪怕對方這麼提醒也是職責之內,但就是讓他有些不舒服,感覺那些老夥計被看輕了。

  褚曜笑道:「人心隔肚皮,董醫師還是莫要太輕信於人才好。褚某斷言未來必有一場『獵醫』風波,可不是隨口胡謅。你也說醫家修行要靠『治癒病患』,乍一聽是利人利己的好事,但是——『病患』太籠統了,治癒什麼樣的『病患』可以算作修行?」

  董老醫師:「患病之人即為病患。」

  這有什麼不對勁的嗎?

  在醫館之中,病患就是病患,他們在世俗中的身份不影響他們受到醫師的診治。即便是罪大惡極之輩,若來求醫,醫師也要看診開藥。因為給他們定罪的是官,殺他們頭的是劊子手,醫師的職責只是救死扶傷。

  病患健康走出醫館就行。

  之後的事情不在醫師職責範圍。

  褚曜似笑非笑看著他。

  問出的問題卻一個比一個尖銳,令人毛骨悚然:「董醫師誤會了,褚某的意思是——若病患不足,可否親自投毒再救人?可否親自製造瘟疫再救人?可否將人致殘再救人?這種『病患』是不是也能精進醫士修為?若不可,可否兩名醫士互相製造『病患』,互相治療對方的『病患』?天底下的『病患』是不會絕的,人心的貪婪一樣。」

  董老醫師的孫子差點兒聽傻了。

  脫口而出:「誰會這麼幹?」

  褚曜反問道:「為何不會?」

  少年訥訥地閉上嘴。

  褚曜搖搖頭:「醫者確實令人敬佩,但醫術跟人品並無必然聯繫。醫術超絕而人品低劣的人,不是沒有。誰能保證未來沒有醫士為了修行,暗中操控瘟疫霍亂?」

  少年回答不出來了。

  「倘若一地發生瘟疫,當地官員治理不力,上面問罪問責,怎麼做?招攬這名醫士嗎?不對,是派人散播謠言,將瘟疫源頭栽贓嫁禍給那人,誅殺以平民憤,再向朝廷求援派遣醫官求援。殺賊有功,治理瘟疫有功,平息民憤有功……屆時再請功邀賞,官運亨通不是不可能。」

  少年的臉色都嚇白了。

  他沒想到世上還有這麼骯髒手段。

  褚曜一番話也給董老醫師潑了盆冷水,欣喜蕩然無存,取而代之的是深深憂慮。

  此刻,他才明白事情嚴重性。

  只是打開的大門,哪裡就能關上?

  褚曜:「能保住一個是一個吧,董醫師應該知道怎麼做才是對醫家最好的……」

  眸中帶著讓人看不懂的深沉。

  董老醫師拱手應下。

  「董某知道該如何了。」

  褚曜點點頭,去忙自己的事情了。

  坐在帳內聽了個清楚的沈棠:「……」

  恐嚇還是挺好用的。

  儘管無晦的分析很有道理,也確實存在很大風險,可他這般嚇唬老人家也是有些缺德了。沈棠對此搖搖頭,也沒有阻攔。有些對不起董老,醫家大能盡入康國是好事。

  正月初一,忙。

  正月初二,加班。

  正月初三……

  沈棠理了理搜羅來的各地官制情報,預備開個會,大傢伙兒決定一下,初七之前跟著年號消息一起傳書整個康國。她這個草台班子,敲敲打打,終於要正式上市了!

  而在此之前——

  還要去應付一下前任未婚夫。

  烏元一行人比她想像中還要情急一些,初四上午便派了使者過來轉達合作請求。

  沈棠命人招待,過了晌午才見他們。

  烏元也沒想到沈棠行動力會如此爆表,他們還以為要走十天半個月的流程呢。

  置身大營還有些回不過神。

  「雲馳,你說她會答應嗎?」

  龔騁默不作聲。

  烏元自顧自說道:「應該會答應吧,康國如今什麼都缺,若能與北漠合作,她也能休養生息個幾年,恢復元氣。說起來這麼多年不見,也不知這位沈君出落什麼模樣。」

  龔騁這才睜開眼看著友人。

  道:「慎言。」

  不論從什麼身份來說,沈幼梨又不是可以被烏元俯視的角色,更別說用類似「出落」這樣帶著賞玩性質的詞彙形容。龔騁提醒他,也是不想烏元在人家地盤作死。

  這裡可是人家大本營。

  「雲馳何必如此避嫌?怎麼說,當年也相處過一陣,在孝城有同患難的情誼。」

  烏元跟沈棠打交道不多,但龔騁不同,他跟男性身份示人的沈棠合作過好幾次。雙方也有些情誼,龔騁就不想跟人敘敘舊?

  龔騁眸色深沉地看著烏元。

  烏元大感沒趣。

  「罷了,你這兩年越發開不了玩笑。」

  從跌落雲端開始,龔騁的性格就變得愈發沉寂寡言,完全沒有烏元熟悉的模樣。

  龔騁嘆氣道:「翁之,你要知道的,即便是我也不可能完全護住你周全……」

  武膽武者再強也只是匹夫之勇,未來總會有更強的匹夫出現,將自己斬殺。烏元心態愈發輕浮不收斂,日後會吃大虧的。

  「你如今可是——」烏元將剩下的話咽了回去,又對龔騁翻來覆去的勸誡表達不滿,嘀咕道,「以你的實力,只要你有心,這世上有幾個人越過你傷到我?」

  龔騁聞言不再說話。

  烏元也識趣沒再用沈棠當話題。他低頭專心準備待會兒要見沈棠商議的合作事項——北漠資源偏科嚴重,姓沈的還卡他們脖子,這次說什麼也要說動她通商互市。

  直至帳外傳來通傳聲音。

  「我主要見你們。」

  烏元彬彬有禮:「煩請領路。」

  「傳——北漠使者覲見!」

  聽著守在營帳外的親衛傳唱,烏元垂下頭,做恭敬狀,心中卻有些發笑——姓沈的還沒昭告天下登基呢,派頭倒是擺足。

  沈棠的營帳擺設簡單到寒酸。

  烏元帶著一行人端坐在下方,餘光則暗暗打量營帳布局。主帳前廳用來議事辦公,後方僅有一小片地方是用來生活,這個規格連北漠尋常部落族長的帳篷都比不上。

  |ω`)

  今天被我媽拖出去了,果然是人從眾,一天下來啥也沒幹,累得不想動彈……下次再也不聽她了。

  PS:今天章節有些短,香菇再補上一些字,不收費的。

  PPS:補完了。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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