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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31 春耕祭祀【求月票】===

2024-09-14 07:06:21 作者: 油爆香菇

  ===331 春耕祭祀【求月票】===

  別看這個世道有些亂,但某種程度來說還是很淳樸旳,畢竟他們根本想不到這麼離譜的「合理避稅」方式!商賈也知道律法不完善,有很多可以鑽空子的法子。

  但他們的辦法都是在底線反覆橫跳。

  當權者若不爽,隨時可以搞他們。

  反觀沈棠提出的辦法……

  講真,那是吳賢聽了都會血壓狂飆的離譜!要知道當下的各種稅目,基本是一是一,二是二,一列一行羅列清楚,照著上稅就對了!更別說徐解這樣傳統的商賈。

  他幾乎是用完全不認識沈棠的目光看著她,半晌才張口吐出一句話:「這、這……這若是這麼做了,主公那邊怕是會暴跳……」

  徐解沒見過吳賢失態暴跳的場景。但他有預感,自己真這麼做,估計有幸看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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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沈棠只是笑:「他生氣做什麼?」

  徐解不吭聲了。

  沈君居然還有臉反問吳賢生氣什麼?

  緊跟著又聽沈棠厚著臉皮道:「他不該生氣,還應該感激咱們才對。你說說,我上面羅列的法子,哪一條不能用?拿『配貨』這個說,顧客花的錢是買其他貨物,買酒才花了一兩。酒稅要交也是交這一兩。咱們有逃稅漏稅嗎?沒有啊,老老實實交了酒稅。」

  「盲盒抽獎也是一個道理。」沈棠仔細將東西掰碎,強行塞進徐解的小腦袋瓜,「顧客花錢買的是酒嗎?不是啊,買的是抽獎資格,是遊戲!酒是顧客玩遊戲的獎品!現在的律法有哪一條是對贈送的免費獎品上稅的?」

  徐解艱難道:「並無……」

  沈棠情緒激動的一巴掌拍他背心。

  「沒有就對了!既然他們翻遍律法也找不出咱們不合理的地方,那咱們就是合理的!既然是合理的, 那就是被允許的!既然是被允許的, 那就是可以去乾的!」

  徐解眼神變得一言難盡——他懷疑沈君被人貍貓換太子了!這些話怎麼可能是從赤誠熱心、善良仁厚的沈君口中說出的?

  不可能!

  絕對不可能!

  「文注。」

  沈棠唇角仍噙著笑意。

  只是這一聲「文注」卻聽得他脊背微麻。

  給他的感覺像極了吳賢被幾個兄弟被刺,恨不得手刃手足時的森冷語氣。他也是在那時候看到吳賢身上的狠!不過,這種感覺轉瞬即逝,快得讓人以為是錯覺。

  沈棠問:「它們總有一條可用吧?」

  這話還帶著幾分「威逼」。

  就好似吳賢先前對沈棠的「威脅」。

  她強逼著徐解必須「合理避稅」一回!

  「自然。」徐解壓下內心不適, 勉強笑答, 「徐某今日才知什麼叫『聽君一席話,勝讀十年書』。吾觀沈君在商賈之道頗有天賦, 倘若潛心經營, 未來必是竟天下巨富!」

  沈棠卻道:「商賈?那可不行。」

  「為何?沈君也不喜商賈嗎?」

  沈棠搖頭,直言:「從未有過, 商賈也有其存在的意義。但文注或許沒聽說過一句俚語——屯糧不屯槍, 家裡是糧倉;屯槍不屯糧,處處是糧倉。商賈有錢財卻沒與之匹配的武力依仗,不事生產卻有能力攬盡錢財,遲早是豺狼虎豹眼中的儲糧。」

  她拍拍表情僵硬的徐解的肩膀。

  「人有, 不如我有!」

  為什麼非要二選一?

  成年人, 全都要!

  嚇唬了徐解, 沈棠內心的火氣紓解三分, 但還剩下七分需要她獨自消化。

  顧池大老遠便聽到沈棠的心聲跟吃了爆竹一樣, 罵罵咧咧, 十句有十一句在問候吳賢和徐解這對主臣組合。同來的褚曜停下腳步, 疑惑看他:「望潮怎得不進去?」

  顧池苦笑。

  伸頭一刀, 縮頭也是一刀。正猶豫要不要進去, 便聽到屋內傳來一聲「進來」。

  二人相視一眼,同時踏入。

  沈棠臉上仍有怒意殘留。

  「主公為何動怒?」褚曜彎腰將沈棠掀翻的矮桌書冊整理好, 「因為徐解?」

  他們也收到徐解過來的消息了。

  「你們瞧瞧就知道了。」沈棠將徐解送來的幾卷帳冊簡書遞給二人,他們一目十行看完, 又互相交換對方的,眼底閃過瞭然。

  沈棠恨不得將眼前的矮桌當作徐解掀翻了, 氣鼓鼓道:「你們猜猜他說了什麼?」

  褚曜溫和問:「什麼?」

  「種苗都是好種苗。」

  褚曜中譯中:「就是價格略貴?」

  「農具雖不是全新但勝在價格低!」

  褚曜笑道:「估計是往年用過的舊物,沒到不能用的程度, 但估計也用不了多久。」

  沈棠聽得越發氣了, 咬牙切齒:「耕牛都是服役多年有豐富經驗的老牛!」

  褚曜跟顧池對視一眼。

  對商賈的奸詐有了進一步認知。

  「那就是過了壯年的老牛?」

  沈棠拍得矮桌哐哐響。

  「他吳昭德和徐文注當莪們這裡是垃圾回收站嗎?處理泔水的泔水桶嗎?就這些破東西還花光了兩千三百多兩,零頭都給我們貪了!欺人太甚!實在是欺人太甚!」

  褚曜二人只能你一言我一語勸沈棠。吳昭德二人的騷操作,他們有心理準備——吳昭德怎麼可能眼睜睜看著己方萬兩白銀流入沈棠手中?不搞點事情根本不可能。

  自家主公是吃了不了解的虧。

  沈棠扯了扯嘴角,冷笑, 擲地有聲道:「不過我也反將一軍回去了,坑我一次, 還能次次坑我不成?不徹底離間吳昭德和徐文注, 我沈幼梨三個字就倒著寫!」

  這麼說狠話還覺得不夠。

  「說到做到,做不到的是小狗!」

  褚曜:「……」

  顧池:「……」

  其實他們也挺佩服吳賢和徐解的,這倆居然有能耐將沈棠到這種程度!

  屬實驚人!

  沈棠以手成扇給自己扇風。

  大腦冷靜下來,理智也回歸了。

  「無晦和望潮來有事?」

  以「窮」和「007」為企業文化的草台班子,在沈棠這位老闆的率領下開始了瘋狂內卷。若沒有特殊事情,沈棠一般都見不到這倆。

  褚曜解釋說:「為春耕祭祀一事。」

  「春耕祭祀?」

  二月河開,三月春暖。

  這場雪結束, 天氣就會一天比一天暖。

  為祈求新一年豐收, 春耕開始前會有一場祭祀春神句芒的活動,意在圖個好彩頭。褚曜幾人對這種活動沒多大興趣, 但架不住普通庶民相信,沒有祭祀就少了什麼。

  倘若這一年發生災荒,也很容易被庶民歸咎為「不敬春神, 春神發怒」之類的原因,容易被有心人利用。民心生亂,便生亂象。

  「既然這樣那就辦。」

  搞個形式就能節省麻煩,她也樂意。

  只是,沈棠沒想到這裡還有她的事。

  春耕祭祀開始之前,會由當地德高望重的老人擔任社宰朗讀提前寫好的祭祀春神的文章,也可以念、唱一首農事相關的詩詞。再將文章焚燒,傳達給天上的春神。

  之後才是「表演」環節。

  令耕牛下地犁地,木犁劃開地皮。

  再由社宰灑下糧食種子。

  其他人跟在後邊兒操持農具。

  一群人在田地里熱火朝天展現農耕時候的情形。之後還有用牲畜祭祀春神,社宰率領眾人焚香禱祝。一切結束之後,參加活動的庶民都能分到一點兒祭祀後的畜肉。

  連這個「分畜肉」也大有講究。

  誰家富裕、誰家貧窮、誰家田多、誰家田少、誰輩分高、誰名望大……能分到的畜肉大小、部位都不一樣。小小的「分畜肉」,裡頭可都是人情世故呢……

  沈棠:「……我也得這麼幹?」

  完全是社恐人士的噩夢!

  褚曜搖頭:「是也不是。」

  他說的這些流程一般是以村落、宗族為單位會搞的,沈棠是郡守,春耕祭祀流程大同小異, 畜肉愛怎麼分就怎麼分。

  反正他跟其他人也不會有意見。

  沈棠:「……」

  他們又呈遞上來一份冊子。

  上面記錄著耕田、農具、耕牛、種苗的分配。因為浮姑城庶民重新登記造冊的工程已經結束, 這些也沒耗費多少時間。

  徐解和吳賢在耕牛、農具上面做了文章, 但影響不大,反正他們也不是用耕牛耕地, 就是趙奉累點兒——嘿嘿,畢竟不是自家的武膽武者,用著不心疼!

  至於種苗種糧,數量倒是充裕。

  解決了燃眉之急。

  沈棠逐字逐句將冊子全部看完。

  長舒一口濁氣。

  這是今日唯一的好消息了。

  沈棠指著農具木犁的記錄說道:「回頭找兩個木匠過來,木犁大有文章可做。」

  現在的木犁都是直轅木犁。

  笨重,迴轉困難,耕地效率低。

  沈棠也不能回回都指望武膽武者耕地,畢竟武膽武者未來很長一段時間的主場在戰場而不是在農田,改進木犁才是王道。

  褚曜二人也沒問什麼,直接「唯」。

  他們這位主公年紀雖小,很多時候還跳脫話癆,但該靠譜的時候,絕對靠譜。或者說,玩世不恭只是她掩蓋真面目的假面。

  沈棠揉著酸脹的眉心。

  想了一圈還沒想到缺漏的。

  便道:「暫時便這樣吧。」

  冰雪消融,春耕良辰。

  沈棠這幾日都在做功課,畢竟是第一次主持春耕祭祀,流程必須熟悉。徐解在春耕開始前五天離開,畢竟天海那邊也有相同的風俗,他作為吳賢帳下要員要到場。

  沈棠暗中聳肩,也不強留。

  只是送行那天提醒他「合理避稅」。

  徐解笑得勉強,帶著五十壇「去年限量版」靈酒離開——要不是他阻攔,沈棠還想慫恿他搞年份限量,包裝一番狠宰大肥羊。

  徐解:「……」

  大可不必。

  一樁」合理避稅」就夠主公發火了。

  春耕那一日,天晴,微風。

  祭祀一切都很順利——

  個頭啊(╯‵□′)╯︵┻━┻

  出師不利!

  「祈元良!看你貓做的好事!」

  沈棠沒想到自己做的小抄紙條被素商一泡尿給毀了,已經有成年美女貓貓體型的素商見勢不妙,足下發力,一溜煙竄向自家鏟屎官。口中喵喵輕叫,調子撒嬌婉轉。

  作為擁有一名文心文士當鏟屎官的素商小美女,這幾個月可勁兒了長,明明是小母貓,卻有一張圓溜溜的臉。一雙眸子更是圓滾滾的看得人心顫,誰能拒絕它呢?

  至少祈善不能!

  「主公,這是?」

  沈棠一手捏著鼻子,另一隻手手指撚著小抄一角:「你看看它幹的好事兒!這可是我專門準備的祭文,為此我差點兒禿頭!」

  偏偏還沒有網盤備份!

  祈善皺眉看著在他懷中撒嬌踩奶,一臉無辜的素商貓貓:「主公可還記得?」

  「你會記得自己每天寫了啥?」

  祈善耿直:「會。」

  「但我不會!」

  糟心!

  現在重新寫一篇也來不及。

  沈棠只得搜腸刮肚去想合適的文章。

  祈善倒是知道很多,但每一篇都是行文晦澀、篇幅冗長,再加上時間快到,沈棠心急,莫名記不下來。最後只得破罐子破摔。

  「算了,臨時抱佛腳吧。」

  篇幅長的不好弄,短的她行。

  沈棠一身郡守行頭匆匆趕來。

  治所幾乎所有官員都到整齊了。

  祈善、康時、褚曜、顧池、共叔武四個在沈棠身後第一排,之後是浮姑治所有資質的高階官吏,再之後便是貍力、白素、林風、虞紫……趙奉應該也在前排,但他畢竟是吳賢帳下,婉拒邀請,帶著心腹屬官在人群前排圍觀看熱鬧。

  偶爾能聽到人群竊竊私語。

  仔細一聽都跟白素、林風三人有關。

  原來,浮姑城的春耕祭祀是非常嚴肅的場合,本身不允許女子參加,只能看。

  但沈棠允許,官吏也不好阻攔。

  庶民礙於沈棠也不敢明面上吵嚷。

  祭祀壇前。

  沈棠暗中深呼吸一口氣。

  她選擇了一句十分耳熟能詳的詩。

  嗯,也是她目前唯一能想到的。

  圍觀庶民屏住呼吸,便聽那位相貌穠麗的郡守用特有的清冽嗓音道:「春神在上,下官河尹郡守沈幼梨率治下一眾官吏,在此祈願浮姑庶民新一年豐收大吉。春神仁慈庇佑。」

  「春種一粒粟,秋收萬顆子!」

  至於下一句四海無閒田,農夫猶餓死就算了。

  太不吉利。

  她要的是治下再無餓死之饑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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