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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8 不求上進【求月票】===

2024-09-14 07:04:34 作者: 油爆香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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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儘管公西仇已經提前收到了消息,但真正聽到撤兵命令還是忍不住變了臉色。

  率兵回來的他連一口水都沒來得及喝,怒氣沖沖闖到義父那邊,還未湊近便聽到絲竹管弦之聲。推開門,夾雜著酒香胭脂香的滾熱空氣撲面而來。他大聲道:「義父——」

  老將軍放下酒樽。

  

  毫不意外地道:「阿年來了啊,坐。」

  擡起眼,卻見公西仇仍是一身甲冑裝束。

  餘光瞥見他腰間佩戴的兵器,微蹙眉。

  神色陡然不悅三分。

  「阿年,你這像什麼樣子?」

  公西仇隨手將兵器解下丟給門側侍立的小兵,大步流星上前,嘴上焦急道:「義父,聯盟軍不過是一群烏合之眾,集合眾將之力,掃除他們猶如探囊取物,為何要撤兵?」

  老將軍還以為公西仇要說什麼呢。

  這話並不意外,是公西仇會說出來的。

  但有心理準備和真正聽到是兩種截然不同的心情,老將軍不愉地哐當一聲放下酒樽,沉著臉色:「阿年,你真是越來越不像樣了!我等只需謹遵命令,其他的,不要多問。」

  坐在右下首的幕僚使者眼皮都不動。

  公西仇欲言又止:「可是——」

  話未說完,便被一員有些面熟的老將打斷,公西仇冰冷眼神投了過去——這老東西他很熟悉。他是跟隨義父多年的老人,沒什麼本事但會拍馬屁、會來事兒,再加上跟老將軍也有些親戚關係,慣會倚老賣老。

  他道:「公西少將軍這話說得好輕巧啊。出征之前,那番豪言壯語猶在耳畔,結果呢?與叛軍交鋒卻損失兩千餘精銳,出兵失利,灰溜溜地帶兵回來了,損失慘重。這會兒又說什麼『聯盟軍是烏合之眾』的話……這是為自己無能推卸責任,懼怕責問?」

  在場其他人噤若寒蟬。

  他們這些天,每日宴飲,身子骨都懶怠了。不是不想打仗立功,但連公西仇都在聯盟軍討不到便宜,他們心裡便有些打鼓,暗道消息誤人——聯盟軍還是挺強橫的。

  再加上上頭下令撤兵——

  他們便順水推舟了。

  至於擠兌公西仇這事兒?

  嘿,瞧不慣公西仇那番蠻子做派的人多了去了,只是礙於公西仇戰無不勝的戰績,還有老將軍處處維護,他們才不得不忍下來。現在有機會看「勇士」跳出來挖苦公西仇,嘖嘖嘖,這麼好的看戲機會可不能錯過。

  一個個看似低頭品酒,實則暗暗豎長耳朵「聽」熱鬧,還有比較有「先見之明」的更是暗暗蓄力——公西仇這蠻子要是突然發狂了,自己也好第一時間撤離,免得被波及嘛。

  令他們失望的是,公西仇並未發飆。

  他只是冷嘲地哼了一聲。

  視線落在老將軍身上,等一個回復。

  老將軍出聲呵斥上躥下跳的心腹,又緩和臉色寬慰道:「勝負乃是兵家常事,誰也不敢說自己百戰百勝。小瞧天下豪傑,無異於井底之蛙,遲早要吃上大虧。阿年,撤兵並非為父的意思,礙於軍令,不得不從。」

  看似慈愛的眼神寫滿了同一句話。

  【阿年,不要任性。】

  見公西仇沒吭聲,老將軍又準備和稀泥:「一路奔波,瞧你也累了,先下去歇一歇。」

  公西仇立在原地許久不動。

  老將軍面色越黑。

  終於,這個青年不甘抱拳,轉身便走,腳步一改往日輕盈,每步都像是在發泄內心的不忿。沒了公西仇這個掃興的人,停下的樂聲重新奏響,斟酒的斟酒,說笑的說笑。

  幕僚使者道:「少將軍這個脾氣……」

  老將軍道:「青年人氣性高。」

  「將軍不派人跟少將軍解釋解釋?」幕僚使者說得極為平靜,但公西仇在的話,便能從他的話中品味出幾分譏誚來,他對老將軍道,「免得傷了父子和氣,不值得。」

  「無妨,阿年不是那種愛使小性子的人。」老將軍無所謂地擺擺手,語氣沉重道,「這孩子的忘性也很大。不過,使者這話也不是沒道理。阿年都這年紀了,還沉不下來……不過是失手一次而已……天下豪傑眾多,他又不能真的戰無不勝……唉。」

  僅三言兩語,老將軍便將公西仇發脾氣歸咎於出兵失利而不是對彘王命令不滿。

  幕僚使者但笑不語。

  公西仇轉身離開走遠才恢復常色。

  屬官久候多時,小跑著追上來。

  「少將軍。」

  他神情帶著幾分忐忑。

  公西仇待下不算嚴苛無情,但高階武膽武者自帶不怒自威的氣場,心情不好的時候,周遭天地之氣也會受其影響變得肅殺冷冽。其他武膽武者靠近就會非常不舒服。

  下意識就害怕。

  公西仇揮手:「打道回府。」

  屬官問:「不去兵營了?」

  公西仇道:「不去!忒無趣了。」

  屬官聽到他抱怨無聊忍不住頭皮發麻。

  因為,每次公西仇抱怨無聊的時候,他就會給自己找樂子,不是唱歌、喝酒、跳舞,就是一邊唱歌一邊喝酒一邊跳舞,或者讓人陪他打珠子……屬官光是想想就很絕望。

  「少將軍……」聲音帶著幾分哀求。

  公西仇揮手,大方放過他。

  回到暫居的宅院,公西仇便敏銳嗅到自己的領地多了一道有些陌生的氣息——這道氣息並不危險,相反還十分弱小無害。

  看到氣息的源頭,他想起來了。

  先前義父軟硬兼施塞給他的舞姬。

  女子這回裝束比先前那一套布料多太多,從頭到腳遮得嚴嚴實實,從上到下裹成桶狀,幾乎看不出女子特徵,看到公西仇回來怔住,似乎沒想到能那麼快又見公西仇。

  擺放梅花枝的手一僵,立在原地。

  她手足無措。

  結結巴巴:「這、這花是……」

  公西仇大手一揮示意她不用多解釋。

  問:「我不在這幾日,可有人為難你?」

  女子搖頭:「並無,一切很好。」

  見公西仇沒留下自己的意思,她福福身,抱著梅花枝準備離開。剛邁步就聽公西仇問了她一個奇怪問題:「你可會打珠子?」

  女子驚愕:「啊?」

  打珠子……

  字面上的意思。

  那是閨閣女子都嫌棄的皮猴兒遊戲,公西仇卻對此樂此不疲,女子自然是不會的,不過她可以幫忙將打遠的珠子撿回來。女子穿得厚實不便行動,跑起來有些笨拙憨態。

  沒多會兒,額頭也冒出了細汗。

  公西仇見了道:「唉,還真是不一樣。」

  女子不解道:「什麼不一樣?」

  公西仇將珠子隨手一擲,圓滾滾的瑩潤龍眼珍珠穩當落入女子插梅花枝的瓷瓶子,他笑道:「我認識一位瑪瑪,哦,就你們習慣稱呼的『女郎』,那體力,夜襲八百里不帶喘!」

  女子聞言,可疑地默了默。

  「夜襲……八百里?」

  公西仇解釋:「很正經的夜襲八百里。」

  女子越發不解,茫然地看著公西仇,不求甚解道:「夜襲八百里,還有不正經的?」

  公西仇:「……」

  女子仔細咂摸公西仇那話。

  愕然道:「竟有如此巾幗!」

  公西仇神色訕訕地跳過了關於正經和不正經的討論,又花式丟珠子——這次是「子母追魂式」,一顆珠子先擲,半空竭力欲墜之時,第二顆珠子撞擊借力,兩顆珠子紛紛落入瓷瓶子——叮咚兩聲,甚是悅耳。

  他道:「嗯,也是一位了不得的『女士』。」

  謂女而有士行者,曰女士。

  上次跟沈棠私下見面,本來就很高的好感度又漲了一大截。他沒見過這麼合乎他心意的知己,似乎哪裡都好。女子聽聞公西仇的評價,好奇道:「可是少將軍的紅顏?」

  「紅顏?」

  公西仇表示不理解。

  不是他不理解「紅顏」這個詞,而是——

  相較於「紅顏」,他覺得知音二字更適合。

  再者——

  哪家紅顏也不是見面就生死相鬥啊。

  他打沈棠狠,沈棠打他同樣。

  公西仇搖了搖頭:「不算是。」

  女人詫異道:「竟是少將軍求而不得?」

  公西仇:「……」

  女人不知想到了什麼,她長嘆道:「只是,能得少將軍傾慕,必是一位絕代佳人。」

  懶散坐姿瞬間坐直了,他終於明白自己跟女人是雞同鴨講,根本不在一個頻道上。

  公西仇提醒她。

  「瑪瑪能夜襲八百里不帶喘。」

  你管這叫「以色出眾」的絕代佳人???

  女子腦筋也轉過彎來,她訕訕地道:「奴家想像不出,軍陣之事,非女子事……」

  公西仇聽完,忍不住跟女人吐槽起來:「先前參加什麼宴,就聽一個老婆子斥責兒媳說『才藻非女子事』,周圍人皆贊之,你又說軍陣非女子事……合著什麼都不用學嗎?」

  忍不住用「你怎麼這麼懶」的眼神看著女人,這不學,那不學——越發襯得瑪瑪少有。若用珠子比喻,絕對是他收藏那麼多珠子之中,最大最亮最潤最圓最出眾的一顆!

  女人:「……」

  公西仇濃眉倒豎,厲聲:「那你學甚?」

  女人被嚇得抖了抖,攝於武膽武者的氣勢,白著臉,期期艾艾道:「學、學如何執掌中饋,如何孝順公婆,如何侍候丈夫……」

  她出身不算差、容貌上佳。

  父親也有心用她未來婚姻籠絡人,壯大實力,還允許她念書識字,私下聘請精通舞樂的西席授課。女人也喜歡,學得也似模似樣。本來是留作日後與丈夫閨房樂趣的。

  誰知,這成了她保命的救命稻草。因容貌身段而被盯上,又因舞姿出眾被賞給公西仇。

  公西仇咕囔:「不求上進。」

  女人:「……」

  她何時不求上進了???

  公西仇見她眼神似有不服氣,張口便與她辯論:「你倒是不服氣?你那公婆是兒女死絕還是忤逆不孝,要指望別人家的姑娘過來孝順?你那丈夫是被取了四肢的人彘,指望你去侍候?至於執掌中饋,朝飧兩膳、吃穿用度,不是有府上管事?」

  女人:「……」

  公西仇掰著手指跟她算。

  「一通算下來,是不是很不上進?」

  公西仇迄今還是不能理解。

  如今一聽,原來是這個不學,那個不學,可真夠懶怠的,果然還是瑪瑪勤奮努力上進!

  女人被懟得啞口無言。

  順著公西仇的邏輯,她深感羞愧。

  公西仇見她開始反省,滿意地拍拍她肩膀道:「知道錯就對了,人生天地,學海無涯。」

  迷途知返,猶未晚矣。

  肩膀差點兒被拍散的女人:「……」

  感化了一人,公西仇心情大好。

  女人面露苦澀:「可是少將軍,女子不容天地,無文心、絕武膽,便是再上進也……」

  也不過是遭人鄙夷的玩意兒。

  甚至連女人也會用「XX非女子事」,理直氣壯地說教——諸如紅顏薄命,「薄命」是因為這女人生得禍國殃民,或才學出眾招來災禍,或命賤出身地沒依仗,從不說世道如何、不說加害者如何。千錯萬錯都是一人之錯。

  公西仇道:「瑪瑪就不一樣。」

  知音,從來與性別無關。

  女人不解其意。

  只道公西仇對那位「瑪瑪」喜歡極了,自然不會說一句壞話。

  與此同時——

  沈棠打了好幾個噴嚏。

  「究竟是誰在背後說我壞話?」

  揉揉鼻子,還有些癢意。

  林風在一邊用功:「許是誇讚呢。」

  沈棠一聽也是,自己辣麼——好,怎麼有人捨得罵她:「誇讚?嘻嘻,也不是沒可能。若真有這人,除了公西仇不做第二人想。」

  如此想,心情就好轉了。

  林風神色微動:「那不是敵人嗎?」

  沈棠大大咧咧坐下:「利益衝突的才是敵人,現在不是還沒打起來麼?再說了,公西仇這人脾氣挺有意思,交朋友我不虧。他經驗多,血還厚,缺經驗的時候刷他最好了。」

  林風勉強聽懂前兩句,最後一句……

  「血厚?經驗多?」

  沈棠解釋道:「那些坊市話本不是總說遇強則強嗎?跟強大的人打一架,積累了經驗,這就是『經驗多』,至於『血厚』……意思就是公西仇這人很強大,怎麼打都打不死,就跟無晦放血殺的那豬,血放了一盆子還不死,這就是『血厚』!」

  她說得通俗易懂,林風就明白了。

  只是——

  沈棠見小丫頭面露些許為難,細眉微蹙,仿佛遇見一樁非常困擾她的事情。

  她關心道:「怎麼了?」

  林風老成地嘆了口氣。

  「奴家再想,如何忠義兩全。」

  沈棠:「???」

  她的腦門,蹦出了好幾個問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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