懲罰關卡：甜蜜家園（35）

  懲罰關卡：甜蜜家園（35）

  雖然他們現在毫髮未傷, 但是假如沒能成功察覺幻境醒來的話，他們現在已經成了陳銘的「儲備糧」。

  「你不會真的動手的。」

  謝之殃平靜地戳穿了他的玩笑。

  遲欲有些意外：「哇，在你眼裡我這麼善良？」

  他明明都在學校里逼著謝之殃縱火刀人了。刀的還是謝之殃朝夕相處的老師和同學。

  雖然他們已經不是普通人，而是食人的雪人一家, 但好歹不久前還和謝之殃小謝來小謝去呢。

  遲欲對自己偶爾的殘忍也有些自知之明, 因此對謝之殃這篤定的語氣感到些許意外。

  「善良？善不善良不好講的…… 」謝之殃的語速放慢, 似乎是在琢磨這個詞的成分，「但我知道你不會動手的。」

  本章節來源於𝒃𝒂𝒏𝒙𝒊𝒂𝒃𝒂.𝒄𝒐𝒎

  謝之殃的目光灼灼，遲欲突然覺得有些煩躁起來。

  他移開視線, 語氣有些涼薄：「你憑什麼知道？」

  「忘了嗎, 我剛剛才告訴過你的…… 」謝之殃忽然笑了起, 這一笑讓他眉眼都生動起來，在朦朧的月光下散發出一種說不出的曖昧意味來。

  天幕中薄雲遮月, 銀白色的光輝落在草地上流淌成無聲的銀河——

  下一秒, 雲散霧消，慘白孤月高懸。

  謝之殃的語氣平淡到有些殘忍, 他道：「別對我說謊。」

  遲欲神色如常, 語氣平淡道：「我記得啊，你的能力。」

  雪人病毒這顆種子生長出的另一根樹枝——

  時間倒回到一個多小時前，在破敗的灌木叢邊上花壇邊。

  遲欲用腳尖踢開幾片瓷磚碎片, 轉身就想坐下去——

  謝之殃眼疾手快拉住他，語氣有些不滿：「你連這一會兒都站不住？」

  這地方這麼髒, 真虧他敢坐下去。

  這人簡直是他見過最懶的人。

  遲欲苦了一下臉, 剛彎下去的腿又打直了。

  他嘴角耷拉著小小地嘆了一口氣：「行，站著唄。」

  謝之殃凝視著他, 眉間溝壑漸深。

  好半天，他才開口：「你一點基礎體能都沒進化嗎？」

  陳銘也許是幻術師, 但是他的話並不全是假的——他說雪人病毒是一種生長藥劑，感染病毒的人就像是埋下一顆種子，然後開始生長。

  「生長的方向是不同的，就像是一棵樹長出的不同的枝椏，本來人是長不出新的枝椏的，但是雪人病毒可以激發人的潛能…… 」

  「死亡只是一種枝椏的結局，但不是唯一的結局。」

  「另一種結局是什麼？」

  「力量，或者是別的什麼東西。」

  陳銘的話又迴蕩在耳邊，遲欲看著謝之殃，問：」你得到了什麼力量？「

  這大概就是陳銘口中除了死亡、復活的雪人屍體以及墮雪人之外的另一種結局：力量。

  生長是為了變得強大，假如雪人病毒的初衷真的只是一種生長藥劑的話，那麼就一定會有人因為生長變強。

  變成雪人屍體或者墮雪人看上去是體能變強了，但是卻也失去了神志和人性，正負相抵，算不得是真正的變強，但是保留人類的身份卻獲得額外的力量，這的確算得上是真正的「成長」。

  「一點點身體基礎能力的強化，以及「鑒真」。」

  他平靜地說完，然後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遲欲，像是在觀察他的反應。

  遲欲沒什麼特別的反應。

  他眨了眨眼，然後重複了一遍：「哦，鑒真…… 」

  「怪不得你那麼相信我啊，」遲欲微微眯起眼，似乎是笑了一下，語氣卻有些遺憾，「我還以為我們真有點特別的心靈感應呢。」

  謝之殃肯定早就對他使用過這個能力，不然以謝之殃這個冷漠多疑的性格，早在學校的時候就扔下他走了。

  這也是為什麼他相信了陳銘沒有殺害謝總，卻仍然要堅持把他帶在身邊。

  陳銘的話應該半真半假，他的確沒有直接殺死謝總，但是謝宗的死一定和他脫不了干係。

  「所以陳銘是幻術師嗎？」

  遲欲想起這一茬。

  謝之殃瞥了他一眼：「我的能力是鑒真，不是讀心，要他自己說出口我才知道那是不是謊言。」

  「那我有沒有對你撒過謊？」

  遲欲好奇。

  他無意識地前傾著身子，仰著臉，湊近謝之殃，眼睛一眨不眨地望向他。

  遲欲眼睛的顏色比起一般人偏淺，不是純正的深棕色或者淺褐，而更偏琥珀色。

  現在這雙琥珀色的瞳孔，經過銀白月光的洗濯，乾淨得沒有一點雜質，通透得像是午後太陽光暈落進透明玻璃瓶。

  謝之殃莫名有些煩躁起來。

  他沒有繼續這個話題，只是在確認遲欲並不清楚自己進化出什麼能力之後，告誡他不要提起這件事。

  「我們遇到的那些人沒有一個主動提起這件事的，我想他們也許和你一樣真的沒有進化出能力，但更多的可能應該是因為這是非常隱私、被默認不被打探的信息。」

  遲欲嗯嗯應下了，然後又忍不住想問謝之殃幹嘛告訴他自己的能力，可這時謝之殃已經轉身走了。

  不遠處，那個約翰李手上端著不知道什麼東西、也大踏步地朝他們駐紮的地方走去。

  遲欲三兩不跟上去。

  兩人一前一後回到營地。

  遲欲望著謝之殃的背影，突然又覺得自己的好奇多餘，謝之殃既然有鑑別謊言的能力，那麼他在對方眼裡應該已經接近透明了吧？

  那樣的話，謝之殃當然能夠放心地將自己的進化能力告知。

  那其他人的能力是什麼？

  離營地越來越近，看到正在交談的約翰李和木如霜、洛伺莓三人，遲欲開始胡思亂想，猜測眾人的異能：

  說不定那個約翰李的能力就是激發所有人的凝聚力之類的——

  剛走近，就聽到話題轉到了兩人身上。

  「可以呀。是關於你那兩個同伴的事情吧？我也看到他們醒過來了。」約翰李扭過頭，看著那兩個走近的人，笑著道，「真是兩位漂亮的年輕人。」

  遲欲忍不住地哆嗦了一下。

  這一輩子第一次聽到有人在現實生活中用譯製片的強調講話。

  漂亮的、年輕人？

  他這麼不直接來一句舌頭打捲兒、抑揚頓挫的「 What beautiful young men they are！」呢。

  好怪。

  不過好在約翰李雖然長得奇怪說話的腔調也非比尋常，但是他提供的信息卻是詳盡且有用的。

  這下子，結合之前從陳銘那裡得到的信息，他們已經知道了雪人病毒或者說被人們稱為「雪人病毒」的某種生長藥劑可能造成的後果：

  第一種是就是變成雪人（死亡版）。

  這是最普遍的一種情形，人們感染雪人病毒後出現渴水和變溫的症狀，然後在短時間內死亡。

  這也是最開始為什麼全城戒嚴、隔離封閉的原因。

  危險程度：零顆星。

  但是因為很可憐，所以催淚程度四顆星。

  第二種則是第一種的延續，雪人屍體但是復活版。

  因為感染雪人病毒而死亡的人在死亡後經過變異、以一種血紅色的、沒有皮膚、肌肉虬結、器官移位變形、體能強悍但是智商較低且渴望血肉的怪物的形態復活。

  這種雪人因為通體是血紅色的，姑且先把它們稱之為紅雪人。

  這種雪人的力氣很大，爆發力驚人，而且感覺隨時處於狂暴狀態。

  但是雪人屍體復活屬於概率事件，只多發生在雪人病毒肆虐、雪人屍體多的地方，一旦遠離最開始的爆發地，遇到他們的概率就會大幅降低。

  危險程度：兩顆星。

  第三種則是墮雪人，指那些感染雪人病毒後沒有死亡，甚至沒有症狀，但是內在已經發生變化開始喪失人性、渴望人類血肉的雪人。

  這種雪人很危險，他們外表與常人無異，並且保留有人類的記憶和思考能力，並且擁有一定的異能。

  現在還沒有遇到特別厲害的，但是聽著就覺得很可怕。

  危險程度：三顆星。

  第四種則是幻術師（特殊雪人），基礎體能沒有提升，但是可以施放幻境，詳情請諮詢約翰李。

  雖然掙脫了幻境，但是遲欲心有餘悸，畢竟幻境十分真實，他麼這次能夠成功逃脫很難說沒有運氣成分在。

  危險程度：四顆星。

  最後一種：謝之殃（進化了的普通人）。

  啊，不對，是以謝之殃為代表的、得到了異能卻又沒有變成雪人對別人沒有傷害的人。

  但是也不一定，遲欲不太確定地向謝之殃確認：「你看著我沒有想吃掉我或者把我生命力吸乾的衝動吧？」

  謝之殃淡淡道：「衝動是有的。」

  遲欲倒抽一口涼氣，驚得身子後仰，似乎隨時要彈射起飛轉身逃跑。

  謝之殃覺得頭有點疼，解釋道：「倒不是那方面的衝動…… 」

  遲欲難以置信地瞪大眼睛，雙手緩緩地交叉護住了胸口。

  謝之殃額角隱約有青在跳：「也不是這方面的…… 」

  遲欲瞭然地點點頭，放下手，拿著小棍子撥了撥快要熄滅的篝火，然後莫名其妙傻笑了兩聲：「那你的那個癖好還蠻小眾的哈哈…… 」

  不知道又聯想到了什麼怪東西。

  遲欲傻樂的時候謝之殃瞥了他一眼。

  暖橙色的火光映在遲欲因為笑而微微鼓起的臉頰上，讓他看上去像一顆很白痴的橙子。

  好想捏爆這顆橙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