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0章

  第160章

  ◎夜色出逃的數團◎

  安肆得知消息後沉默了整整一分鐘。他看向酒店房間內的隊友們, 隊友們也一副思考停滯的模樣回看他。這個消息來得猝不及防，同時太過超出安肆備用計劃的範圍——誰能想到歐洲巡演還沒開始就有一位隊友被關在家裡相親？

  「我不同意。」安肆說道。

  戚夜雨點頭如搗蒜。

  祝安琉憂心忡忡：「我們要找當地警察幫忙嗎？」

  「關係到小白家裡情況，這裡是國外, 我們還是藝人，不好弄。」連杉說道。

  他們試圖打電話給白洛克，常用私人號碼沒人接聽。戚夜雨突然想到白洛克有行李遺留在酒店, 就去翻他的包，果然找到一部手機，是出商務時用的。手機里的通訊錄記錄著白洛克的其他手機號碼。

  再播過去, 對面總算有人接聽了。

  「我不同意請假。」安肆重複一遍, 「下一個行程是電台採訪，我希望每位成員都在。我可以——」安肆頓了頓，決定禮貌詢問，「我可以去你家接你嗎？」

  

  「怎麼接？」白洛克語氣困惑, 但由於安肆的態度太過自然，他先信了三分。

  安肆內心有許多想法，勉強壓下了開直升飛機接人的想法。當事件發生地點在國外時，很多方法不能沿用國內的思維。最好靜悄悄的，直接把人帶走就好。「我可以潛入……」安肆快速地想到一個動靜最小的方案。

  電話對面的白洛克也沉默了整整一分鐘, 他想不明白事情怎麼會進展到這個地步。但安肆說得很有道理, 操作流程很完善的樣子, 他便答應了。

  掛掉電話, 安肆便準備出發。

  戚夜雨湊過來，扒住安肆的背包：「我也想去……」

  安肆想著多一個人後勤也有保障，於是同意了。結果大家都眨巴著眼睛看他。安肆稍微猶豫了一會兒, 既然是團體大事, 那就全體行動吧。

  五人買了晚間火車的票, 決定去往英國其他城市把隊友接回來。

  另一邊，田野的古堡里，白洛克拉開窗簾，好讓陰冷的晚風吹進來。他聽見樓下有吵架聲，想必又在爭那幾個歸屬不明的財產。他不想參與其中，乾脆待在自己的房間裡翻樂譜。

  他記得這是本地樂隊的吉他譜，或許可以帶給戚夜雨。還有走廊里的唱片機，他覺得安肆會比較喜歡……白洛克已經想好要從這座古堡里薅點什麼送給隊友們了。

  都是當地的音樂相關製品，希望能給予一點靈感，解開數團在歐洲的困境。

  這個困境十分龐大且顯而易見：歐洲音樂體系太成熟了，發展十分先進，幾乎要甩開亞洲一個身位。流行？搖滾？嘻哈？小眾先鋒？在這裡都能找到更好的團體。歐美在文娛方面幾乎是公認的霸主地位，輸出十分強勁。

  例如他們的隊友祝安琉，在其他國家根本沒有去影片拍攝地打卡的計劃，大家下意識地練好英語，用英語溝通。種種壁壘，清晰可見。

  歐美的數團粉絲通常是喜愛他們的人多一點，畢竟六位成員都很值得喜歡，提供的情緒價值都很高。數團作為偶像的魅力先圈了一批粉。可大家有著無需自言的野心，想著用作品說話。為了追求質量，甚至把新歌數量減少為2。行程也無限放寬。

  「還是工作使我快樂。」白洛克心裡這樣想道，開始利用自己手上的資源整理相關資料。安肆今晚就要來接他走，他要抓緊時間。

  因為列車晚點，數團來到白洛克所在的城鎮已經相當晚了，路上冷風陣陣，好像有貓頭鷹在盯著他們。

  他們根據白洛克給的地圖，走去這座城鎮的郊外，那裡有個巨大的古老莊園。打理這麼大莊園和繳稅都是龐大的支出，裡面的住戶便以此證明自己的財力雄厚。

  只是古老的外觀有了，底蘊卻沒學到。黑暗中掛在圍牆上的紅燈籠像怪獸的眼睛，看著滲人極了。

  最外圍的圍牆沒有警報器。數團一個接一個翻過去。然後安肆便分配任務。主要是干擾，然後在安肆帶著白洛克離開古堡時撤走干擾。安肆不會破壞這裡的警戒系統，更不會破壞他人財產，他的目的只是帶走人。

  「好緊張——」齊秋爾擔心地看向安肆，「如果你被抓了我們會及時匯報給大使館的。」

  「要利用小動物引走安保啊……」連杉在這種情況都會忍不住走偏畫風，「他們這麼晚還加班，不會受到這裡的勞動法制裁嗎？」

  戚夜雨答：「也許僱傭的安保都不是本地人。」

  「你們才是要小心，不要太緊張。你們站得很遠，一般情況下他們不會發現的。」安肆說，「如果發現了，等我來就好……」

  齊秋爾忽然抱住安肆：「冷靜！我們什麼事都沒有！」

  安肆把齊秋爾挪走，五個人便興奮又緊張地在夜色中行動。他們除了釋放小動物還要觸發警報，整個過程對他們來說心驚肉跳。

  而安肆在安保離開後，進入古堡的大廳。

  古堡外觀是英式城堡，內里卻是華式裝修，入目皆是紅木家具，風格有點不倫不類。大廳中間停著一台白色棺木，上面放著百老爺的遺照。這是華國的習俗，停靈7日再下葬。只是老爺子還沒入土為安，這個大家族就為了遺產爭得風風雨雨。

  安肆按照來客規格為這個人上香。

  擅自進入別人家，還是禮貌一點。

  在沒有人看到的大廳，安肆安然進入樓梯，如入無人之境。

  「叩」

  一個石頭砸向白洛克的窗。

  白洛克打開窗，看著戚夜雨站在夜色中的田野里朝自己招手。戚夜雨從外觀便猜到這扇窗是白洛克的房間，一打開果然是。

  「Hello，羅密歐——」戚夜雨忽然想起自己在做任務，趕緊剎車。他捂住嘴，靜靜聆聽，似乎夜晚裡沒有人被他這麼一嗓子驚醒。

  「安肆會帶你去車庫，你確實有輛車對吧。」戚夜雨發簡訊問。

  白洛克回復確實如此。他把選好的禮物塞進背包里，再把小時候的一些畫冊帶走。他可能永遠不會回來了。這樣影響終身的決定居然在短短几個小時內得出，不得不說命運的選擇總是悄然降臨。

  他擰開門鎖，發現住在隔壁的母親也打開了門。

  那是個相當美麗的女子，深眼高鼻又不失東方風情，微卷的黑髮如同烏雲披在兩肩。某種程度上白洛克繼承了他母親的美貌。她也許是被戚夜雨吵醒了，也許一直醒著。但她什麼都沒有說，只是靜靜等待某個結局。

  白洛克說道：「我要離開這裡了，媽媽。」

  她緩慢而優雅地點了點頭。

  此時，安肆經過迷宮般的樓梯，一路無人相遇，踏上了這層的地毯。他站在走廊口，看見白洛克，如釋重負地微微一笑。

  白洛克也很開心，這個被金錢腐朽的家他一點都不想待了。他又朝母親道：「我真的要走了。」

  母親沒有回答。白洛克深吸一口氣，重重地說聲「再見」，便頭也不回地朝安肆走去。

  在白洛克隔壁的房間內，他的父母其實一直醒著。兩人或許不是優秀的父母，他們沒有辦法讓自己的親兒子快樂地長大，但他們確實有著沉默而深沉的愛。

  「車鑰匙在這裡。」白洛克和安肆一起快速下樓梯，「但我打不開車庫，那裡需要密碼。」

  「不用擔心，我學的知識就是為了此刻而用。」

  車庫大門緩緩打開。

  一輛銀色SUV的車燈劃破黑夜。

  轟隆的引擎聲響起，飛塵濺起，這輛汽車駛向無邊黑夜。驚起幾聲狗叫。古堡的燈此刻才一點點亮起。

  白洛克把隊友們都接上，這輛SUV是旅遊用車，能搭六個人，不算超載。

  「歡迎回來哦小白。」

  「我也就一天沒見你們。」白洛克有點無語，但又很高興。

  「我們還做坐列車回倫敦嗎？我不想再等晚點的車了……」

  「乾脆在路邊露營度過一晚吧！」

  「好主意！！」

  車內響起成員們的歡呼聲。安肆靜靜地聽著，困意已然襲來。

  ……

  「什麼！！」

  一聲尖叫劃破長空，百家的三奶奶喘著粗氣坐下，一旁的人連忙給她順背。白洛克留了一張紙條，說他自己跑了，不用掛念。比起損失的利益，三奶奶更在意自己的權威被冒犯了。好不容易熬死了百老爺，她當然要做百家真正的掌權人。

  她瞪著幾位丈夫前妻留下的兒子，還有丈夫生前留下的私生子，看到自己不中用的兩個兒子，她更覺心中鬱結。

  她看向自己的長子，劈頭蓋臉就是一頓責罵：「你們一家從大到小沒讓我順心過！看看你養的好兒子，居然、居然——居然跟個窮小子跑了！」

  惹得二奶奶留下的雙胞胎之一嗤笑：「原來關鍵在窮而不是跑了呀。」

  三奶奶心生不滿，不想過多在白洛克的事上糾結，只想噁心這個不聽話的孫子一把。便和身邊的人說道：「把他最近接到的工作都攪黃了，再把他在華國的競爭對手請過來，讓他的競爭對手在歐洲好好發展。我倒要看看，這個家我說話還有沒有分量！」三奶奶不清楚白洛克的工作內容，所以只籠統地用商業模式代入。

  「您說的是，您先消消氣。」身邊的人趕緊奉承道。

  這位身邊的人，暫且稱為下屬A。

  他趕緊動用人脈查探顆絡公司的國外動態，很快找到數團的近期行程。發現這個偶像團的行程只有音樂電台的採訪、音樂雜誌拍攝，連個商演都沒有。歐美音樂行業體系成熟，裡面的利益更是錯綜複雜，百家還不能輕鬆地動音樂電台方面的邀請。他本來想把商演全搞掉，沒想到數團沒有歐洲商演？

  那就當自己已經完成這項任務了吧……

  下屬A的惰性發作，匆匆去完成三奶奶發布的第二項任務，邀請數團在華國的競爭對手。

  深夜。

  數團的車停在路邊，大家都困了，不好疲勞駕駛。

  「附近會有狼嗎？」祝安琉問，「我聽說外國很多野生動物。」

  「這裡沒有狼，野生動物也會怕人。」白洛克答。車門大開，冷風吹進來，大家裹著大衣勉強躺一躺。

  祝安琉困了，道：「真是刺激的一個晚上……我想搞點刺激的音樂。」他困了也心系工作。

  「我想寫個《羅密歐與朱麗葉》。」戚夜雨冷不丁道，他引用莎士比亞的台詞，「羅密歐，你為什麼是羅密歐呢？」

  齊秋爾的長腿根本伸不直，難受得很：「我只希望下次開個房車出來。」

  大概因為剛剛經歷過一次冒險，大家的表達欲都很旺盛，明明很困卻嘰嘰喳喳地說了很久。此時天都有點蒙蒙亮了。在與親密夥伴的暢談間，來到歐洲阻澀的思路一點點被打開。

  「冒險……」安肆呢喃道，「房車？」

  「要那種有餐廳的房車。」連杉忽然提要求，「委屈什麼不能委屈吃啊。必要時我們可以在街邊賣小吃賺路費。」

  安肆：「賺路費……」

  無數個靈感在安肆腦袋裡串成珍珠項鍊。安肆便沒了睡意，打開隨行電腦開始工作。身邊的隊友一片哀嚎：

  「不要在這種時候卷啊安肆，給我好好休息！」

  「搞藝術最重要的是放鬆大腦。」

  安肆：「你們一個小時前就說要睡覺了。」結果聊到現在。

  「我覺得我們的團綜可以做出改變。」安肆緊接著說正事，「改成自駕游去演唱會地點，一路上就靠街演掙錢，我們來試試吧。」他想到今晚的奇遇，和夥伴們出奇的表達欲，總結道：「我們在這個環境，可能缺少的就算是一點刺激……」

  把自己放入低谷，再爬出來，或許能抓住解決當前困境的靈感之光，留下真正值得稱頌的作品。

  數團成員在有點迷糊的睡意里點點頭，他們一直都非常信任安肆。

  自駕游回去倫敦，好像很有意思！

  連杉提醒道：「租個房車吧，睡得更舒服。」

  安肆：「說得也對……」他下意識伸直腿，結果踢到前面的戚夜雨。戚夜雨說他又有新靈感了，叫做《窩在車裡的可憐偶像團》。

  第二天，倫敦酒店裡。

  冬元漫大驚失色：「OSSU為什麼不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