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第1章

  ◎總是路過片場的路人甲安肆◎

  「原定於今天的月考核更改，改為我們新團選拔賽。希望在座的各位已經做好準備，你們一年的練習是否值得就看今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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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個攝像機架在練習室內，黑洞洞的鏡頭掃過每一個人的臉上。一位年紀較小的練習生縮了下，似乎是不太習慣鏡頭。

  站在最前方的老師繼續說：「為了你們的出道宣傳，今天這個選拔賽會拍攝並放在網絡上。無論你們是否最終成團，最好努力表現。」

  原本很多話題想問的練習生們把話都憋在肚子裡。不少人朝攝像機露出一個僵硬的微笑。

  老師冷不丁提醒：「笑成那樣就不要笑了。」

  大家憋不住，放鬆地笑出聲，緊張的氣氛為之緩和。有人趁機和好友吐槽：「我們公司是看隔壁選秀紅紅火火，也想分一杯羹吧。」

  「今天怎麼突然宣布這個消息？我以為還要半年公司才會開新團呢。」一位練習生在給自己打氣，「練習當考試，考試當練習，我一定能行。」

  練習室里慌亂的人不少，但也有幾位練習生不動聲色，泰山崩於眼前也不懼的樣子。鏡頭特意給了他們特寫。

  其中一位是安肆，他的臉十分好看，攝影師為之一驚，怎麼剛進門時沒留意到這麼好看的學員？趕緊將畫面放大，把那張臉定格在鏡頭裡好幾秒。安肆並不知道自己被拍了,他習慣聽到重大事件也會淡然處之，因為他的人生總是充滿意外。

  而另外幾位，則表現出一種難以忍耐的傲色，仿佛看到了自己一飛沖天的未來。

  「接下來每個練習生上來唱一段《止戰之戈》，選段自己定，時間在30秒之內。然後抽籤選出你要表演的舞蹈項目，舞蹈都是我們練過的。我和劉哥、王姐一起評分。考核順序按照上次月考的排名來。」

  老師繼續說道。劉哥是公司內知名經紀人，王姐則是公司高層，主要負責運營方面。他倆都來，看來這次是玩真的了。就是不知道為什麼公司那麼急，明明公司第一個男團還如日中天、人氣很高。

  老師和攝影師商量場地的布置，練習生們趁機在旁邊練習開嗓。

  一些練習生順手拿了手機，驚呼關注的公司微博發了一條簡訊：

  「全新男子偶像團體，融合萬物、包羅萬象——23選5出道戰明晚19:00播出！」

  下面的回覆是：

  「維權！我們起團就是被你們作踐的？新行程呢？新宣發呢？還想給師弟團放血是不是？」

  「期待一下師弟團-我們小破廠也有家族粉啦——」

  練習生們竊竊私語：「看來公司真的很急，今天選拔，明天播出道戰，是不是後天就官宣成立了？」

  安肆在旁邊心無旁鷺地練習。他知道他不像別人有僥倖的機會，每次握住機會都要付出全力。

  隔壁的練習生還在聊：「只有5個位置嗎？」

  周圍人的注意力一下子被繞過去：「原本說是11個，後來只有7個，現在又是5個，唉……」

  「可能是小分隊團？14個人也有可能啊。」有人異想天開。

  忽然有人從背後拍了拍安肆。安肆透過落地鏡看到對方的樣子。一位清秀小哥出現在安肆身旁：「只有5個位置，就是可能只有一個rap擔，安肆你要加油啊！」

  清秀小哥的藝名叫做連杉，歌唱實力是這班練習生內頂尖的水平。同時本身說唱實力不錯，經常和安肆討論唱腔寫詞的問題，和安肆很聊得來。

  安肆則擔心他的好友：「你的舞步都記住了吧。」

  連杉偏科非常嚴重，這一年的舞蹈練習可以說是人類馴服野生四肢大賞。他們通常一起練。安肆陪連杉做雙倍訓練，舞蹈能力則是直步上升，看得連杉羨慕不已。

  很快，所有儀器調試完畢。老師宣布出道考核正式開始。眾人瞬間井然有序地排隊。安肆上次月考拿了第二，前面一個唱完就是他。

  「甲班，藝名安肆，演唱《止戰之戈》，麻煩老師準備音樂。」安肆一站上來，劉哥和王姐明顯眼前一亮。

  劉哥看了看資料，道：「你就是一年前成為練習生的那個俊小伙啊，還是上次月考的第二名。後生可畏，這麼苦的練習都堅持下來了。」

  「你很有星相。」管理層的王姐更是讚賞有加，「只練習了一年？讓我們看看你實力怎麼吧。」

  安肆握緊麥克等待。

  「那一聲槍槍槍響、子彈射穿了蘋果果果——」

  當音樂的和聲響起，所有人臉色一變。

  有練習生交頭接耳：「這是訊播軟體上很火的remix版，怎麼回事？前一個人的伴奏明明是原版。」

  音樂的和聲添加了DJ效果，使原本鏗鏘有力的歌詞混成卡頓電音效果。因為過於魔性在迅播上大火。

  簡單來說，就是土嗨版的《止戰之戈》。

  坐在裁判席的三位臉色各異。訓練練習生的老師緊皺眉頭，似乎覺得臨時換伴奏的舉措不妥。remix版的節奏與原版不同，剛接觸的人很難卡準點，別提還會被奇怪的音效帶跑調。更何況是在緊張的出道考核現場，安肆真的能從容度過嗎？

  她看見安肆一臉淡定，選擇相信這位優秀學生。

  短短的反應時間內，安肆掃了一眼裁判席。坐在老師旁邊的劉哥眼裡露出不耐煩的得意，像在說「看你這次怎麼辦」。安肆記得不曾得罪過這位知名經紀人，看來背後有他不知道的故事。

  旁邊的高管王姐目露不贊同，但什麼都沒說，任由奇怪的伴奏響起。她十分好奇安肆會怎麼應對。

  安肆深吸一口氣，開口道：

  「最多的靜默，渺小的星火，一切塞在冥火里無法明說——」

  居然是現場改變成說唱版！

  而且節拍卡得非常準，咬字屬於清晰派，腔調從rap過度到旋律非常自然。光是這一句，就能聽出安肆的厚積薄發。

  旁邊的連杉忍不住跟著節奏點頭，他與安肆探討過說唱多次，自然知道安肆在練習之餘還很愛做積累。光是靈感歌詞、不同韻腳就記了厚厚一本子，甚至不同主題的battle詞、適合阿卡貝拉的詞，和frerstyle的套詞都記了好幾段。當時安肆說，這是為了防患未然。連杉不懂，沒想到還沒出道就用上了。

  「我想給天下受戰爭之苦的人們唱一首快樂歌，　　因為我只有別克、只會寫歌，不曾擁有傳聞中的止戰之戈——

  （那一聲槍槍槍響）

  想像我開著俠盜獵車，帶上西遊的法寶鐵盒，回到過去奔赴大橋月色——　　（子彈射穿了蘋果果果）」

  四押X3！

  而且非常神奇的是，安肆現場編的詞與原詞意思相似，甚至還多出一分小人物的無奈。說唱這種載體，本來就更適合表現底層人的憤怒。配合著奇妙的伴奏，有種苦中作樂的自嘲，更加突出戰爭對人性的摧殘。

  這是《止戰之戈》的全新說唱版！

  旁聽的練習生忍不住充當氣氛組為安肆歡呼。雖然他們此時是競爭者，但在一年的相處里，他們發現這位帥哥其實是個好人，在生活上更是十項全能，不知不覺中大家提起他都是充滿友善。

  就是有的時候會莫名其妙忘記對方的名字……

  30秒很快結束。王姐和老師笑意滿滿地對安肆點頭，甚至不約而同地同時搭話，又與對方相視一笑。老師讓王姐先說。

  王姐笑得魚尾紋都露出來了，她說：「非常出人意料的表現，我明說了，我會給你滿分！」

  她意有所指地看向中間的劉哥。劉哥面色鐵青，擠出一絲職業假笑。劉哥僵硬地說：「是很好，呵，很好。」他眼神心虛地瞄向某位練習生。安肆暫時沒有找到對象。

  接下來是老師：「你一年前來當這裡的練習生，沒想到短短時間內能進步那麼大。」她板起臉道，「待會舞蹈不行有你好看的。」

  安肆笑著點頭。

  他抽舞蹈的簽，抽到很久以前練過的《happy lie》。但大家近幾個月都沒練過這支舞了。旁邊的連杉看了，忍不住挑起眉毛，希望自己待會絕不要抽到這支簽。

  但連杉絲毫不擔心安肆，因為考很久以前的知識，對於安肆來說，只是最小程度的意外罷了。

  最後一個音符落下，安肆沒有出錯地完成考核，收穫掌聲陣陣。

  他沒有看到的是，劉哥在看到他舞蹈表現那麼好後，臉色鐵青，甚至不願做做樣子。

  「你的考核完成了，去外面等待結果吧。下一位，連杉做好準備。」老師說道。

  安肆道謝後走出考場。發現門外是公司另一名知名經紀人，姓林。

  林經紀人打量他，嘟囔道：「奇怪，這張臉我以前怎麼沒注意到？」

  安肆點頭當做打招呼後準備離去，卻被林經紀人攔住：「帥哥，等等，你是真心想當偶像的嗎？」

  安肆一愣，回想起自己做練習生的初衷。

  他從小到大，仿佛命運捉弄一般，是各種意外片場裡的倒霉路人甲。

  例如上學時，「校霸班長你追我趕」、「全校論壇磕CP」、「語文物理老師之間糾纏成歌」已經是最正常的劇本。偶爾會有「突然模仿古人真跡十成像引得專家落淚」的同桌，「突然勸父母買股票大賺一筆」的語文課代表，「突然會學習從年級倒數到國寶科學家」的學渣……安肆兢兢業業刷題，勤勤懇懇考試，平平淡淡畢業。

  出去旅遊拍vlog突發緝查案件，寫文章投稿報紙那家報社被人「天涼王破」，甚至家族裡也時常上演「天才兒童三歲半」、「霸總三叔雨中跪下僅為TA」、「嬌花六姑火葬前夫爭做獨立女性」……

  沒有人注意到他。

  安肆一直以為自己不在意，小透明的生活都過了十八年了還不習慣嗎？直到某天勤工儉學，他在體育館當工作人員，看到璀璨舞台上，千萬目光加諸中央偶像，花海披身，星光齊賀。

  那一刻湧起的羨慕，讓安肆最終改變了自己的人生規劃。

  他要當偶像！

  謹慎調查後，他投簡歷到這家據說已培養出大熱男團、預備成立新團的公司，奉娛文化。

  當了練習生一年後，他參加了今天的出道考核。

  回到眼前，安肆看向林經紀人，他語氣堅定地說：「我想出道。」

  與此同時林經紀人電話響起，歡快的鈴聲恰好蓋過安肆的聲音。林經紀人擺擺手，歉意地點頭拿起手機走遠了。

  安肆：……

  他習慣了。

  遠處的林經紀人忽然擋住電話，對安肆喊：「你先開通微博，有用！」然後繼續走遠，語氣有些嚴肅，似乎在吵架。

  等對方走遠後，安肆鬆了口氣，這次意外應該有驚無險地過了，他算是拿到出道的入門劵？不過有些無奈，他其實已經開通微博了。

  他找出自己的手機並打開，屏幕上是寡淡的主頁，僅有一條訊息：

  「微博數1-關注0-粉絲0　　@安肆：大家好，我是安肆。 」

  作者有話說：

  詳細排雷：

  1本文源自我的一次安科，不過被刪除了，痛心之下寫此文紀念。所以會有很多意想不到的（沙雕）展開；

  2主角最好看後期能力最強人氣最高，但不是高嶺之花，是會媚粉會營業想辦法固粉的底層愛豆；

  3有少量團隊描寫，但不是群像；

  4內娛背景，但是是晉江式內娛，非現實向；

  5對粉黑大戰、數據打投、圈地空評持批判厭惡態度；

  6作者寫文圖一樂，成長系爽文，所有不爽都是為了獲得金手指作鋪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