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聯邦新聞社發威。

2024-09-14 05:15:24 作者: 是如

  聯邦新聞社發威。

  「我曾經是上將, 我丟不起那個人。」

  「你也說是曾經!」

  「曾經曾經曾經!」

  赫蓮突然瘋了一樣劈頭蓋臉捶打查爾斯。

  「你不是想死嗎?」

  「今天咱們倆就同歸於盡。」

  查爾斯嚇死了。

  

  他哪見過這樣的妻子,他是巨蜥獸人, 妻子是松鼠獸人, 她一向唯唯諾諾,膽子小小,結婚半輩子, 妻子對他連大聲說話都不敢。

  退役回來以後更是。

  那時候他受傷不久,承受不了這種落差,對外他裝作不在意, 還給新入伍的戰士們加油打氣,但他的壞脾氣都發給了最親的人,妻子從未抱怨過。

  查爾斯擡手擋住妻子劈頭蓋臉的毆打。

  「赫蓮,你瘋了?」

  「對,我是瘋了, 伺候天天想死的丈夫十幾年。」

  「我要不瘋我能這麼幹?」

  「你不是想死嗎?」

  「我送你一程。」

  「沒, 沒有。」

  「我沒想死。」

  「沒想死申請的慈善基金你不去領?」

  「赫蓮, 要曝光的, 我是有頭有臉的人。」

  「呸!」

  「赫蓮……」

  查爾斯艱難的說。

  「我到底當過上將,我得做榜樣。」

  「榜樣?」

  赫蓮停手蹲到地上嗚嗚的哭。

  「當榜樣你更要去,讓他們看看你這些年過的是什麼日子, 我過的是什麼日子,讓他們看看聯邦是怎麼對你,怎麼對功臣的。」

  「當榜樣你就得告訴那些孩子們,不要去當兵, 就是當了兵, 最重要的也是保護自己,別太拼命。」

  「讓那些任務見鬼去吧!」

  「不然他們就是又一個你。」

  「你以為你這樣是保護聯邦?你連你自己, 連你自己的家人都不能保護。」

  「你保護了誰?」

  「那些一天戰場都沒去過,一點傷都沒受過卻一天吃三頓高級料理的人嗎?」

  赫蓮伸出十指,上面全是密密麻麻的小裂口。

  「你知道我天天給誰洗衣服嗎?」

  「米歇爾太太。」

  「她老公也是當過兵的,人家當的是後勤兵,在最安全的地方,連中將都沒見過,戰爭最困的時候你去戰場拼命,她老公去送禮,結果呢?」

  「結果你廢了,聯邦施捨給你一棟房子。」

  「她老公調到指揮部去了,每天給指揮官們端端茶倒倒水,安全又輕鬆,現在人家也是光榮退役。」

  「人家自己買的房子比我們好。」

  「人家的工作體面光鮮亮麗。」

  「人家的太太有洗衣機器人不用,僱人洗衣服呢。」

  查爾斯的頭擡不起來了。

  他從沒有一刻覺得自己是那麼沒用。

  「你以前從未和我說過這些。」

  「還用我說?」

  「你有眼睛不會自己看?」

  「查爾斯,你太自私了,你只看到你自己。」

  赫蓮突然全身無力,整個人癱軟在地上。

  「你不是要離婚嗎?好,我同意離婚。」

  她突然發現她堅持的這些年全無意義。

  查爾斯慌了。

  這些年他提過無數次離婚,只要稍不順心稍不順意就要提一次離婚,每次只要他一提離婚妻子就服軟,什麼都順著他,妻子從未同意過離婚。

  他也從來不認為妻子會同意和他離婚,最難的時候他們都沒離婚。

  所以聽到妻子同意離婚查爾斯整個人都不好了。

  他瘋狂的咳嗽,妻子沒有關心一句,好不容易順過氣來他苦苦哀求妻子。

  「不離婚,我錯了,赫蓮,我們不要離婚,求你了。」

  「離婚是你先提的。」

  「我錯了,赫蓮,我真的知道錯了,我愛你啊,我離不開你。」查爾斯想要靠近赫蓮,情急之下一頭栽倒到地上。

  平常赫蓮早上去扶了,今天沒有,她看著老公爬到她面前,輕輕的問:

  「阿落客里空你去不去?」

  「去,去。」

  「以後你說什麼我都聽,你讓我去哪裡我都去,赫蓮,不要離開我。」

  查爾斯緊緊抓著老婆的手。

  赫蓮舒了口氣。

  「查爾斯,今天是我給你的最後一次機會。」

  「是,是。」

  既然都說開了,赫蓮索性說個徹底。

  她問丈夫:「查爾斯,你說我這麼多年為什麼沒生孩子?」

  「不,不是因為你不喜歡小孩嗎?」

  「不是,我很喜歡孩子,就是因為太喜歡,所以害怕生下來他跟著我們受苦。」

  「查爾斯,讓我不敢生孩子是因為你這個丈夫無能。」

  她今天是什麼重話都對丈夫說了,誓要將他從上將夢裡拉出來。

  她告訴查爾斯。

  「今天這些心裡話我只說一次,下次再讓我失望,直接離婚。」

  查爾斯不敢有什麼異議,再度聯繫過基金會的人後當天就到了阿落客里空。

  名單曝光出來後阿落客里空出名了。

  聯邦首都星。

  首都新文社。

  「快,放下你手頭上的工作,去阿落客里空出差。」

  社長對手底下最厲害的新聞記者說。

  「什麼事這麼急?我現在做的是德萊美上將的專訪。」

  「阿落客里空新辦個那個慈善基金的資助名單出來了,第一批名單里有查爾斯。」

  「C!」

  記者爆了一句國罵。

  「我馬上就出發。」

  不只是首都星,此時聯邦大大小小的星球都有無數記者湧向阿落客里空。

  查爾斯一到就有不少長槍短炮對著他。

  「查爾斯上將,你為什麼會選擇申請慈善基金治療?請問聯邦不管你身上的傷病嗎?還是你得的是什麼不好的病?你真的連去醫院看醫生的錢都沒有了嗎?你得的什麼病?需要多少錢治療?」

  「查爾斯上將,請問你退役以後待遇如何?是不是聯邦剋扣了退役軍人的待遇?請問你退役以後每個月聯邦給你多少撫恤金?你們是靠撫恤金維生嗎?如果不是,靠什麼維生?」

  「查爾斯上將,你和夫人穿的衣服這麼破舊是不是在故意賣慘?你是不是捨不得花自己的錢所以才會申請慈善救助?你的良心不會痛嗎?你有沒有想過因為要救助你很多真正需要這筆錢的人得不到治療?我這邊有位重症患者申請失敗請問你對自己申請成功這件事怎麼看?」

  記者們嘴巴連珠炮一樣發問,有的對聯邦ZF充滿惡意,有的則是對查爾斯本人充滿惡意。

  查爾斯不再是上將,沒有警衛兵阻攔他和夫人被記者擠的寸步難行。

  尤其是妻子,聽到那些記者帶著滿滿惡意的詢問下意識想要反駁。

  到底查爾斯是見過大世面的,他壓住妻子的手。

  「什麼都別說。」

  直到阿落客里空的星警出來維護治安查爾斯上將和他的妻子才得以脫身,但他們質量本就不高的衣服被記者們抓爛了,樣子好不狼狽。

  當晚惡意配圖的新聞登上熱搜。

  配的圖正是查爾斯和他妻子衣服被人扯的稀巴爛的照片。

  新聞標題是:前上將高調領援助,重症患者含淚歸家,是否惡意賣慘。

  新聞上對上將現在的生活隻字不提,只說上將這個級別聯邦給的待遇,只說沒申請上基金的重症患者。

  正是那個被家人綁在床上動彈不得的男人。

  記者極會煽動人心,就算私人基金他們有權決定捐助誰不捐助誰又怎麼樣?把人們的情緒調動起來了,讓你有理說不清。

  星際還是普通人多,和當過上將的查爾斯比,他們更能和綁在床上的男人共情。

  這則新聞引起軒然大波,撰寫新聞的記者和報社領導笑的合不攏嘴。

  領導沖記者比大拇指:「做的非常好,下次的先進個人你穩了。」

  記者:「領導過獎了,碰巧而已。」

  被綁在床上的男人,正巧是記者的髮小,吳迪的慈善基金消息一放出他就嗅到新聞,早就聯繫到了多年沒聯繫的髮小家人,從他們遞交申請到申請失敗他全程跟蹤。

  本以為只是蹭個熱度的小新聞,因為查爾斯上將爆火,這可真是個美麗的意外。

  聯邦新聞報當然不能像小報社那樣想寫什麼寫什麼,威利沒去採訪查爾斯,而是先去了小店。

  了解到他們不優先救治重症者和優先選擇資助查爾斯上將的真實原因後,威利沉默了許久。

  查爾斯上將不久後也到了,他和妻子提前去旅館換了衣服,威利和他是老熟人了。

  威利:「查爾斯先生,介不介意和我出去喝杯酒先?」

  查爾斯看著妻子,現在他可不敢想做什麼做什麼。

  赫蓮也認識威利,知道他要幹什麼,她幫丈夫整理整理衣衫:「別喝太多。」然後把輪椅交給威利。

  威利推查爾斯走後,赫蓮局促不安的攪攪手指:「我……我來給查爾斯辦手續。」

  查爾斯不在,她又成了那個膽子小小的小松鼠。

  威利推著查爾斯過了許久才問:

  「你的腿怎麼了?」

  他記得查爾斯退役時腿該問題呢。

  查爾斯笑笑:

  「慢慢就壞了。」

  「現在身體也不行了。」

  「不過我算還好的,勉強能站的起來,也能走兩步,就是太累,喘的厲害。」

  「咳咳…」

  「還總咳。」

  威利:「去醫院了嗎?醫生怎麼說?」

  會這麼問說因為他從沒想過查爾斯連醫院都沒去過。

  當聽查爾斯說:

  「不知道,沒去看過醫生的時候威利都震驚了。」

  「為什麼不去看醫生?」

  查爾斯苦笑:

  「沒錢啊。」

  要是在赫蓮發火之前有人這麼問查爾斯,他一定會說:「我身體好的很,不需要看醫生。」

  說什麼他都不會把家裡的真實情況告訴給別人知道。

  但妻子說的沒錯。

  他就算不為自己也該為別人考慮,不要粉飾太平了,誰家的孩子不是寶貝呢?幹嘛騙那些平民去出生入死?

  他的下場還不夠慘嗎?拖累自己還拖累家人。

  他的面子?呵呵,不值一星盾。

  威利哽住:「連檢查的錢都沒有嗎?」

  查爾斯說:「我每個月的撫恤金只有1200星盾,我和赫蓮在獸人首都星生活,這些錢完全不夠付開支,聯邦獎勵我的房子,每個月要交600星盾的物業費,我們兩人再節省能源費也要100多星盾,我廢人一個什麼都幹不了,想吃飽飯都要靠老婆出去打零工。」

  「不怕你笑話,我和赫蓮的未來保障金和就醫保障金都已經幾年沒交了,哪有錢去醫院?」

  「就是交了也沒錢去。」

  威利:「你怎麼不早說?」

  「你可以申請聯邦援助。」

  「再不行,你不是有我的光腦號嗎?」

  「你是上將,真要鬧起來他們也不敢做的太難看。」

  查爾斯笑笑:「是前上將。」

  「要不是活不下去,誰願意豁出去那張臉?要不是赫蓮要和我離婚,我這次的援助都不想申請。」

  「就是死了,我也想體體面面的死。」查爾斯說。

  威利這次直到酒吧都沒能再說一句話。

  身為聯邦新聞社的記者,他多少知道一點聯邦官員們的腐敗和內幕,也知道退役軍人的待遇有問題。

  但查爾斯曾是軍官啊。

  還是上將。

  是公民們都認識的,知名度很高的上將。

  即便他也會被剋扣撫恤金威利也沒想過會多嚴重。

  他來阿落客里空之前的工作是做德萊美上將的專訪,德萊美上將剛好和查爾斯是同期,也是在同一場戰爭中負傷退役的。

  他比查爾斯傷的輕多了,只有手臂負傷,但比較倒霉,傷口有星獸的異能量無法治癒,這才和查爾斯一起退役。

  同樣是上將同樣是退役,德萊美上將轉入聯邦ZF部門,退役後仍是高官,吃的是上千萬一份的高級治療餐。

  照威利看,德萊美的傷早就痊癒了,手臂那點異能量一頓水藍星的高級料理就能搞定,他就是不想再上前線了。

  不算灰色收入,明面的收入德萊美現在的工資都比當上將時的高,他一點都不差錢還每個月拿聯邦的傷殘撫恤,英雄安置金,營養金,安家費這些錢呢。

  按德萊美的話來說。

  這些錢是我光榮英勇的證據,是我的勳章,我的榮光,所以我不能放棄它們。

  威利稍微算了一下,德萊美每個月能拿到的撫恤金和安置金這些加起來有一萬星盾以上。

  他突然就笑了。

  查爾斯這樣的英雄一無所有,他在給德萊美那樣的上將做專訪,後期還要幫他出書,諷刺不諷刺?

  查爾斯和德萊美的區別只有家世不同而已。

  不對,不能拿查爾斯和德萊美做對比,查爾斯是實打實的戰功赫赫,從血路殺出來的英雄,和德萊美沒有可比性。

  威利內心做了一個決定。

  他給查爾斯倒了杯酒。

  「希望我們回去以後不會被嫂子教訓。」

  他拿出保密光腦,今天的談話不會太早結束。

  第二天,威利給社長遞去一封辭職信。

  社長:?

  【社長:怎麼回事?】

  【威利:我這次的報導只要一發,社裡會很麻煩。】

  【社長:我們是什麼社?聯邦官方新聞社,我會怕麻煩?就怕不夠麻煩。】

  【社長:稿子寫完了拿給我,你的辭職我不批。】

  【威利:已經寫完了。】

  【社長:這麼快?】

  【威利:一晚上沒睡,細節還需要潤色。】

  【附件。】

  這次社長好久都沒有回。

  過了好幾天,網上對查爾斯的謾罵對慈善基金的謾罵愈演愈烈,就在威利以為社長把他的稿子斃了,打算發到自己的星網微博時,社長發來一條消息。

  【社長:幹了!】

  【社長:對外社裡會說是你私人做的,社裡給你下了調令,你不服從命令,會有處罰,提前給你提個醒。】

  【社長:但這事咱們開會討論過了,挺你到底,你放心大膽的干,後面有同事們替你兜著。】

  【社長:就是明面上只有你一個人,社裡沒辦法明目張胆的幫你,你辛苦辛苦。】

  【社長:這是官媒的帳號密碼,你自己把稿子發上去。】

  【社長:以後你也自己發稿,不用給我看,資金問題不用擔心,保留好單據,但大額支出需要提前向我申請。】

  【威利:^^是,社長。】

  【社長:加油,好好干。】

  幾天後,威利從查爾斯所在的星球回來,隨即聯邦新聞社官網發了一條頭條新聞,這條新聞瞬間引爆熱搜。

  標題是:退役的英雄。

  後面還有一個一。

  這是系列新聞,正好查爾斯最近熱度正高,第一期就是查爾斯的專題。

  威利經過大量的走訪和採訪,找到每天給赫蓮派洗衣任務的僱主。

  【米歇爾:你說查爾斯上將啊?呵呵,不是我說,他們家也太窮了,吃飯都成問題,又死犟不肯接受鄰居的捐助,搞的我有洗衣機器人不用,為了幫助他們,每天都得找出好幾件衣服給查爾斯太太洗,你說我哪有那麼多髒衣服?好幾條星蠶絲的裙子都讓她的手刮開線了。】

  【她的手怎麼啦?全是老皮和小裂口,可粗糙了,嘖嘖嘖。】

  【鄰居老太太:……要我說,嫁個上將有啥用?一上戰場生死不知,好不容易活了還得伺候他一輩子,我瞅著赫蓮那個女娃娃都心疼,他老公要是有良心就應該早跟她離婚,別拖累她。】

  【老太太:這就完啦?不行,我還想說一句話,就一句。】

  【老太太:女娃娃們,聽大娘一句勸,死也不能嫁當兵的。】

  【養豬場廠長:啥?你說之前給我家豬玀獸鏟糞的是上將的媳婦?】

  【養豬場廠長抖抖抖:那我咋能不怕呢?前上將也是上將啊,早知道不顧她了。】

  【養豬場廠長:說話?說啥?我啥都不知道,快走快走。】啪!廠長把大門關上還拿鎖鏈子鎖上了。

  廠長前腳剛走後腳來了一個夥計。

  【夥計:記者大人,你們問的是赫蓮阿姨吧?我和阿姨一起幹過活兒,阿姨人特別好,我年紀小,阿姨幹完了自己的活經常會過來幫我,你們不要寫阿姨的壞話啊。】

  【夥計:廠里的夥計都喜歡她。】

  【夥計:聽說我們廠長還追求過阿姨呢,嘿嘿嘿,不知道是真是假。】

  曾經給查爾斯看過病的醫生。

  曾經採訪過查爾斯的記者。

  這樣的採訪比比皆是,沒有一個人說查爾斯或者他的妻子不好。

  就只有老太太替赫蓮不值。

  威利圖文視頻並茂,文字功底比那個小報記者好了不是一點半點。

  再說小報記者沒對查爾斯夫婦做過任何調查,甚至都沒拜訪過他們,空口白牙說人家走後門,威利有理有據有證人,有帳單,再加上不弱於小報記者的文筆,瞬間扭轉了局勢。

  網友們還沒想起來質疑為什麼查爾斯上將待遇如此之差聯邦新聞報的社長和主編的光腦都響了。

  主編:「我不知道啊,不關我的事啊,新聞不是我放的,社裡不少知道官媒帳號密碼的人呢,威利是一線記者知道也不奇怪。」

  「啊,你說撤銷報導?我們從沒有過那樣的先例,不是不行,這樣吧,你去問問社長。」

  「社長電話打不通啊?那你晚點再打打,我估計他這會兒正忙,我不行,我沒有這個權利,撤不了報導。」

  「哎呀,我又有一個重要電話來了,不好意思啊安和局長。」

  社長躲了社保局局長的電話,但躲不過自家老媽的電話。

  社長:「哎,媽。」

  「我也不知道啊。」

  「我們社現在都亂了,我整個一焦頭爛額的。」

  「社保局局長把電話打到你那裡了啊?你把他拉黑吧,我?我不敢接他的電話啊,誰知道這背後水多深呢,我是不敢趟這渾水呀,我啥都不知道。」

  「媽,你別管了,誰的光腦你都別接了,不是我不幫忙撤報導,這個報導現在發出來了,還鬧大了,我要給撤了以後沒人追究還好,要是鬧到上面去了,人家問我為啥撤?我咋說?你兒子工作不保哇。」

  「對,不能撤,反正報導不是我發的我啥也不知道。」

  「對,這事兒非得上面發話才行,你別管了,管不好害了兒子知道嗎?」

  「嗯,我知道了。」

  剛說完上面發話上面就打光腦電話了,社長隨手把辦公室監控開了,特意把攝像頭對準自己,說話聲音清楚明亮。

  「喂,涼部長,撤新聞是吧?沒問題,我這就撤。」

  「這事兒我真不知道,威利是一線記者,所有一線記者都有新聞社的帳號和密碼。」

  「好的,我這就讓他回來不要繼續調查這件事了。」

  「好的,明白。」

  「我保證不會有下一次了。」

  掛掉光腦社長無聲說了句個P。

  他給威利打光腦電話,沒人聽。

  他給威利留言,沒人回。

  他氣急敗壞找人進來發調令。

  「去,發通告,叫威利三個小時內出現在我面前。」

  「對了,官網那條新聞,趕緊給我撤了,撤了撤了。」

  當然,威利不可能真的出現在他面前,新聞已經發出去了,那麼多網友看見了,鬧的那麼大,不是撤了新聞就什麼事兒都沒有了。

  相反,這個節骨眼這個新聞一撤,反倒是出大事兒了。

  果然不出社長所料,頭條剛剛刪除網友們就鬧翻天了,星警局的電話,星檢選的電話,各種星檢法的電話,不管是不是管這一塊的,網友們通通打了個遍,就是投訴。

  按理說他們新聞社的電話應該是被打的最多的,巧了嗎這不是,公司光腦出故障了,誰也打不進來。

  社長拿出捨不得自己喝,專門用於採訪賄賂人的茶葉,今天我也嘗嘗鮮。

  他悠哉悠哉走到茶水間,不少同事都在裡面摸魚。

  總編眼睛尖利一眼瞧見茶葉:「呦呵,社長今天捨得喝它了?」

  社長:「呵呵,今天心情好。」

  眾人七嘴八舌:

  「巧了麼不是,大傢伙心情都挺好,見者有份唄。」

  社長大手一揮:「都有!」

  「一口啊!」

  茶葉是水藍星特產,裡面有治癒能量的,到底是有價無市的金貴玩意,捨不得多給。

  「行就一口。」

  社長弄到的是花茶,白色的小小的茉莉花骨朵,熱水一衝就會在杯子裡開出好看的花,社長攆出一小撮想了想,又放了回去。

  今天他想大方一回。

  「叫新聞組的同事們都過來,一人一顆茉莉花。」

  「耶!」

  總監湊過去:「你也真捨得出血,咱們組二十幾號人呢。」

  社長:「以後還有一場硬仗要打呢。」

  「都提前補補。」

  總編輯:「也是。」

  聯邦新聞的頭條一撤,吳迪慈善基金會的公告接著就出了。

  他沒否認故意不撥款給重症患者的事實,直接闡明厲害。

  這不是一個和平的時代,邊境星時時刻刻都在發生戰爭,每一秒都有人傷亡,有限的錢他們要優先救更容易救治的,能馬上上戰場的,更年輕的人。

  他們也沒否認查爾斯上將是特例,不是上將有錢故意賣慘,而是他們想藉助上將的名聲擴大影響,想讓更多的人關注退役老兵。

  這也間接承認了上將家境困難連醫藥費都無法承擔的事實。

  網友們再翻一翻基金公開的詳細資料,發現上將居然連保險都交不起。

  星際網友們:

  【搞什麼啊?退役軍人的保險不是聯邦承擔的嗎?為什麼這邊看自從退役後都是上將自己交的?】

  【我也是退役軍人,聯邦給出的解釋是軍費不夠,有限的星盾必須優先前線的作戰人員,所以退役後我們只能拿到最低保障,上將的1200星盾算多的,我只是一名普通士兵,無軍銜,我每個月的撫恤金是三百星盾。】

  【我靠,不是吧?樓上真的假的,很難讓人相信,三百星盾連最低生活保障都達不到呀。】

  【確實如此,我也是退役軍人。】

  這次關注事件最多的就是軍人,無論是退役的還是在職的,事關他們的未來,每個人都想看看聯邦的態度,

  沒有。

  聯邦任何態度都沒有。

  兩天過去了,官方毫無反應。

  只有社長光腦上一條條通話記錄證明聯邦ZF的人不是瞎子。

  過了一天,聯邦新聞社再出頭版。

  退役的軍人們(二)。

  德萊美上將篇。

  整篇新聞稿從文字描述到採訪視頻,一片歲月靜好,德萊美上將位於聯邦首都星的房子裡有個小小的陽台,裡面種滿了高級食材。

  雖然不是水藍星品種,但也都是難得一見的好東西。

  上將謙虛的說著。

  「我平時工作忙,妻子就會在家裡種些食材,雖然這點食材不算什麼,對治療異能量提供的幫助不過杯水車薪但也是我們一家的一份心意。」

  最後威利用德萊美上將退役後不灰心,頂著受傷的身體仍舊認真努力的工作,最終取得更高的成就做總結。

  如果沒有查爾斯上將,德萊美的專訪就是一篇鼓勵人奮勇向前的勵志故事,但有了查爾斯上將做對比,德萊美就成了人人喊打的過街老鼠。

  星際網友們:

  【同志們有貓膩。】

  【威利記者,麻煩把德萊美上將的家世公開一下啊,人家查爾斯上將都公開了。】

  【C噁心。】

  【我一句國罵憋在心裡不知當講不當講。】

  【別憋,會憋出病來的。】

  【你們不要這樣子,德萊美上將有什麼錯?他只是比查爾斯上將幸運一點,沒傷的那麼重而已,你們這麼做對德萊美上將不公平。】

  【純路人,我也覺得記者這個時候發德萊美上將的專訪對他的惡意太大了。】

  【呵呵,難道就因為窮人窮,所有的富人就該死嗎?要我說查爾斯窮是他自己做的,天天在家躺著會有錢才有鬼呢。】

  【甜蜜的,水軍進場了。】

  【什麼水軍?你們不能一有不愛聽的話就都說是水軍,我在這裡實名替德萊美上將鳴不平,你們沒看到他的房子嗎?才六十幾個平方,一家三口住,多辛苦?說句不好聽的,我家房子都有八百多個平方呢。】

  【樓上哪來的傻13?】

  【傻13加1。】

  【加1。】

  【再加一。】

  【加個光腦號。】

  【啊你們,你們好過分,憑什麼罵我傻13?我說錯了嗎?】

  【妹妹我來給你解釋解釋,格萊美上將那棟房子位於聯邦首都星,還是首都星的繁華地段,離國會非常近,別看只有六十幾平,房價保守估計要幾十個億起。】

  【樓上確實保守了,這裡的房價按尺買,8000萬一尺。】

  【樓上驚現土豪。】

  【樓上怎麼知道的?】

  【不止8000萬一尺,實際上這裡的房子你有錢也買不著,想住這裡光有錢絕對不行,你們細品。】

  【品完了,細思極恐。】

  【有沒有哪位大神知道德萊美上將有什麼背景啊?】

  【呵!努力!】

  【身在聯邦,我用親身經歷告訴你們,努力,只是個笑話。】

  【@聯邦新聞社 出來解釋下啊。】

  沒有人解釋,但高手在民間,這一點無論是在地球還是聯邦都一樣。

  兩個小時不到,德萊美的生平和家世就被神秘的駭客網友扒了出來,直接放到聯邦新聞帳號上面公開處刑。

  新聞社社長表示,他這次是真無辜。

  新聞一出先是接到德萊美本人的狂轟濫炸。

  社長:「對不起,威利專門對接您上次專訪的記者。」

  「不不不,我真的叫威利把專訪放下了。」

  「資料他也交給我了,我也沒想到他會又留了一手。」

  「我昨天就在聯繫他,一直聯繫不到人。」

  「我們刪,我們刪,技術組正在操作。」

  技術組:「社長,刪了。」

  社長:「刪了刪了,現在已刪了,你放心,我們一定會嚴肅處理威利的問題。」

  「我的上將啊,我求你了,真不是我給的帳號,昨天出事之後我們第一時間改了官方帳號的密碼,還聯合星博做了多重防護加密,別說他沒密碼,按理說就算他有密碼都沒那麼容易登錄。」

  「我也不知道啊,我也很奇怪。」

  「真的,等他回來我們一定嚴肅處理。」

  「解僱?不行不行,我們要因為這個把他無端解僱了事情會鬧的更大。」

  「哎呀,星際保障局局長給我打光腦了。」

  「好的好的,上將您消消氣。」

  同一套話術應付完社會德萊美上將應付星保局局長,要說到這裡事情都還在社長預料的範圍之內的話,網友們的騷操作絕對是在他的預料之外。

  他電話還沒掛呢技術組組長就匆匆忙忙跑進來。

  「社長不好了。」

  社長很好——

  「什麼事兒?」

  「咱們的官方帳號被黑了,現在誰也上不去,昨天今天刪除的兩條頭條新聞都被恢復了。」

  他敢肯定,對面聽到的星保局局長腦子肯定嗡嗡的。

  「這還不是最壞的消息。」

  那邊星保局局長隔著光腦怒吼:

  「還有什麼更壞的消息?」

  「快說。」

  技術組組長:「德萊美上將的詳細資料讓人扒出來了,發在了我們官方新聞帳號上。」

  「也刪不掉。」

  「草!」

  一句經典國罵從光腦那頭傳來,社長做了個很遺憾的表情:「局長,,這個安全技術層面的問題我們不是專長啊,能不能麻煩你幫我們找找聯邦安全局的人?」

  「哎哎,您忙。」

  掛掉光腦,社長眼裡的笑意藏都藏不住。

  他問:「我們是不是真登不上星博了?」

  技術組組長:「能登,但是刪不掉新聞是真的,只能發不能刪。」

  「那好,我們再給她加把火。」

  很快,新聞社的內部視頻曝光。

  各路大神給新聞社社長聯手施壓,逼社長撤新聞的視頻的視頻在網上走紅了。

  聯邦內的局勢暗潮洶湧。

  吳迪才不管高層們怎麼斗,誰上馬誰下馬和他有什麼關係?他現在忙的腳不沾地,因為網友們太熱情了,全是為重症患者捐的款項。

  捐多少星盾的都有,一星盾到上百萬星盾,密密麻麻的捐款記錄,吳迪要全部整理然後核算公開。

  有的網友捐的款項會註明做什麼用途,捐給誰,這些都要單拎出來。

  最後所有款項一算,夠給這次遞交申請資料的所有人撥款,還剩下一些錢作為基金會增加工作人員的費用。

  事後工作人員也會跟蹤這批拿到援助金的人,防止他們拿到星盾不去治療。

  後台果然像西奧迪尼說的一樣,沒有人申請了。

  也不能說沒有人,而是申請人經過調查後全是來騙星盾的。

  吳迪還以為可以休息一陣子呢,誰知道西奧迪尼居然接到了十軍團長的聯絡。

  吳迪只學會了通用語,聽了半天聽不懂他們說什麼。

  掛掉光腦後吳迪問。

  「誰打來的?什麼事?」

  西奧迪尼說:

  「十軍團的軍團長。」

  吳迪:……

  感覺好厲害的樣子,這麼厲害的人找他們幹什麼?

  不對,不對。

  這麼厲害的人怎麼會有他家好大兒的光腦號?他記得好大兒的軍銜只是個少將。

  他如今對聯邦也有了解,好大兒的少將軍銜在精靈族算是不錯,但在聯邦,少將沒有一百也有幾十,實在算不得什麼大官。

  吳迪:「你怎麼認識軍團長的?」

  西奧迪尼:「十軍團長說要申請我們的援助金,每個月我們要留出一半的援助金給他們,可以和網友們說一半捐給十軍團,但因為是現役軍人所以不能提供具體資料。」

  吳迪:「軍團不是有聯邦撥款嗎?怎麼戰士們連治療的錢都不夠?」

  他記得網友們說過,就是因為要給前線撥款退役後的軍人們才連基本保障都沒有。

  西奧迪尼:「我以前在十軍團當兵。」

  「聯邦撥給十軍團的款很少,有限的錢我們要優先保證武器和防具,醫療上確實跟不上。」

  在十軍團,軍官們有一個算一個,都得那錢出來貼。

  只有他不用,因為他還有母親要養,母親重病,每個月的醫療費也是一筆天文數字。

  不對,對以前的他來說是天文數字,每個月幾萬星盾,對現在的他來說,完全是小錢了。

  星際的貧富差距就是這麼大,對於有錢人來說,他們一頓飯可以吃幾百幾千萬星盾,星盾對他們來說真的只是數字,對於窮人來說,每天只能吃一隻一星盾的營養液。

  不知道這幾個月媽媽怎麼樣。

  再怎麼他媽媽也是加塔家本家的人,加塔家族有錢,所以西奧迪尼從沒想過他們會給母親停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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