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章 你幫幫我
2024-09-14 04:59:43
作者: 陸亦灼
回到家後溫若生識趣地不去打擾他們的二人世界,屁顛屁顛地窩進沙發看起了動畫片。
如同上次那樣,顧聿銘卷了袖子來幫忙。
說是來幫忙,其實都是顧聿銘一個人包攬,溫軟就在旁邊,監工一樣的看著他,看著他修長的指節在清水裡淘著米。
明明是那麼簡單日常的動作,卻恁是被顧聿銘做出了高不可攀的矜貴景象。
溫軟有些挪不開眼,直勾勾的看著。
大概是視線太過於灼灼,顧聿銘耳尖微微紅了起來,「怎麼了?」
溫軟怔了一下,翣了翣眼睫,眸子裡清凌凌的一片,「什麼怎麼了?」
顧聿銘嗽了嗽,背對著她,問:「你怎麼一直看著我。」
溫軟有些不自在地蠕了蠕唇,僵硬地轉了話題,「我看你買了魚,你是打算做松鼠魚,還是糖醋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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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松鼠魚吧,上次若生不是吃過糖醋魚了嗎?讓他換換口味。」
溫軟囁嚅著,「若生最喜歡吃糖醋魚、糖醋排骨了,不過之前他牙齒掉了,我帶他去醫院,醫生告訴我要少給他吃點糖,不然會影響乳牙的掉落,還有牙齒的生長,但是松鼠魚要用油酥一遍,我怕若生吃了更不好……要不,我們還是做糖醋魚吧,反正他也喜歡吃,平常注意點讓他少吃點糖就好了。」
說完,她看向顧聿銘。
顧聿銘也不知道什麼時候轉過了頭,正怔怔地看著她,那雙漆黑的眸子此刻像河床里洗得發亮的石子,閃著不可名狀的光。
溫軟看到他嘴角輕微微抿就的弧度,這才後知後覺自己剛剛說了什麼話。
說了一些……那麼普通又那麼日常,卻不可能對顧聿銘說的話。
溫軟垂下頭,腦後扎頭髮的珍珠夾沒扎得太穩,額前的一縷頭髮鬆了下來,她剛剛要去撥,就聽到顧聿銘說了聲『好』。
她抬起頭,對上顧聿銘盛滿了平和隨意的笑眼,「就聽你的。」
他說完,轉過身,將掏好的米放進電飯煲里,像是沒有發生過剛才的事,又像是早就習慣了剛才的事,所以神情輕鬆平淡地將手在圍裙上擦了擦。
「你這段時間為了報導也累了,你就去休息,或者陪若生說說話,我很快就好了。」
溫軟眉心蹙了蹙,拇指緊緊捏著食指,在嘩啦啦的水流聲里,她張了口,「那個……你之前不是說想給若生過生日的嗎?」
顧聿銘愣了愣,看向她,喉嚨滾動,「我說過,但是還是看你。」
金屬質地的嗓音有些喑啞,聽得溫軟有些緊張,指縫間都沁出了汗,「若生說想你給他辦,所以……」
其實很簡單的一句話,比平常那些報導艱澀的字樣簡單到了不知道哪裡去,但是溫軟就是說不出口。
顧聿銘卻聽懂了,他笑了笑,嗓音像含了糖,有著讓人聽了心頭就泛甜的本領。
「好,我知道了,你快去陪若生吧。」
像是為了照顧她的窘迫,他還特意加了一句,「我知道你是為了若生才同意的。」
溫軟怔了怔,指甲深深陷進指腹里,一時之間,她竟然不知道該怎麼把後面那句話說出口。
她連忙道:「那你忙,我先去陪若生了。」
她聽到顧聿銘喉嚨里發出歡愉的笑聲,跟她說『好』,但那笑聲,就像藥的膠囊糖衣,你拆開它,裡面全是讓人苦澀的東西。
溫軟惘惘地坐回沙發。
正看著電視裡奧特曼打小怪獸的溫若生神秘兮兮地跑過來,鑽進溫軟的懷裡,也用著那一雙和顧聿銘一個模子刻出來的眸子看著溫軟。
「媽咪~」
溫若生看了眼廚房,眸子晶亮無比,「你怎麼出來了?」
溫軟捏了捏他的臉蛋,「你顧叔叔叫我出來陪你。」
溫若生昂了聲,露出壞壞的笑容,「媽咪現在都不和顧叔叔客氣了,比Aaron叔叔都還使喚得得心應手!」
看來,顧叔叔成為他爹地的日子就快到了!
溫軟看著他小臉上的雀躍,挑了眉梢,「你是平常在學校里就學些這些詞彙嗎?」
溫若生嘟囔著,「我看同伴的小夥伴都是這麼說的啊,說他們爸爸在家裡都被媽媽使喚……」
一邊說著,一邊小心翼翼地偷覷著溫軟的神色。
他自以為做得天衣無縫,但溫軟早就看在了眼裡,她笑了笑,問道:「今天你給媽媽寫的那封信,是誰教的你瘦金體?」
猛然的發問,讓溫若生完全沒有做好準備,他支支吾吾地道:「什,什麼瘦金體,肥金體?媽咪是說我寫的字嗎?那是我們老師讓我們練的。」
聲音越來越小,頭也越垂越低。
溫軟看著,瞭然地勾了勾唇,只是這次她沒有像以往那樣信誓旦旦地找顧聿銘質問,她沉默地吃著飯,偶爾配合著溫若生笑一笑。
等到時間差不多了,顧聿銘要回去的時候,溫軟破天荒地說了一句,「我送你出去。」
顧聿銘本來想說不用了,溫若生作為他們頭號媒人,當然不余遺力地給他們創造獨處的機會,當即說:「好的好的,媽咪你快去吧,若生在家裡等你。」
快入夏的林城,黑得有些慢,頭頂的那片天像蓋上一層紗,灰濛濛的,街邊的路燈打下來的光,所以也不是很明亮,只有淺淺的一團光斑。
溫軟把又垂下來的頭髮捋到耳後,順著這個動作,看到了身邊的顧聿銘,他穿著裁剪精緻的西裝,微頷的頭眼睫也耷拉了下來,覆下來,落在眼周成了翳,因而看不太真切他的神情。
但溫軟能夠感覺到自己那如擂鼓的心跳。
就在這時,兩人走到了車子邊,顧聿銘看向她,溫溺地挑了一下唇角,「好了,快上去吧,若生還等著你。」
溫軟沒動,她站在原地,食指緊緊捏起,泛出了白。
顧聿銘看到她這樣,不經意地微俯了身,輕聲問:「怎麼了?你想說……」
語音戛然而止在突然抬起來的,近水樓台似的那張臉,一張憋得通紅的臉。
「丁清源那篇報導,你能幫我發出去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