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三十九章 一輩子也吃不膩

  顧聿銘的到來，仿佛一陣風，颳得溫軟母子日常平淡生活泛起了漣漪，但過去之後，又歸為平靜。

  

  溫若生第二天早上，習慣性的翻了個身，睜開迷濛的眼。

  「唔，媽咪，早上好。」

  溫軟貼了貼溫若生的小臉，又去吻他的額頭，「寶貝兒早上好。」

  溫軟失笑，懷中的溫若生又閉上了眼睛，將被子拉至頭頂，再次沒了聲響。

  「餓嗎？媽咪去做早飯。」

  被子中拱起一小團，溫軟聽見他「嗯」了一聲，隨後露出一個小腦袋來。

  「媽咪，若生今天想吃煎蛋。」

  「好，那若生乖乖起床去刷牙哦。」溫軟欣然應允，起身就出了臥室。

  溫若生又在溫暖的被窩裡賴了一會，這才很不情願的從被窩裡鑽出來，自己穿好了衣服去洗漱。

  溫若生踩著小板凳認真的洗漱完就跑到了自家媽咪跟前，香氣已經竄進了他的鼻間。

  溫軟將熱好的牛奶放在溫若生手邊，見他已經拿起刀叉吃的津津有味不禁笑了。

  「每天早上都吃這個，若生不會膩嗎？」

  溫若生的左臉鼓起，嘴裡塞著食物讓他無法吐字清晰。

  「次媽咪做的飯，一輩子都不費膩的啦。」溫若生眯起眼睛沖溫軟笑。

  等溫若生吃完早飯後，溫軟就帶著溫若生出了門。

  待溫軟牽著他走進漂浮著消毒水氣味的醫院時，他停下腳步看著溫軟可憐巴巴的說：「媽咪，若生沒有蟲牙。」

  溫軟暗自好笑，她蹲下來：「媽咪不是來帶若生看牙齒的，昨晚媽咪跟你說過什麼還記得嗎？」

  溫若生認真的回想了下，忽然想到了什麼。

  「啊！我寄到了，媽咪要帶若生來看一位奶奶。」

  溫軟拍了拍他的小腦袋，誇獎道：「若生真聰明，我們來看一位奶奶，一會進去要有禮貌哦。」

  「好。」溫若生奶呼呼的應她。

  護工正好給周奶奶餵完飯，提著熱水壺準備去水房裡接些熱水來，剛好碰上了溫軟。

  「你來了溫小姐。」

  「周奶奶情況怎麼樣？」

  周奶奶的身體情況原本算不得太糟糕，但是醫院給她打電話說病人拒絕接受治療，並且精神狀態很不好，長期的心情低落下去會造成身體急劇惡化。

  溫軟給周錦打過電話，讓他來醫院看看他的母親，但他卻以工作忙為由拒絕來醫院，還說自己不會承擔一分錢費用，之後溫軟再打過去對方都是忙線中，很顯然已經將自己拉黑。

  可周錦哪裡有什麼工作，四十多歲的人了連老婆都討不到，在街坊鄰居中的口碑很差，整日混跡於市井，沒幾天就要去公安局報導。

  最寒心的莫過於周奶奶，她結婚沒幾年就喪偶，為了周錦一直沒再嫁，含辛茹苦的將孩子養大，沒想到到頭來落了個這種地步，被親生兒子鎖在屋裡，就連她病成這樣也沒來看她一眼。

  「不愛說話，也不睡覺，每天就睜著眼睛看天，連俺也不知道她在想什麼。」

  護工說完就晃了晃自己手裡的壺，「溫小姐，俺去接水，這個點人挺多，估計又要排好久的隊。」

  溫軟點頭，所幸她請的護工很盡責，在照顧周奶奶這一方面沒得說，做事乾脆利落，人又淳樸，跟病房裡的其他病人和家屬也相處的很好。

  溫若生好奇的跟著溫軟走進病房，病房裡還有個身穿病號服的小男孩，與溫若生年紀相仿，兩頰凹陷下去，病號服松松垮垮，臉色也透著不正常的白，手上有針孔，看樣子正在輸液。

  他好奇的看溫若生，溫若生的目光也停留在他身上。

  「周奶奶，我來了。」溫軟坐在周奶奶身邊，將手中的果籃擱在一邊的桌子上。

  聽到溫軟的聲音，躺在床上的老人這才勉強側過頭，一雙含著眼淚的眼望著她，沒有說話。

  醫生說這是長期不跟人交流導致的語言障礙，要家屬多陪著老人說說話，能稍微改善些。

  「奶奶好，我叫溫若生，是媽咪的小孩。」

  溫若生也貼到床邊，兩隻小手手在跟前侷促又熱情的搓著，對著周奶奶露出甜甜的笑容。

  周奶奶看了一眼溫若生，忽然抬起手想要去摸他的臉。

  溫軟還以為他會害怕，沒想到他的小手捧著周奶奶的手，將自己的小臉貼了過去。

  「軟不軟呀，媽咪每天都有給若生擦香香哦。」

  溫軟發自內心的微笑，她讚揚的看著溫若生，自己的寶貝還真是個小天使。

  溫若生來之後，周奶奶的心情明顯好了很多，難得的坐起了身，眼裡有疼愛。

  其實不難理解，這個年紀本該含飴弄孫，安度晚年，卻如此波折，有新鮮的生命在旁邊，也讓周奶奶覺得歡愉了些。

  溫若生陪著周奶奶說話，溫軟卻注意到了一邊的小男孩，他一直看著溫若生，眼底的情緒很複雜。

  有羨慕，有自卑，有痛恨，有厭惡。

  溫軟不明白一個孩子為什麼會有這麼多的情緒，與溫若生一般大的年紀，為什麼失去了他本該有的活力。

  她走到了孩子身邊，他的兩側並沒有家人在。

  「寶貝，吃早飯了麼？」

  對於溫軟的突然靠近，小男孩明顯警覺，沒有開口說話，一雙眼睛只是盯著她看。

  「阿姨這裡有包子，吃不吃？」溫軟將給周奶奶買的早飯拿出來一部分遞給小男孩。

  想必是真的餓了，男孩確定溫軟沒有惡意後接過包子小口小口的吃了起來，吃東西的樣子也很斯文。

  他吃的有些噎，溫軟拿了牛奶給他。

  吃過溫軟給的早飯後，他對溫軟的防備明顯低了很多。

  「爸爸媽媽呢，怎麼不在？」

  「爸爸昨晚去工地掙錢，我沒有媽媽，爸爸說她去了很遠的地方。」小男孩的聲音有些發悶。

  溫軟大概明白他媽媽究竟去了哪裡，她的手撫上小男孩的臉，溫柔笑道：「那就乖乖等爸爸回來好不好。」

  小男孩很懂事的點點頭，沒過一會一個男人推開了病房的門。

  小男孩驚喜的看著他，「爸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