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4章 活

  聞言，宋喜喜當機立斷將大娘往後一拉，擋在了大娘的身前。

  大娘則是被蕭凌雲的話嚇得眼淚都出來了，無措的道：「殿下啊，草民真聽不懂您在說什麼啊！草民冤枉啊！」

  大娘求饒的話都還沒有說完，侍衛就上前不知扯了個什麼東西直接塞進了大娘的嘴裡，將人拖到了一邊。

  宋喜喜又是愧疚又是慌亂。

  【如果不是我，這大娘也不會被帶過來……】

  【也未必。】001出聲反駁。

  【你這具身體很快會感染風寒然後半夜高燒不退，她將所有的銀錢都捐了出去，沒有多餘的錢給你治病，你病死在了晚上，她第二日便抱著你的屍體去狀告蕭凌肅，被蕭凌肅的親衛一劍殺死。】

  001的聲音緩慢而又低沉，不帶有一絲情緒，分明是一件悲慘的事情，可從它這樣平靜的贅述中仿佛是那麼的理所當然。

  宋喜喜也被拿下，大娘悽厲的在一邊拼命掙扎想要去保護她的女兒，蕭凌肅卻是露出愉悅的笑容，娃娃臉是那麼的無辜清澈。

  「說吧，蕭凌雲給了你們什麼指令？要你們來打探什麼？」蕭凌肅慢慢的行至座椅之上，悠悠地說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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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宋喜喜被壓著跪下，整個人匍匐在地，侍衛踩在她的脊背上，控制著宋喜喜的身形。

  宋喜喜顧不得去深思001話中的歧義，她艱難的抬起頭。

  「放過我娘，我告訴你。」宋喜喜忍著喉嚨間的刺痛，輕輕出聲。

  距離有限，蕭凌肅聽不真切，卻還是變了臉色：「不說是吧？很好。」

  侍衛一腳踢在了宋喜喜的脊背，踢得宋喜喜滾了好遠一處。

  宋喜喜還來不及躊躇，就見著侍衛抽出腰間的長鞭，重重地抽打在她的身上。

  長鞭落下，棉衣瞬間劃拉開一道長口，棉絮飛濺，一下又一下，很快就見了血色。

  疼痛讓宋喜喜忍不住痛呼出聲，眼角也跟著落下了淚水，她慌亂地在地上翻滾躲避，又被侍衛鉗制住。

  另一邊的大娘看著，瘋了一般地撲上去，竟然真的掙脫了侍衛的鉗制，她撲在宋喜喜的身上，替她挨了兩道鞭子。

  她滄桑的面容中滿是憤怒和悲慟，她無限憤懣，卻又認清了一個現實，這個大家口口相傳，以仁善著名的二殿下並非真的仁善！

  她將宋喜喜護在懷裡，嘶聲力竭地喊道：「去你娘的！心眼子兜羅一筐，一個連一個，說的都是狗屁話！俺們平頭百姓哪裡懂這些！你的聖油只怕也是糊弄俺們的！還打俺閨女！有沒有天理！有沒有王法了！……」

  她說道兩句，就忍不住放聲大罵起來。

  她大抵明白，自己和女兒是很難活著走出這裡，如此還不如罵個痛快乾淨。

  「狗屁個災星！災星也比你們這些個心黑的好！拿災星騙俺們的血汗錢……」

  蕭凌肅臉色寸寸冷了下去，伸手一揮，侍衛抬手拔劍，就要朝她喉嚨刺去，宋喜喜將她推開，長劍沒入她的脊背，疼得她又忍不住落下眼淚。

  【真tnd疼啊！】

  【蕭凌肅你給姐等著！】

  【刺一劍竟然是這麼疼，蕭承淵被劃了那麼多刀……】

  她在心中忍不住罵娘，大娘驚異地看著宋喜喜，見鮮血不斷的湧出，她又忍不住哭嚎起來。

  「閨女兒！我的閨女啊……！」她無措至極，眼淚大顆大顆的落下。

  宋喜喜伸手想替她揩去眼淚，卻覺得自己的胳膊實在是太過沉了，她的力氣也如流沙一般消匿的迅速。

  「放……她走。」少年高聲開口，披散的長髮遮住了他的臉龐，身邊替他包紮著手上傷口的醫者見他突然說話，嚇得差點摔地上。

  宋喜喜被大娘抱在懷中，也不知道是不是受的傷太重了，她竟然已經感覺不到疼。

  她默默地看向說話的人，卻見著少年抬起了頭看向她。

  少年的眸中帶著淡淡的不解和打量，輕輕皺著眉，似乎在思忖著什麼。

  蕭凌肅見他開口，也很震驚，卻像是聽了什麼好笑的話一般，忍不住放聲大笑起來：「你要孤放了她們？哈哈哈哈！你都自身難保了，還想保人？」

  「你要讓我死麼？我死了……應該要比活著有用的多……吧？」少年說著說著，沒忍住重重地咳嗽起來。

  他的臉色很白，不單是因為失血過多的慘白，還有久不見天日的那種病態，他也瘦的厲害，渾身上下好像就一把骨頭撐著寬大的衣裳。

  他的袖子被擼了上去，露出纏著紗布的手腕，是剛剛醫者給他處理傷口包紮的。

  蕭凌肅要用他的血做噱頭，但也不可能真的把他血放干，如今燈油也夠用了，自然也要讓蕭承淵稍微「歇息」一會兒。

  少年眸色黝黑如濃墨，五官昳麗漂亮，像是從畫中走出來的落魄仙人一般。

  【好善良啊，自顧不暇了，還要幫助你。】001輕聲感慨著。

  分明是誇讚的話，宋喜喜卻從中聽出了濃濃的惡意，夾雜著嘲諷的話語聽得叫人格外刺耳。

  【不過他很快就要徹底黑化了，這也是他命定的歸宿，善良泯滅淪為惡鬼最後死去，這就是他的歸宿。】

  001篤定地說著，像是在宣告著什麼，語氣中帶著點驕傲。

  【滾！你知道你在說什麼麼？把你腦袋裡的東西搖勻了再說話！】

  【命定？什麼是命？】

  【像你一樣高高在上，自以為是就是命？】

  【呵，我該稱呼你為001還是……？】

  宋喜喜是沒力氣動彈，但不代表她沒力氣在腦子裡和人嘚啵嘚。

  她雖然和001相處的時間不多，可不代表她是傻子。

  這東西說話的調調明顯不是001的作風。

  至少……

  001這個程序都不會認為現在發生的一切會是蕭承淵應該經歷的。

  【他生下來就已經不是他能決定的，那為什麼要他去背負天災人禍帶來的傷害？】

  【他本來，也有一位願意為了他放棄生命的母親。】

  【他沒有錯，他不應該走向那樣的結局！】

  【你們都想我們去死，我們偏要活，好好的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