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2章 看他們

  【大火之後……一年？】

  宋喜喜垂下眼瞼，入眼的是少年忐忑不安的面龐，他比她之前遇到的時候還要虛弱的多。

  「姐姐……？」見宋喜喜沉默，蕭承淵壓下心頭的慌亂，無措地輕聲呼喊，細瘦的手指幾乎不敢去觸碰宋喜喜。

  宋喜喜微微將少年推開，而後解下自己身上的外衣披在了少年的身上。

  她感知不到冷意，但這禦寒的外衣落在少年的身上卻是他渾身唯一可以汲取溫暖的東西。

  少年烏溜溜的眼眸小心翼翼地看向宋喜喜，宋喜喜拉著他靠著一邊坐下。

  

  「你都……看得見我？」宋喜喜忍不住輕聲地問，「現在是什麼都記得？」

  【果然bug就是bug，**（系統）給我開的隱身對他都無效。】

  「原先是想不起來的，姐姐那日消失之後，我的記憶也變得模糊。姐姐，能不能別讓承淵忘記你？」蕭承淵仰著小臉，眼中的淚水吧嗒吧嗒地落了下去。

  他的皮膚很白皙，眼尾泛著一點紅，綴著的那一顆小痣都在無聲的訴說著哀傷。

  他很依賴宋喜喜，卻並不敢靠得近，只是眸子一眨不眨直直盯著宋喜喜瞧，似乎唯恐她下一秒就會消失不見。

  【別哭啊，我不會安慰人啊！】

  宋喜喜心中無措，手上更是慌亂地替少年揩去眼淚。

  「別哭，別哭，這我也沒辦法的……」

  【**（系統）搞的鬼不讓你想起，我也沒辦法啊！不過你後來都會想起來的，你別哭了！】

  宋喜喜很無奈，她倒不是個不會說話的，但是安慰一個哭泣的小少年，她是真的沒有經驗，一顆心特別他的淚水染地茫然。

  但她沒忘記系統提醒地生命值倒計時——

  「你先把這丹藥吃了。」宋喜喜伸手，掌心是一顆渾圓的大還丹。

  「我吃了，姐姐你能不離開嗎？」少年盯著丹藥晃了晃神，目光殷切地看向宋喜喜。

  「可以的。」宋喜喜心虛地點點頭。

  【你先活了再說！你這小脆皮，姐姐不奶你，你早就得嗝屁了吧？】

  騙人。

  少年眸光暗淡了下去，卻是順從地就著宋喜喜的掌心將丹藥吞服了下去。

  他呼出的熱氣觸及掌心，唇瓣似乎也貼了一瞬，帶著點涼意，可宋喜喜的心卻跟著跳漏了一拍。

  大還丹入口即化，暖意瞬間蔓延到四肢百骸。

  可緊跟著的就是噬骨吞骸的疼痛，有一雙無形的手在毫不留情地拉扯著他的經脈。

  疼。

  疼得他幾乎要昏了過去。

  在宋喜喜驚異的目光之下，他緊緊的抓住了宋喜喜的袖子，疼痛讓他咬緊了牙關說不出一句話，只是眼眸還是跟著宋喜喜而動。

  宋喜喜讀出了他眼中悲慟的情緒，心口一重，連忙伸出了手。

  「蕭承淵！」

  少年無力地倒地，意識昏厥剎那，他覺得自己落入了一個溫暖的懷抱。

  宋喜喜抱住了他，少年很輕，幾乎沒有重量。

  【001！！怎麼回事！！你的丹藥出問題了！他……他怎麼昏了去？！】

  【宿主，丹藥是異界之物，剛剛您打亂了秩序，引起了世界意識的注意，它開始限制您，但無法驅逐您，只能藉助您的手來推動本來的軌跡。】

  001的聲音帶著一絲無奈，清脆的少女音這會兒更是低沉透著迷惘。

  但它不過是程序操控的指令，縱使它的意識有了不一樣的看法，但在規定之下，它也不能說出超出規定的話。

  【原來的軌跡？什麼軌跡？他放血去做那荒誕的聖油，成全蕭凌肅可笑的美名，最後然後死掉還是只剩了一口氣被帶回了冷宮繼續忍受著無端的欺凌？】

  宋喜喜冷笑了一聲，「如若這是正確的軌跡，那現在，還不如一錯到底。」

  活在備受欺凌和詛咒的世界中，或許，蕭承淵寧可死去。

  這一句話，宋喜喜並不是在腦海中同001對話，而是直賴賴地說了出來。

  她抱住了蕭承淵，動作輕柔。

  她救了他許多次，每一次的少年都是那樣的脆弱而又置於死地。

  現在，她才突然明白，為什麼會這樣。

  他或許和她一樣都意識到了什麼，小小的少年稚嫩而又執拗，不理解為什麼世界對他投以的滿是惡意。

  他掙扎過，正如大火之中他終究還是下意識地蜷縮起自己的身軀。

  正如現在，她剛剛見到他的時候，少年是在拼死掙扎著，拒絕劃開手腕。

  還有在大雨之中，他奪走了她的懷中的短刃，手刃了那些想要將他帶走的侍衛。

  蕭凌肅和蕭凌雲的捉弄，他也反抗了，但對於真正想要對他好的

  還有春風不渡之中，面對賢莊王的壓迫，他是選擇同歸於盡的。

  她大抵猜到了一些，就像萬惜兒一樣，或許少年也是這個世界某個劇情之中的反派。

  他背後可能背負著的是皇室的秘密和南巫一族的仇恨，他有自己命定的黑化軌跡。

  他要生來背負罪孽，他要莫名其妙的去恕罪，這是他註定的命運，然後他如願地黑化，如願地覺醒了不甘和仇恨，在備受欺凌中成長。

  最後華麗絢爛地獻祭了自己的生命，死在了十七歲那年，大雪過後的春天。

  白雪皚皚鋪上了血漬，荒蕪之地灑上了點點紅梅，他的故事只是劇情中讓看客們唏噓地一頁。

  風吹書頁翻動，翻過的是他悲悽的一生。

  小人物系列……？

  重要劇情人物……？

  她到底穿的是那真假侯府千金的狗血愛戀，還是無數個話本拼湊出來的真實世界？

  又或者說……所有的真實世界都是話本，只不過，她在這裡看他。

  其他人，在外，正看著他們。

  【告訴我原先的那個傻缺劇情是什麼樣的。】

  宋喜喜的聲音幽幽地傳來，帶著一點啞。

  他們躲藏在孤舟之內，外頭河流波紋動盪，連帶著這一搜小船一起起起伏伏。

  001沉默了半晌，刺啦的電流聲也逐漸的放大，宋喜喜覺得自己腦仁都要被這噪音吵得炸了，001的聲音才逐漸找了回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