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七章 親事
2024-09-14 04:06:43
作者: 長青長白
第一百一十七章 親事
自李姝菀在姜家與萬家的喜宴上露過面,之後數月,一直有人陸陸續續登李府的門打探李姝菀的親事。
李家無宗族長輩,接待這些來客的自然也就是李姝菀的兄長李奉淵。
拜訪的帖子一道接一道送來,多得能拿來糊牆。
李姝菀乃將侯李奉淵唯一的妹妹,又手握江南日進斗金的紡織產業,權財皆握在手。
前來打探之人或是因覬覦侯府高門,又或是貪圖錢財,亦有純粹對她生了愛慕之心的,總之人心各異,隔三差五便有懷著各種打算的人登門。
起初,只要有人遞拜帖,李奉淵皆好生接見款待。
但自某日接見過一名年過而立還大言不慚想讓李姝菀進門給他做妾室的世子,李奉淵直接下令將人趕了出去,閉了大門,從此讓宋靜將拜帖篩過一遍,他再見客。
除了登門拜訪的客人,李奉淵私底下也讓人搜羅來望京許多青年才俊的消息,為李姝菀相看人家。
不過他看了近百名年輕男子的家世樣貌,挑了挑,撿了撿,不是覺得這個容貌不佳,便是那個覺得人品有失。
仿佛李姝菀是天上仙子降凡塵,誰都配不上她。
也不知道是他眼毒,亦或心中壓根不願李姝菀成親嫁人。
漸漸的,李奉淵為李姝菀的親事生出許多煩擾,人都憔悴了幾分。
李姝菀知道李奉淵在為她的親事發愁,但李奉淵從來沒在她面前提過,李姝菀也就裝作不知,平日該會友會友,該出門出門,半句不過問。
李府登門的媒人多了,一來二去,楊家兄妹也聽說了李奉淵在為李姝菀相看人家的事。
這日李姝菀與楊修禪楊驚春在明月樓吃酒,飯桌上兩杯酒下肚,楊驚春雙手撐在桌上,支著醉乎的腦袋同李姝菀提議道:「菀菀,要不你同我一起嫁給阿璟吧,他人還不錯的。」
她當真是把李姝菀當成親姐妹,連祈伯璟都能大大方方分她一半。
李姝菀被她的話驚住,一時不知作何反應,些許茫然地看著她:「啊?」
桌上的楊修禪聽得搖頭,他深知他們這位太子殿下的為人。溫柔和善不假,雷霆手段也是真。
楊驚春性子純粹,祈伯璟待她溫和,她便覺得祈伯璟待所有人都是如此。
楊驚春眯著眼笑,仿佛賣貨娘熱切地同李姝菀介紹:「你見過阿璟那麼多回,你一定知道阿璟是個很好的小郎君。性格好,長得好,說話總是溫溫柔柔的……」
她掰著手指一道一道數起祈伯璟的優處,數著數著就跑偏了,憨笑著道:「身體也好,嘴巴親起來軟軟的……」
楊修禪聽她越說越不著調,頗有些嫌丟人,輕「嘖」一聲,抄起摺扇敲在楊驚春腦門上:「你就胡說吧,等你奉淵哥哥知道你就這麼把姝兒的婚事隨隨便便說定,你看你挨不挨揍,到時候我可不幫你。」
楊驚春吃痛,捂住額頭癟起嘴,委屈地看著楊修禪:「怎麼是隨便,阿璟多好的人啊,因為是菀菀我才肯把阿璟分給她的,別的人我才不願呢。」
楊修禪剛放下的扇子又舉了起來,在楊驚春腦門上又是一下:「醉鬼,等你明日酒醒了我看你還願不願意。」
楊驚春吃了楊修禪兩記打,可憐巴巴地不吭聲了,李姝菀看著抱著腦袋賭氣的楊驚春,並沒把她的醉話當真。
李姝菀替她揉了揉額頭,哄道:「醉了難不難受,要不要讓人送你回去休息。」
楊驚春不肯,嘟囔道:「我還沒吃飽呢。」
楊修禪也道:「任她醉著,奉淵還沒到呢,待會兒吃完我同她一起回去。」
他說著問李姝菀:「他今日和誰談事,要這麼久?」
李姝菀道:「說是在和太子殿下商議今年秋獮布防一事,茲事體大,想是因此談得久了些。」
楊修禪恍然大悟般道:「哦對,是有這麼回事,他前些日還派人來催戶部撥款呢,惹得戶部里將他好一通罵。」
李姝菀不解:「為何罵他?」
楊修禪隨意擺了擺手,示意沒什麼別的原因:「無論誰來戶部要錢,背地裡都得挨上幾句蛐蛐,戶部傳統。」
軍營,客室。茶桌上熱茶煙雲繚繞,李奉淵與祈伯璟圍坐桌旁,剛談罷正事,李奉淵又向祈伯璟問起有關李姝菀的私事。
李奉淵在西北時並非對千里之外的李姝菀不管不問。她居在江南的那幾年裡,她讀了什麼書、結識了哪位友人、新作了什麼字畫……這些瑣事,李奉淵都請祈伯璟讓派去保護她的侍衛暗中記了下來。
三月一封信,千里迢迢送到了西北。
後來李姝菀回瞭望京,祈伯璟撤去了侍衛,李奉淵才斷了一年多的消息。
這些李姝菀並不知情,李奉淵也沒告訴她。
他不在時,祈伯璟替他護著李姝菀,對她的事知之甚多。近來李奉淵正為她的親事發愁,便問起祈伯璟李姝菀這些年可與什麼男人有過來往。
祈伯璟聽他這麼問,想也不想便道:「有。」
李奉淵本是隨口一問,沒想會當真聽到祈伯璟果斷的回答。
他欲蓋彌彰地端起面前的茶水飲了一口,須臾之間在腦海中將可能圍繞在李姝菀身邊的男人都想了一遍。
「誰?」
祈伯璟也端起茶杯,道:「你當見過,是個文弱書生,」
李奉淵自己是個武將,也並無看不起書生之意,不過聽見「文弱」二字,還是不免皺了下眉,腦海中隱約勾勒出一個病秧子讀書人的清貧形象。
祈伯璟道:「這人我也是從楊姑娘口中聽過,具體叫什麼名字我並不清楚,只知道是個握得住筆,提不起槍的考生。」
李奉淵追問:「今年進京的?那考生家住何方,官居何職?」
祈伯璟看他如此在意,細細盯著他的神色看了看,似想從他那張坦蕩平靜的臉上看出某些不可告人的蛛絲馬跡。
片刻後,祈伯璟仿佛的確察覺出了什麼,淺淺勾起唇角笑了笑,但什麼也沒多說。
他道:「此人沒考上,落榜了。」
文弱書生也就罷了,看樣子書還讀得不精。李奉淵聽得頭疼,可又覺得李姝菀眼光不止於此,有時候她連他都看不大上。
他擰眉沉思片刻,安慰自己般道:「……此人定有過人之處。」
祈伯璟聽得直笑:「是啊,這人是姝兒妹妹從上百考生里精挑細選出來的唯一一位,聽說就是看中他考不上功名。等著這考生離京,帶著她一起脫離苦海呢。」
李奉淵聞言一怔,但很快面色又恢復如常,因他對李姝菀要跟著一個沒用的書生離京的這番話是半個字不信。
不過李奉淵並沒反駁,只謝道:「我已知悉,多謝殿下告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