倚鳳樓（十九）

  倚鳳樓（十九）

  昭顏掏出玉佩遞給少年，「我不太會收魂，還得你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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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裴淮卿接下玉佩，將司徒駿收進其中。

  「倚鳳樓中春未現，萬事難狩真作驗…」昭顏喃喃道。

  褚師羽道：「在嘀咕什麼？不如說出來我們一起想一想？」

  「我在想那句謎語中的春到底是什麼？是剛剛司徒駿給我們說的彼岸花嗎？」

  「應該是吧，花不就代表著春天嗎？」褚師羽看向昭顏道。

  「如果真是這樣，我們上哪去找…」昭顏皺起眉頭。

  「……這季節確實不好找。」

  一旁的少年並未說話，眼眸低垂，似是在想些什麼。

  「接下來我們去哪？」褚師羽問道。

  「回客棧，先去看看慕姐姐有沒有事。」

  「好。」

  三人一同離開，可空蕩蕩的大街無處不透露著詭異。

  看著空蕩蕩的街道褚師羽有些懷疑，「這人會不會有點太少了，少的極其不正常。」

  「會不會是你想多了？」

  褚師羽搖搖頭否定道：「雖然不知道是什麼是但是我一定沒有感覺錯，我們快走。」

  「好。」

  三人走得很急，回到客棧才發現這裡一片狼藉，顧不上更多，他們快速衝到二樓時房間內空無一人，只剩下滿地的鮮血和噴濺在牆上的血跡。

  昭顏：「他們不見了！」

  褚師羽臉色漸沉：「看來是被那惡鬼擄走了。」

  「我們現在就去倚鳳樓，那惡鬼一定在我們剛剛去的地方。」

  「剛剛去的地方？你們去了哪裡？」

  「我們去了倚鳳樓不讓涉足的五樓，在樓主的房間裡發現了暗室，從暗室可以直接去到她的老巢。」

  褚師羽又問：「是我們猜的那座山嗎？」

  「嗯，就在那山的崖底。」

  「事不宜遲，我們必須要趕在那女鬼動手之前趕到。」

  昭顏看著天空有些遲疑，「你們有沒有覺得這天色比方才亮了些。」

  「阿初，你是不是太緊張了，我看這天沒有什麼變化啊。」

  昭顏半信半疑地又看了看天空，按下心中的懷疑道：「也許吧。」

  ……

  —山崖底—

  昭顏進入那紅色的巨大蠶蛹後還是像上次一般被粗魯地從半空丟下，好在這次早有準備因此並未被摔傷而是穩穩落地。

  環顧四周，還是沒人，昭顏看著眼前的山洞不再等待，選擇先行進入。

  山洞裡的場景倒不像上次來時那般破舊而是被貼上了許多幅畫作。

  疑惑之際身後傳來聲音，「怎麼樣，有什麼發現嗎？」

  昭顏回頭連忙向褚師羽比劃來一個噤聲的動作，以免打草驚蛇，跟在褚師羽身旁的少年快速走至她的身邊。

  少年壓低聲音，看著牆壁上貼滿的畫問道：「覺得古怪？」

  昭顏微微停頓後答道：「嗯，我覺得這些畫甚是眼熟，可又想不起是在哪裡見過這麼多畫，而且看著怪怪的和平常的畫有些不同。」

  「你看，這麼多畫只有最中間的這一幅畫是用紅色的墨汁畫上去的，其餘全是黑色。」少年指出怪異之處。

  「確實很奇怪。」

  說罷，她伸出手想去將畫取下打算仔細觀察一番，只是剛剛取下耳邊便傳來尖銳刺耳的喊叫聲。

  三人捂上耳朵，昭顏手中的畫也掉落在地，山洞裡的畫中人蠢蠢欲動，呼之欲出，擡頭時她便看見這些人詭異的在畫中扭動著身體，其中幾幅畫中的人已探出一半身體，伸出手想要拉他們入畫，詭異至極。

  昭顏蹲下急忙將畫撿起重新貼了上去，那些畫果真不再躁動。

  「虞水鎮，造紙坊。」少年突然說道。

  「……」

  「對，就是虞水鎮，這裡和那裡的造紙坊很像！」

  裴淮卿：「我們再往裡走走。」

  再深入幾分便看見了被層層纏繞著的慕知瀾和高遲，昭顏往下望去尋找著那瓷壇，只是瓷壇換了位置此刻正在角落放著。

  「看來他們知道我們來過。」

  話音剛落，阿杜便從暗處走出，活動著脖子和身體各處的關節，發出嘎嘣的聲響。

  「裴大人，我們真是…好久不見吶！」

  「……」裴淮卿並未接話，看著他眼中閃過打量。

  「呀！你竟然還活著，真是讓人覺得不可思議啊。」阿杜變態地衝著昭顏笑道。

  「你姐姐有沒有和你說過你笑起來真醜，要少笑。」

  聽到她這麼說阿杜臉上的表情扭曲起來，很快他又恢復正常，「你這張嘴這麼能說會道，不如割下來給我，哦，對了，反正你們也命不久矣，你那張嘴也說不了幾句話了哈哈哈哈！」

  阿杜肆意地譏笑著，少年和昭顏對了個眼神就和褚師羽一起沖了上去，昭顏趁機繞到一旁，準備去營救慕知瀾和高遲二人，誰知從畫中又蹦出一個人來。

  「好久不見啊，阿初。」

  「小寐？！你沒死？！！」

  「錯了，小寐已經死了，我是紫鸞啊。」紫鸞的聲音嫵媚，可戾氣大的卻讓人無法忽視。

  「……」

  紫鸞步步緊逼也攻向昭顏，昭顏手上並未拿武器只能躲閃，躲閃間餘光竟掃到離自己不遠的瓷壇。

  想起經歷前幾次詭事時，少年和高遲同自己講的讓惡鬼消失的辦法，昭顏邊打邊喃喃道：「靈廟的惡鬼與佛像有關，造紙坊的小寐是在燒了那些畫時力量減弱，兩者都有害怕的東西，那阿杜一定也不例外，可是會是什麼呢…」

  見她分神紫鸞加大攻勢，昭顏一時有些招架不住，少年也注意到這一點，和褚師羽示意後脫身趕來，在紫鸞即將擊中昭顏時，將她一把拉至身後，一起側身躲開紫鸞的攻擊。

  紫鸞不是少年的對手，拼盡全力也未傷其分毫，倒是自己被他傷到。

  「小鬼！」昭顏躲進暗處呼喊著系統，卻無人應答。

  「……怎麼會呢，小鬼向來是不會不回答我的，今日怎麼這麼奇怪…」

  昭顏又轉頭看了看這山洞，一絲清明閃過，直奔先前看到的瓷壇，紫鸞見她往瓷壇的位置走去又朝她攻擊。

  見她如此重視，昭顏心中更加確信這瓷壇一定能傷她們，而少年隔在昭顏和紫鸞之間，紫鸞根本無法傷到她，就在即將拿到瓷壇之時，阿若竟從阿杜的身體裡分離出，攻向昭顏。

  「去死吧！」紅色的頭髮極速攻來，千鈞一髮之際昭顏甩出剛剛從地上撿起的石頭朝瓷壇砸去。

  阿若瞪大雙眼紅色的長髮也隨之改變方向可惜還是慢了一步，石頭擊碎瓷壇，尖銳的叫喊聲再次響起，三人被強大的吸力吸出重重地落在地上。

  少年將昭顏扶起，三人此刻正站在山洞外。

  「我們怎麼到洞外了。」

  「我們剛剛所處的世界是畫中的世界，所以街上的人才會比現實中更少，而且剛剛的世界裡所有的東西都與真實相反。」

  「還是你觀察的仔細，我都沒有注意到。」

  「你不是玄天宗大弟子嗎？除了武力值不錯，其他方面怎麼都如此羸弱？」昭顏打趣道。

  「……」

  「莫不是你們玄天宗都是四肢發達頭腦簡單之輩？」

  「小阿初，你也沒比我聰明多少，只不過是你們女孩子更加心思細膩罷了。」

  昭顏哼笑一聲，「嘴硬精！」

  褚師羽也不服輸的學著她的樣子，「傲嬌怪！」

  看著眼前如同小孩的兩人，裴淮卿撫了撫額有些無語，將昭顏拉到身後隔開兩人，下巴擡了幾下給褚師羽指明方向。

  「幹嘛？」

  「你打頭，去看看裡面有沒有什麼異常。」

  「……」

  「你們倆也不要太過分！裴淮卿我可是你師兄！」

  「嗯，現在不是了。」少年垂眸淡淡道。

  「一日為師兄，終身為師兄！」

  「好，那師兄總不會讓我這個什麼都不行的師弟去涉險吧？」裴淮卿裝作一臉無辜，褚師羽這才意識到自己腳下處處是坑，不管說什麼做什麼都是往火坑裡跳。

  昭顏從他身後探出腦袋，吐了吐舌頭俏皮道：「是呀是呀！師兄！」

  「……」

  「戲精！兩個臭戲精！攤上你們算我倒霉…」

  褚師羽走在最前面，先進山洞打探了一番，兩人緊跟其後，昭顏趁此將自己的猜想說出。

  「剛剛和你們說過，我們之前處於畫中世界，現在才是真實的。」

  「可我們是從什麼時候開始進入畫中世界的呢？」

  「我和子淮先前經歷的都是真實的，若說奇怪之事應該是發生在我們從司徒府出來之後。」

  裴淮卿接著說道：「所以我們應該是從踏入司徒府的那一刻開始就已經進入了畫中世界。」

  「真是細思極恐，我們根本都沒有注意到。」褚師羽的表情嚴肅起來。

  「這次的紫鸞沒有先前在虞水鎮時強大，所以畫中世界的一切才會與真實相反，從而露出破綻。」

  「但也許是因為她和阿若聯合將短板互補的緣故，除了畫中世界的那一點小瑕疵其餘的我們什麼都發現不了，也因此在不知不覺中中招。」

  「嗯，我們這一次的敵人很強。」少年也在一旁點頭附和道。

  「這個紫鸞是你們在虞水鎮認識的？」

  「對，但是當時她明明就已經死了，為何還會出現在這裡？」小寐還活著讓昭顏不禁有些意外。

  裴淮卿表情嚴肅，「只有一種可能，她和那姐弟一樣，擁有不死之身。」

  「……我剛剛發現她們似乎極怕那瓷壇，我們能脫身恐怕也是因為那瓷壇被我擊碎。」

  這山洞裡每隔一段距離就會有一堆瓷壇，光是看著就讓人感覺頭大。

  昭顏有些頭疼，又道：「我先前來時這裡還沒有這麼多瓷壇，想必是他們為了迷惑我們專門弄的。」

  褚師羽：「不管那麼多了，我們現在必須儘快找到那個讓他們感到三個害怕的瓷壇。」

  「嗯，還有慕姐姐和高遲。」

  三人翻找起來，昭顏的靈識中也在此刻傳來系統的聲音。

  「媽咪！」

  「你終於來了。」

  「剛剛又和上次那樣和你說不了話了。」

  「嗯，我知道，因為我們又進入了畫的世界。」

  系統有些吃驚但又有些疑惑，「媽咪，你在找什麼？」

  「在找一個瓷壇，我發現那些鬼似乎很害怕這瓷壇。」

  「我想起來了！當時你問我時我記不清了，但後來我就想起來了，只是你進入了畫裡我和你說不了話。」

  「想起什麼了？」

  「有一種古老的秘術，叫藏魂術，而藏魂術最重要的一點就是藏魂壇！」

  「藏魂壇？你是說我們要找的瓷壇就是藏魂壇？」

  「對！只要將靈魂藏匿於藏魂壇中，就能擁有不死之身。」

  「怪不得，可是我們要怎麼找到這罈子？」

  「這我也沒辦法，藏魂壇形態各異，沒有一個固定的樣子，我也沒辦法找到。」

  「……」

  「小心！」聽到聲音昭顏回頭看去，發現褚師羽將其中一個罈子打開，裡面飛出冤魂，只是長得甚是眼熟。

  少年揮劍將其斬滅，冷冷道：「看來，這些罈子不能隨意亂開。」

  昭顏想到剛剛那鬼的模樣緩緩問道：「你們有沒有覺得剛剛那鬼長得甚是眼熟？」

  「嗯，是司徒駿的兒子，司徒琛。」少年回答道。

  褚師羽聽後若有所思，「看來阿若將殺死之人的魂魄都困在這些罈子里了。」

  昭顏點點頭表示贊同，盯著罈子有些出神。

  「怎麼了？」少年關心地問道。

  「之前在皇宮時你的第一次問魂失敗，你說因為她是非正常死亡，可是司徒駿也是被惡鬼殺死，為何這次你問魂成功了？」

  裴淮卿輕笑一聲解釋道：「皇宮那次，瀟太妃早已將死者的魂魄獻祭，而這一次阿若還沒有來得及收走司徒駿的魂魄，再加上我以血為引，招魂法陣就更加強大了所以成功是必然的。」

  「原來是這樣。」

  「懷疑我啊？」

  「沒有，只是…有些好奇。」

  見他們避著自己小聲交談，褚師羽有些不爽，「我們的時間不多了，我們要加快速度。」

  「可是罈子都不能打開，裡面的魂魄我們該怎麼確定是他們三個的？這要找到什麼時候去？」

  昭顏頓住，系統明明也才告訴自己這種罈子叫藏魂壇，自己都還未告訴他們，他是怎麼知道這些的？

  「我只說了他們害怕這罈子卻從來沒有說過這裡面裝著魂魄，你為什麼會要打開罈子？又是怎麼知道這裡面有魂魄？」

  「……從你剛剛說他們害怕這個瓷壇開始我就懷疑這是不是就是藏魂壇，所以才想要打開看看，至於裡面真的藏著魂魄這件事，我也是剛剛打開之後才確定的。」

  「你是從哪知道的藏魂壇？」

  「玄天宗藏書閣，曾有幸看過。」見她還不相信褚師羽又道：「再怎麼說我也是玄天宗的人，知道這些也不足為奇吧？」

  「……」

  他說的確實不錯，昭顏打消心中的懷疑，此時山洞的更深處突然傳來重物落地的聲音，三人趕忙跑去查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