流緒微夢（Ⅴ）

  流緒微夢（Ⅴ）

  看著越積越高的沙子，裴淮卿知道如果不儘快出去，即使沒有被沙子掩埋也會因沙子的重量觸發這個密室的機關。

  望著莫止剛才掉下去的地方，裴淮卿別無他法，只能願他自求多福，畢竟總不能兩人一起葬身於此。

  時間愈發逼人，好在少年憑藉著規律在最後一刻成功脫身推開了密室的大門。

  大門打開，沙子也隨著少年一塊兒湧進，少年轉身快速將大門重新閉合，看著緊閉的大門，裴淮卿深喘一口氣，順著門坐到了地上，平息著自己的心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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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密室越往內空氣變越稀薄，少年逐漸感覺呼吸不再暢通，只好起身站起，觀察著這第三間密室。

  密室中間放有一個大的圓台，像是祭祀時用的，而圓台正中間則有一塊圓形凹陷，凹陷處卻空空如也，看樣子是少了些什麼東西。

  少年的手摸上凹槽，兩指微搓。

  很顯然，凹槽內只有薄薄一層灰，那麼這其中放著的東西應該拿走了不算太久。

  放下手，少年擡頭向四周看去才發現房間內的牆壁上有著和第一間相似的圖畫。

  裴淮卿好像發現了些什麼，歪了歪頭，便再次湊近這些壁畫。

  圖畫的畫風和第一間極其相似，其中的內容似乎也都能對上，轉過房間一周，少年眼中閃過些意味不明的笑意。

  「原來如此。」

  只是這壁畫總是不能搬出去，少年瞳孔猛地一縮，轉頭看向圓台中間的凹槽處。

  「也許能證明一切的東西就是那個了。」

  裴淮卿不再等待，又一次推開後方的大門，卻發現門後已經不再是密室而是一個山洞，邁著小心的步伐，一步一步試探地走出山洞，又重新走回了方才的樹林。

  看著四周的環境，裴淮卿默默地皺起眉頭，似乎在考慮著下一步的計劃。

  「賊人哪裡跑！？」一道男聲從遠處傳來，似乎是方才那個對著綠光自言自語的聲音。

  「是他！」少年終於記起了聲音的主人。

  是虛空…

  那日入陣救昭顏前，他聽見過他的聲音，所以才會如此耳熟，只可惜現在才想起。

  昭顏先前在他們來前也曾給他們看過虛空的畫像，只是自從他們被招入門下後，虛空便一直未露面，每次都以閉關修煉為藉口，拒絕見他們。

  方才雖有綠光照著，但虛空的臉卻一直埋於陰影中才導致少年遲遲未認出。

  裴淮卿尋著聲音找了過去，躲在隱秘之處，觀察著一切。

  卻發現被追殺之人正是剛剛掉入陷阱的虛空，心道不好，在莫止離自己僅有幾步之遠處時，帶著昭顏給的瞬移符沖了上去，帶走了莫止。

  只是這林子好像設了禁制，瞬移符也並未帶兩人跑多遠，仍在這片樹林中。

  「噓。」少年捂著莫止的嘴，以防他驚呼出聲。

  「裴淮卿？！」莫止有些震驚，似乎沒想到，少年從那出逃脫後還會來這裡找到他

  「嗯，是我！」少年時刻警惕環顧著四周，害怕虛空躥出，手扶著莫止卻感覺指尖之處濕漉漉一片。

  「你受傷了？」裴淮卿眼裡滑過一絲涼意，有些擔心地問道。

  「是啊，那虛空實在有些厲害，我打不過。」莫止臉上滿是苦笑之意，語氣中有些抱怨又有些無奈。

  「打不過不會跑？」少年那漆黑的眸子除去剛剛一閃而過的情緒，再無任何波瀾。

  「跑了啊，那不是也跑不過嘛？多虧了有你。」莫止咬著牙，擠出幾句話來。

  「……」

  「你別問了，我要說不出話了。」

  少年果真沒再問，而是側頭朝他說著：「堅持一下，我帶你走。」

  可誰知，少年此話一出便被莫止用力推開，莫止也跟著踉蹌了幾步。

  待兩人都站穩了步子，莫止忍著痛處，擡頭看著有些發懵的少年，強硬地往他手中塞入一樣東西。

  「你走吧！」莫止的眼中似有似無地流露出堅決的態度，像是最後的道別。

  少年看著手中的鏡子問道：「什麼意思？」

  莫止深呼了一口氣，強壓著劇痛，才勉強開口：「方才虛空已經看到了我的面貌，我逃不掉了，和你一起逃下去也只會連累了你。」

  想來是想到了些什麼，他又開口補充道：「我這麼做，可不是為了你，是為了尊主，為了完成我的任務。」

  「知道了。」少年有些沉重地答道。

  「……」

  「我可以送你出山。」可少年片刻後又開口，似乎並不想放棄他，自己逃走。

  「走什麼走啊？若我走了，就證明還有一個魔界的奸細，虛空又不傻怎麼會想不到？」

  見少年還是沒有說話，莫止又補上一句，不知是在安慰裴淮卿還是在安慰著他自己。

  「我知道我莫止平日裡脾氣有些火爆，可我可不是什麼忘恩負義之人！」

  「當初是尊主從那人間地獄救下了我，還為我賜了名，即使我腦子不太聰明，尊主也沒有丟棄我！尊主對我有恩！我莫止這一生便只效忠於她。」

  「萬死不辭！」

  「裴淮卿，你聰明，你能幫助尊主，我救下了你便是幫了尊主，所以，你今日必須活！」

  「別磨磨唧唧的了！那面鏡子是我從密室中好不容易帶出來的，不知道有沒有用，便把它交給你了，方才虛空追我時我將鏡子保護的很好，他並沒有看見，快走吧！別猶豫了！」

  莫止說完時，早已大汗淋漓，用完了所有力氣。

  「好。」

  看著少年答應下來，終是鬆了口氣，看著少年離開的背影，不禁又囑咐道：「別讓我白死！」

  少年沒有再停下腳步，莫止也是，轉身又沒入樹林中，替裴淮卿吸引虛空的注意。

  少年沒走多久只感覺身後亮了幾度，轉頭映入眼帘的是漫天火光。

  火光中，莫止哪裡是虛空的對手，不過幾招，便被死死釘在了地上，看著虛空迎著火光離去，看著漫天大火不斷吞噬著自己，他想：這一世他把恩都報完了，若是有來生便做一個普普通通的人吧，好好的活過一世，既不成為斗奴場中的奴，也不做任何人的卒，只是他自己…

  就像他的名字一般…

  莫止…莫止…

  永遠不停止…

  —玄天宗—

  玄天宗這一晚，註定熱鬧。

  虛空叫來了弟子，一批人滅火，而另一批人則是被派去調查宗內弟子是否外出。

  扣扣扣——

  少年的房門被敲響，門外的人極其不耐煩地朝屋內喊道：「開門！查房！！」

  扣扣扣——

  房間內的蠟燭再次被點燃，少年將門打開。

  門外的弟子一擁而入，將少年一把推向一邊，少年撞向一旁，撞的門一聲悶響。

  這些人就像強盜一般，把屋內所有東西都打翻，翻了個遍，卻是什麼收穫都沒有。

  領頭的上前一把握住少年的衣領，質問道：「今晚有沒有出去！？」

  少年眸色一沉，而後流露出驚慌。

  「師…師兄，我今晚哪裡都沒去！」

  那人顯然是想抓個替罪羊儘快結束這份突然降臨的差事。

  「怎麼證明！？」男人的臉上滿是不信，再次質問。

  「我的師兄可以給我作證的！我真的…真的哪裡都沒去！到點我便熄燈了！門便再也沒有開過！不信，不信你可以問我師兄！」裴淮卿滿臉的膽小和驚恐，讓人分不清真假。

  「各位，是啊！我這小師弟向來膽子都小，更別說這麼黑燈瞎火的出去了！」突然被叫的師兄也突然反應過來，向這些人解釋道。

  奈何他們根本就不想聽，像是認定了他一般，拖著少年就往外走。

  有人想阻攔，卻被泛光的劍抵在了脖子上。

  就這樣少年被帶到了山頂的大殿內。

  虛空高高在上地站在台階之上，看著被帶來的這些人。

  「師尊，就是這些人，十分可疑！」

  「是嗎？」

  台下的弟子也跟著叫師尊，哭喊著想為自己擺脫嫌疑。

  「師尊！弟子真的沒有啊！是他們！是他們不分青紅皂白地就將我綁來！師尊明鑑啊！」

  虛空的目光落到那些人身上，緩緩開口：「是嗎？」

  「師尊是他們本身便可疑，這人簡直是胡攪蠻纏！」說罷，對哭喊之人踹了一腳。

  虛空收了目光，走下台階，開始了他的「審問」。

  「是你嗎？」虛空緩步走至第一個人身前質問道。

  「不是的…嗯…」話還沒說完，第一個人的身上便多出一把劍，只是這劍穿過了他的身體嘴中的鮮血也不斷冒出。

  虛空沒有多餘的耐心，快速將劍拔出，來到第二人面前，結果可想而知，接下來幾個皆是如此，終於，虛空來到了少年面的前。

  已經沒有耐心再聽解釋，虛空提著劍就想插入，只是即將刺穿少年身體的劍卻突然頓住。

  裴淮卿疑惑地擡頭，看到的卻是虛空嚴重無盡的貪婪和重新提起的興趣。

  「你竟然是…」似乎意識到什麼，虛空沒有繼續說下去，而是把劍扔向一邊，雙手解了少年身上的繩子，將他扶起。

  回頭用眼睛向台下的弟子繼續吩咐，那些弟子都常常在虛空身邊做事，自然瞬間就明白了虛空的意思，默契地開始動手。

  只是接下來血腥的畫面裴淮卿再無機會見到。

  因為虛空拉著他將少年帶到了自己的屋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