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夜

  雪夜

  林時心道早知道找其他藉口了！

  林時猶豫著要不要告訴終風晴自己是編的。

  看著終風晴急促的背影，好像真的要帶他去醫院。

  很快兩人就出了學校，走到了十字嶺。

  「不行啊，終風晴不會真的要帶我去醫院吧？沒辦法了！只能承認了！」林時心道。

  林時停下腳步，終風晴也跟著停了下來。

  「那個……終風晴……」

  「怎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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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終風晴回過頭去看林時。

  林時心虛地看著終風晴的校服衣角。

  「我其實沒感冒，不用帶我去醫院。」

  終風晴慢慢鬆開了拉著林時的手，明明什麼表情都沒有。

  卻怎麼感覺他有點不開心呢？

  「哦。」終風晴應了一聲，兩人面對面站著都沉默著沒說話。

  此時的雪比剛才在教室里要大，紛紛揚揚的雪花從天空中飄落下來。

  兩人正站在一棵枯樹下，一盞路燈照在頭頂。十字嶺上，除了偶爾穿行的汽車，再無其他。

  人也很少。

  似乎只有他們兩個人。

  林時感覺自己的頭髮有點重，可能是因為雪花飄在頭上融化成水了。

  冰冷的雪花還時不時打在他的臉上。

  「終風晴的眼睛為什麼有點亮光，有點像……」

  「像那天晚上，終風晴眼睛裡含著的淚。」

  「就這樣站著嗎？晚自習沒上成，那是不是要各回各家了……」

  林時打算和終風晴告別，揮手再見，手卻被握住了。

  「你的手很冰，捂一會。」

  終風晴兩隻手把林時的一雙手捂在手心裡。

  「終風晴的手……好燙。」

  林時沒有反抗，任由終風晴捂住，眼睛一直看著終風晴。

  雪又下大了。

  林時下意識想伸手把校服帽子扣上，右手從終風晴手中掙脫了出來。

  終風晴明顯愣了一下，看著林時。

  「我……戴下帽子。」

  林時單手把校服帽子扣在頭上，下意識去碰終風晴的校服帽子。

  手卻停在了半空。

  「保持距離……」

  頓了一會，終風晴看著那隻手在空氣中任冷風吹，任雪花落。

  主動靠向了林時。

  「戴吧。」

  林時停在空中的手才又動了動，幫終風晴把帽子戴好。

  這次，沒有拉終風晴的帽子帶。

  「那個……終風晴，我手已經不冷了。」

  林時把另一隻手也抽了出來，揣到口袋裡。

  終風晴也把手收了回去。

  「嗯。」

  「等會雪可能要下大了，你趕快回家吧。我也回去了。」

  林時說完就往十字嶺口走去。

  「保持距離……」

  眼睛裡卻不爭氣地噙著淚。

  林時到香樟苑時，雪已經很大了。

  地上已經開始有了積雪。

  到家後，林時跑到了浴室。他覺得自己很燙，渾身很熱。

  「感冒不是編的嗎？怎麼會這麼熱？」

  林時幾下脫掉身上的衣服，打開淋浴頭的冷水就沖了起來。

  「不行，還是好燙。」

  外面下著雪，吹著冷風，林時洗了個冷水澡。

  出了浴室，才感覺到一點冷。

  「今天回來得比以往要早很多，以後……也會更早……」

  林時用浴巾擦了擦頭髮，吃了點東西，就坐在書桌前刷卷子。

  「我身上還有一個壓力，期末之前進前二十。」

  林時刷著刷著，開始思考起來。

  「會不會出國要好點呢？」

  「可我不想出國，是因為什麼呢……」

  「我現在是不是太自我了……」

  21:56

  【林時:媽，你原本打算送我去哪個國家？離我們這兒遠嗎？】

  【凌萬然:你怎麼突然問起這個來了？】

  【林時:隨便問問。】

  【凌萬然:你想出國了？】

  「我……」林時一時語塞。

  【凌萬然:你不是不願意嗎？等你期末考試成績出來之後再說吧。】

  【林時:好，如果沒進前二十，去個離我們國家遠的吧。】

  【凌萬然:想清楚了？我就說了，我和你爸才是都給你把以後考慮好了。】

  【林時:嗯。】

  林時躺在床上，心裡一團雜亂的線條亂撞。

  「好煩！」

  林時揉著自己頭髮。

  又坐回了書桌前刷題，突然咳嗽了一下，隨後又打了噴嚏。

  寫到十一點，林時感覺腦袋很昏，很想睡覺。

  「平常的生物鐘也不是這個點啊，咳咳咳……」

  咳嗽得更厲害了。

  林時起身去接熱水。

  「烏鴉嘴，真感冒了……」

  「明明……很久都沒感冒了……」

  因為不怎麼感冒，家裡也沒備著感冒藥。只能喝著熱水。

  「頭好昏，又昏又痛……」

  林時想把書包整理好不寫了，卻翻到了幾顆糖。

  「終風晴給的糖……」

  林時看了一會，放到了最裡面的一個抽屜里。

  一頭栽倒在床上。

  早上，林時感覺腦袋很昏，嗓子也痛，整個臉發燙。

  「怎麼睡著了？」

  林時擡眼看著窗外的太陽。

  「太陽怎麼在那裡？」

  林時又要昏睡過去，手機卻突然響了起來。

  林時臉埋在整頭裡，熟練地點了接聽。

  「您好，是林時家長嗎？林時今天沒有到校，請問林時是在家，還是已經出發去了學校？」

  等等！現在幾點了！

  林時瞬間清醒了幾分，看著手機上顯示的10:12。

  好了，感覺不需要去學校了。

  林時正正了嗓子，準備回答，嗓子卻是一陣發痛。

  聲音也有些喑啞，與原本的聲音完全不像了。

  「老師，林時今天感冒了，不舒服，忘了請假，能不能現在請個假？」

  對面停頓了一會。

  「好的，您是林時父親吧，我給林時批一天假，讓他好好休息一天吧。」

  電話掛斷，林時艱難地從床上爬起，昨晚下了一整夜雪，外面地上已經有積雪了。

  不過太陽還是照常升起。

  林時看了眼手機，才發現微信有幾十條未讀消息。

  最上面，也是最多的。

  【余岳:林時你今天比我晚喲！】

  【余岳:你今天沒和終風晴一起嗎？】

  【余岳:我看終風晴是一個人來的。】

  【余岳:你到哪了？】

  【余岳:不會吧，你又打算回到過去了？】

  【余岳:怎麼不回消息？】

  【余岳:表情包×10】

  【余岳:表情包×13】

  【余岳:你什麼情況？都早讀了，你還沒來？算遲到了吧？】

  【余岳:終風晴一直在看你位置誒！】

  【余岳:都快十點了，你還沒來？】

  【余岳:老班知道了去打你家長電話了！】

  【余岳:你不說話是怎麼了？】

  【余岳:你不會遇到危險了吧！】

  【余岳:你現在在哪？要不要兄弟帶著楊姐去救你？！】

  【余岳:林時×18】

  「怎麼發這麼多？」

  林時翻完余岳發的，回復到。

  【林時:感冒了，請假一天。】

  【余岳:我靠！你終於回了！我還以為你死了呢！】

  【林時:你才死了。】

  【余岳:感冒？昨天晚上下大雪，你淋著了嗎？】

  【余岳:我下午放學和楊姐他們去看你。】

  【林時:又不是住院，摔胳膊斷腿，別來了。】

  【余岳:好好好，不過林時，你怎麼感冒了？】

  【林時:昨晚洗了個冷水澡。】

  【余岳:我靠！昨晚下那麼大的雪，還刮著冷風，你洗冷水澡？！】

  【余岳:牛還是你牛啊，你不冷啊？】

  【林時:不冷，好了，你快上課吧】

  【余岳:現在是下課。】

  林時退出余岳的聊天框，看了下其他紅點，是楊懷靈和陳燦他們。內容和余岳大差不差。

  最後一個紅點，是……終風晴。

  【終風晴:林時，我在十字嶺路口沒看見你，你在哪】

  【終風晴:今天睡晚了嗎？】

  高二（2）班教室里，課間。

  「終風晴，林時回消息了！」余岳向過道對面的終風晴喊道。

  楊懷靈和陳燦都圍在余岳旁邊。

  終風晴看了看自己手機里的對話框，依然顯示著自己發的最後一條消息。

  「林時也給我回了。」楊懷靈坐在余岳旁邊翟羽的空位上。

  「我的也回了。」陳燦站在余岳身後，把余岳的肩膀當手托。

  終風晴看著那個對話框，依然沒有消息。眼睛裡閃過一絲難過。

  然後摁熄了屏幕。

  「他說什麼？」終風晴問余岳。

  「哦，他說他感冒了，請假一天。」余岳發完十幾個表情包，把聊天記錄給終風晴看。

  「昨晚洗了個冷水澡……」終風晴複述著林時發來的這條消息。

  「林時怎麼想的，這麼冷的天洗冷水澡？」

  陳燦道。

  「想想都渾身發抖。」余岳補充道。

  「一定是有什麼刺激到他了！」楊懷靈坐在一旁認真地分析道。

  「刺激……」終風晴心裡念著。

  「怎麼說？楊姐。」余岳問。

  「你們看我聊天記錄。」楊懷靈舉了過去。

  【楊懷靈:林時你怎麼了？這麼晚還沒來學校？】

  【楊懷靈:不學習啦？】

  【楊懷靈:你那幾個兄弟可擔心你了！】

  【林時:感冒了，請假。】

  【楊懷靈:感冒？怎麼回事？】

  【林時:洗了個冷水澡就這樣了。】

  【楊懷靈:什麼叫就這樣了，昨晚那麼冷，你不冷啊？】

  【林時:不冷。】

  【楊懷靈:為啥要洗冷水澡？】

  【林時:別管。】

  【楊懷靈:你是不是在想什麼？】

  【林時:別亂猜，楊姐。】

  【楊懷靈:我這不叫亂猜，叫分析。你這樣就很不正常！】

  【楊懷靈:是不是情感上的？喜歡的人喜歡別人？】

  「楊姐你咋看出來的？」余岳疑惑問。

  楊懷靈一臉得意，道:「這叫女人的第六感！」

  「行，你厲害！」陳燦捧場道。

  「你看林時後面沒回我了，一定是心虛了！」

  終風晴看完後，心裡想到了什麼。

  那邊楊懷靈還在和余岳他們分析林時的感情進展。

  「林時是不是誤會什麼了……」終風晴這樣想著，手機也終於有了新消息。

  【林時:感冒，請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