危險

  危險

  上午的語文課，谷瓶抱著卷子，拿著一個保溫杯進了教室。

  沒見著戒尺，林時剛想鬆一口氣。坐在講台旁邊的一個同學就被谷瓶交代去拿東西了。

  一顆心又懸了起來。

  谷瓶擰開保溫杯，喝了一口水。

  「語文這個學科，是這麼多科目中最好拿分的！沒想到，全年級的最低分在我們班！」

  林時懸著的心終於死了。

  

  說的不就是他嗎？

  「考試，要的是態度！你成績再好，要是態度不端正，也等於零！」

  「這次我特別生氣的是，有那麼多人都沒寫作文！作文很難嗎？隨便編點寫上去都有一兩分。你們做貢獻！不要這點分！」

  「知不知道高考一分能幹掉多少人！」

  說著又喝了一口水。

  林時用手扶著臉，心道肯定完了。

  原先出去那個同學也回來了，手上拿著戒尺。

  靠！真來！

  谷瓶接過戒尺，讓那個同學把卷子分發下去。

  「卷子發下去，沒寫作文的都給我站起來！」

  教室里稀稀拉拉站起來了幾個人，林時也認命地站了起來，余岳拿到卷子，也站了起來。

  「兄弟，這次，真完了！」余岳轉頭小聲對林時道。

  「余岳！站起來了還要講話！給我站好！」

  等試捲髮完，谷瓶又開始說話了，

  「你們幾個，看不起這分是不是！給我站後面去！」

  林時感覺這學期把以前沒站的都站完了。再站幾次，就要熟練了。

  「其他人把試卷拿著，講題。」

  沒事？不像瓶子作風啊。一直站到快下課，瓶子也沒有動作。

  「看來這次是罰站。」余岳趁谷瓶沒看過來，偷摸著說話。

  「但願如此。」

  下課，谷瓶走了過來，拿著手中的戒尺，抱著保溫杯。

  「你們幾個，真不讓人省心！這次就不多罰了，回去把這篇作文補給我！下周交！」

  幾人都紛紛點頭。

  谷瓶像是想起了什麼，又道:

  「你們吶，肯定都寫的出來，應該是由於某些原因，所以這次補給我，下次就不要不寫了，補給我了的都是乖孩子。」

  最後還露出一個慈祥的笑容。

  這前後的語氣轉換，聽得林時滿身雞皮疙瘩。

  回到座位，林時癱在桌上。明天是兩個月一小長假的假期，只有安城一中有，有四天。

  這挨罵的一天終於要結束了，下午放學，林時收拾書包，看了看終風晴。

  「終風晴，你今天要去鄒叔那個飯館嗎？」

  「嗯。」

  「我們一起吧！我……我今晚家裡沒人，去照顧一下鄒叔的生意。」

  終風晴應了一聲好。

  余岳他們以前每周五放學都會去那個「零攝氏度網吧」，自從被抓後，就換成了打球。

  林時平常也去，不過今天拒絕了。

  林時跟著終風晴出了校門，兩人走出一路，都有許多人回頭看他倆。

  林時以前去那都是打車，也不知道走路要走哪裡，終風晴帶路，林時就跟著。

  兩人走著走著，到了一條小巷，人也漸漸少了。

  「終風晴，這裡是哪裡？」林時問。

  「是條巷子，我也不知道叫什麼名字，不過走這裡更近。也可以走大路，但要繞一段。你選哪條？」

  「那還是這條吧。」

  林時一路上喋喋不休，終風晴就靜靜聽著。有時給出回應。

  走了一會，終風晴突然停了下來。

  「怎麼了？」林時問。

  「有人跟著我們。」

  「我靠！你說的好嚇人！人販子嗎？」

  「穿著校服。」

  說完終風晴就拉著林時拐進了一條巷子，躲在牆後面。

  剛才他們走的地方果然追上來了幾個穿著校服的人。

  「他們是誰？」林時望了望。又摸出手機在那個他們玩迷宮時建的群里發了一個定位。

  【林時:救！】

  「不知道，反正不是善茬。」

  誰知那幾人竟朝這巷子裡看了過來，林時正好和他們對上了視線。

  ！

  「快跑！」林時牽著終風晴的手就開始狂奔，隨便選了一條巷子就跑了進去。

  「別跑！快追！」後面傳來聲音。

  林時跑了一陣，後面的人窮追不捨。甩都甩不掉。

  前面又有個拐口，林時帶著終風晴拐進去才發現是個死胡同。

  運氣太霉了！

  身後幾人也追了上來，有五個人，中間寸頭那個站在最前面，應該是領頭的。

  兩人停了下來，終風晴擋在林時身前。

  「我的天！你倆也太會跑了！累死了！」那個寸頭喘了幾口氣。

  「你們為什麼要追我們！」林時喝道。

  「你錯了，我們不是追你，是追你旁邊這個。不關你的事，快滾！」

  說著那個寸頭就讓後面人上前要去抓住終風晴。

  林時分清了局勢，趕忙站到終風晴身前，問:「你們為什麼要追他？」

  「為什麼？都是因為他！瑩瑩才這麼傷心！」

  「那個瑩瑩傷心和他有什麼關係？你們沒事吧？！」林時反問，依舊護在終風晴身前。

  「沒關係？你後面那個不知好歹，瑩瑩這麼漂亮的女孩都拒絕了！我們老大還沒這待遇呢！」

  「不是？意思是他拒絕了瑩瑩，你們就要來追他？講不講道理！」

  「不講道理，我們老大說了，看見這人，就要給他一個教訓。」

  「呵！你們老大也是稀奇，他自己怎麼不去追那個瑩瑩。」

  這句話像是激怒了那個寸頭。

  「你管的找嗎！」

  靠，這人有病吧。說話間林時和終風晴已經快被逼到牆角了。

  「有病。」

  終風晴罵了一句。林時表示認同。

  終風晴又在林時耳邊小聲說道:「左邊有條小道。」

  林時心領神會，蓄勢待發準備拉著終風晴往那個小道跑去。

  眼看著那幾人要衝上來了，終風晴將單肩背著的書包一揮，那幾人退後避了一下。

  終風晴再伸出一腳，將那個寸頭踢得向後一個踉蹌。

  突破口打開了！

  林時拉著終風晴的手，就往那個小道跑去。

  可還沒跑出兩步，小道拐口處又走出來了幾個人，染著五顏六色的頭髮。

  心道他們應該是一夥的。

  快到他們跟前時，林時想學著終風晴剛剛的樣子，把書包一揮，卻被那個黃毛一手抓住。

  僵持不下，林時乾脆放手，又想學著終風晴剛剛的那一腳踢去。

  沒把對方踢退，反而因為反衝，把自己踢退了兩步。

  靠！早知道就去學學打架了。

  這時一個人拿著棒球棒揮了過來，眼看著就要打過來了，林時下意識閉住眼睛，用手護著頭。

  卻感覺手上被後面人拉著往後退了一點，隨即感覺自己整個人被抱住。

  耳邊傳來一聲悶響和一個吃痛的悶哼聲。

  林時睜開眼時，已經被終風晴拉著往回跑，推開剛剛踢退的幾人，想原路返回。

  卻被團團圍住。

  終風晴放開林時的手，正面對著這群人。

  林時大概知道了意思，不過……他不會打架啊！

  「小心。」終風晴扔下一句話，對面就開始席捲過來。

  林時沒打過架，但挨過打。看過電視，但想要模仿電視裡的主角，顯然不太可能。

  只知道用拳頭打對方。林時面前有一個，正握緊拳頭向林時右臉襲來。

  林時本想躲開，但反應太慢，硬生生挨了這一拳，臉朝向一邊。

  靠！竟然打臉！

  林時氣憤地想要打回去，那人卻又給了林時左臉一拳。

  靠！！！

  這時卻被旁邊一隻大手給拉了過去，林時回頭一看，就發現剛剛自己在的地方，揮來了一個棒球棒。

  好險！

  終風晴和林時一路被逼到了牆角。林時心道他們怎麼還沒來！

  那個寸頭走上前來，說:「我說小兄弟，本來就沒你的事，你快滾開，我們不想傷及無辜。」

  這話聽得真諷刺。

  「怎麼不關我的事！他是我朋友！你們打他就關我事！」

  「自討苦吃！」那寸頭說著就揮了揮手，後面幾人就要圍上來。

  在這千鈞一髮之際，一個熟悉的聲音在那幾人身後響起。

  「我看你才是自討苦吃！」

  「楊姐！！！」

  楊懷靈帶著幾個人走來了，兩旁站著余岳和陳燦，後面也跟著幾個人。

  「林時！我們來救你了！」余岳大喊。

  「你是誰啊！」那寸頭顯然不認識楊姐。

  這時他旁邊一個小跟班對寸頭說道:「她是楊姐啊！」

  「楊姐？呵！很厲害嗎？」寸頭還是一副囂張氣焰，而那些小跟班卻都開始慫了起來。

  終於輪到余岳了:「楊姐你都不知道？那你白混了！就算只有楊姐一個，也能把你們幾個打的哇哇叫喚！」

  楊懷靈單眼挑了挑眉，露出一個挑釁的微笑。

  「你老大是那個申子吧！上次因為追不到楊姐，就要堵她，沒成想，被楊姐暴揍了一回。怎麼？你也想試試？」余岳繼續講道。

  那個寸頭聽到他老大申子，也有點畏懼，又看著那個女的帶了一些人，自己這邊，士氣又變弱了，打下去顯然不是明智之舉。

  一群人一溜煙跑了。

  「慢走不送！」余岳朝他們大喊道。

  等人一走，林時趕忙把終風晴的臉轉過來，捧在手上，左右檢查。

  終風晴像是沒料到林時會這樣，有點驚訝地看著他。

  林時仔細看了一番，沒看見明顯的傷痕，才放心地把手從終風晴臉上拿下。

  楊懷靈他們也走了過來。

  余岳跑過來就問:「林時，你沒事吧？有沒有受傷？這怎麼回事？申子的人怎麼會堵你們？發生什麼事了？……」

  「停停停！你問這麼多我怎麼回答。」

  余岳笑了一下，又道:「好好好，慢慢來。」

  楊懷靈也走了過來，看著終風晴，理了理頭髮:「終風晴，你可欠我一個人情喲。要不要……」

  終風晴咳嗽了一聲，道:「謝謝！我……」

  「我什麼……我要以身相許？」楊懷靈調戲道。

  終風晴咳得更厲害了。余岳連忙拉著楊懷靈:「你別為難終風晴了，幹嘛這樣，下次救一救我！」

  林時也圍在了終風晴面前:「那個……楊姐，這次多謝你了！算我身上，我欠你一個人情。」

  楊懷靈笑了起來，道:「難道你要以身相許？」

  「啊？我我我我，我不是……」

  「好了好了，不逗你們了，看你這護短的樣子。」

  「你們要不要去醫院看一看？」楊懷靈問。

  「我沒什麼事。」林時剛想回過頭去問終風晴。

  「我也沒事。」終風晴就已經回答了。

  「好吧好吧，沒事就好，不過你倆為啥會被堵啊？」楊懷靈問。

  「說來話長，大概是表白牆事件作祟。」

  林時把所有經過都說了一遍。

  「事情就是這樣了。」

  「那個申子，普信男一個。無語。」楊懷靈吐槽。

  「不過你們放心吧，他現在知道你倆是我罩著的，不敢輕舉妄動的。」

  「有楊姐在，安全感爆棚啊！」林時感嘆了一句。

  楊懷靈笑了起來，道:「過獎了。好了，沒事的話快回家吧。」

  「余岳陳燦，走吧。」

  「我等林時呢。」余岳道。

  「別等了，你沒點眼力見啊，快走。」

  等幾人走了，林時去把他倆的書包撿回來。把終風晴的書包遞給他。

  「走吧。」林時卻突然想起剛剛的悶哼，又停了下來，問:

  「終風晴，剛剛是你幫我擋住了那一棒，謝謝你。」

  「還……疼嗎？」

  終風晴搖了搖頭，卻沒說話，林時感覺有點怪異。

  兩人走向一條巷子，巷子正對著西方，太陽正在西沉，灑下的陽光穿透著整條巷子。

  兩人走在巷子裡，渾身都發著光。

  走了一會，終風晴突然停了下來。林時趕忙問道:「是不是背很疼？你不用強撐，我們去醫院。」

  林時說著拉起了終風晴的手。

  終風晴又搖了搖頭，眼睛看著林時，說了一句:「對不起。」

  林時很懵，為什麼終風晴會說這句話。

  終風晴以為林時沒聽清，又說了一句:

  「對不起，是我連累了你。」

  原來是這樣，林時笑了起來，道:「什麼對不對得起，我們是朋友啊！朋友之間就是要相互幫助。」

  「以後要是再遇到危險，一定要第一時間聯繫我！」

  「我永遠都站在你這邊！」

  「永遠……」終風晴念著。

  「好啦，別自責了。」說著林時抱住了終風晴，拍拍終風晴的肩膀。

  「走吧！去鄒叔那裡！」

  「謝謝你。」

  「朋友之間這麼客氣幹什麼，不用謝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