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6章 塵歸塵土歸土

  「如你所見，我是她的複製品，本不該存在於世。這個基地被毀之後，千野似乎不想讓我出現於世，便將我關了起來。」說著，她走上前，「就在剛剛不久，花明將我放了出來。」

  藍似景依然愣在原地，一言不發。

  「或許花明是對的，就算是我，也不會一無是處。」小七苦笑，「說不定我才是解決一切的關鍵呢。」

  「你找我，不會只是跟我說這些吧？」就算反應慢了半拍，藍似景還是覺察到了小七渾身散發的陰冷氣息。

  「也沒什麼。」小七說，「很簡單，我只是想過來看看你，看看她曾經生活過的軌跡。我不是她，卻來自於她，至少我應該知道，我究竟是為什麼才來到這個世界。」

  然後，她停頓了很久，聲音突然就帶了濕氣，「又是為了什麼才離開這個世界。」

  

  「剛好，很多的話，你也沒人可說，不妨跟我講講，你們的過去。」小七已經擅自坐了下來，仰頭望向墨染的天空，她知道藍似景不會拒絕。

  藍似景望著小七瘦削的背影，分明是另外一個人，可心臟還是忍不住的顫抖，他梳理了下情緒，又理了下思路，坐下來侃侃講那個不算美好的故事。

  艾文、千野跟他，J大的種種。

  小七聽得入神，待他講完，她唇角抿出個好看的弧，輕輕點頭，「難怪了。」

  她起身，對著藍似景微笑，「相信我，我會給你們一個美好的未來。」

  不等藍似景回答，小七已經轉身走進了蒼茫的黑暗裡。

  基地內空曠的長長走廊，每一步似乎都能驚起回音，小七走得很慢，不知不覺兩行清淚已經順著臉頰滑落。

  她在莫少勛的房前停了下來，收拾了下自己的表情跟心情，換上一副冷漠的臉，推門走進去。

  莫少勛還沒有睡，目光沒有焦距的盯著天花板，旁若無人。

  小七走上前，居高臨下的盯著莫少勛，紅唇輕啟，聲音如潺潺的流水，清亮沒有雜質，「很痛苦嗎？」

  莫少勛不說話。

  「她捨不得殺你。」小七說。

  「這裡的新主人也沒有辦法容忍一個跟她妻子一模一樣的女人喜歡你。」

  「我，本來便是多餘的。」

  「你，似乎也不貪戀這個世界了。」

  小七柔聲細語，莫少勛卻一字未答。

  「我本以為只要你喜歡上我，便能放了艾文，這一切的恩恩怨怨便簡單的多。可是，我還是錯了。」小七對上莫少勛的眼睛，「或許，你早就想到了。就算我只是個複製品，我根本就不是那個人，但你們還是沒有辦法釋懷。我跟她分別喜歡不同的人，分別跟不同的人恩愛，這種事想想都覺得噁心吧。」

  「也對，誰讓我跟她連基因都是一樣的呢。從某種意義上來講，我們也算同一個人吧。」

  莫少勛終於開口了，「你究竟想說什麼？」

  小七突然就笑了，唇角的弧度迷人，莫少勛一恍惚，以為自己看錯了。

  這個人，難道是……

  「你……」

  「噓！」小七將手指放在唇邊，示意莫少勛不要聲張，「我是如假包換的小七。過來就是問問你，兩個生無可戀的人，能不能一起赴死？」

  「呵，真是諷刺。」莫少勛眼中已經涎了淚，「我想了很久，我為什麼非要走到這一步？其實，只要她一個溫柔的眼神，我便可以放下一切，哪怕是欺騙，我想聽她親口說聲，她並不討厭我。」

  「我喜歡你。」小七突然就俯下身，吻住了他的唇。

  門外倚著牆壁發呆的花明，微微仰頭，高亮度的頂燈有點晃眼，他轉身大踏步離開。

  原諒他腦容量有限，實在沒有更好的辦法。

  第二天一早，千野接到噩耗，便急匆匆奔向了病房。

  當他趕到病房，莫少勛跟小七雙雙躺在床上，早已停止了呼吸。

  他們的表情很安詳，仿佛只是睡著了，小七還將手搭在莫少勛的胸前，擺出親昵的姿勢。

  千野的眸子如同染了霜，聲音冷的嚇人，「花明，怎麼回事？！」

  花明不卑不亢，「是少爺突然就心軟了，才會造成現在這種局面。我是少爺的影子，當少爺不能決斷的時候，我有義務站出來。」

  「啪！」一記響亮的巴掌狠狠落在臉上，花明只覺得頭「嗡」的一下炸開了，口中有絲絲腥甜溢出，但他倨傲著身子，挺直了脊背，用行動告訴千野：我沒有錯！

  如果世上註定有人要受傷，他希望這個人永遠不是千野。

  可每次，他都要眼睜睜看千野痛苦無助。

  這次，他再也不要忍了。

  莫少勛不是千野的害死的，而是跟喜歡的人殉情，艾文就算怪也完全怪不到千野。

  除了小七，莫少勛不能死在任何人的手裡，不然心結便永遠不會解開。

  現在小七跟莫少勛同歸於盡了，該死的死了，不該存於世的也消失了，所謂的心結，完全就不存在了。

  這是花明思慮了很久，才得到的答案。

  隨後趕來的藍似景什麼也沒說，只是用白布將莫少勛跟小七蓋好，表示對死者的尊重，秋煦則直接沒有露面。

  沒想到二人竟然死的這麼安靜，曾經叱吒風雲、轟轟烈烈最終歸於了塵埃。

  千野並沒有苛責花明的意思，氣憤過後，他便恢復了理智，將二人的後事交給了花明。

  比起死了這兩位，千野更在乎的是謝天宇。

  洛羽辰正守在謝天宇旁邊，看到千野慌忙起身閃到一邊讓出位置。

  謝天宇的情況並沒有好轉，血壓、心跳依然不穩定，呼吸機勉強維持著他的生命。

  千野微微蹙眉，再次幫謝天宇做了些處理，突然發現他的嘴微微開合，似乎在說什麼話。

  千野慌忙湊上前，仔細辨別，他的聲音很輕，基本聽不到，千野只能觀察著他的口型，努力還原出他想說的話。

  試了幾次完全沒有意義的句子，千野簡直都要放棄了，不料身後的洛羽辰卻發現了新大陸般尖叫：「他說，他說……」

  「他說什麼？」千野嗖的轉身，目光直直的盯向洛羽辰。

  洛羽辰被千野的眼神嚇到了，脫口而出的話硬生生咽了回去。

  她要將這些話說出來，會不會被千野打死？

  不，她還沒活夠。

  「你倒是說呀！」千野不耐煩了，「這關乎到他的性命。」

  洛羽辰糾結了，似乎不說出來也不對。

  洛羽辰糾結了會兒，決定說出來，「他說，阿……阿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