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3章 逃走
2024-09-14 02:40:13
作者: 晴央
艾文一怔,以為是幻聽。
只聽得秋煦悠悠說:「我從來都不敢愛你,卻真真實實的愛了。這感情是這樣的卑微,連我自己都質疑它的存在,努力想將它抹殺。」
說到這裡,秋煦仰頭望著樓梯上艾文淡漠的眼睛,繼續說,「有一天,我終於將這份情愫殺死了。那個時候,我才在心裡承認你是我的妹妹。比起男歡女愛,我更想以哥哥的身份保護你,而不是被你擔心讓你操心。」
「你也一樣吧?」秋煦問,「你一直留在這裡,也是因為心裡承認我這個哥哥的存在吧?完全無法欺騙自己,對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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艾文垂著眼睛,陷入了久久的沉默。
「你在逃避什麼呢?我是你的哥哥啊,照顧你是我的責任,也是權利。兩個人的力量一定比一個人強,為什麼你非要一個人承擔呢?」秋煦眸子不再淡漠,早就溢滿了水光,深深的憂傷。
艾文一直垂著眼睛,不敢正視秋煦,心裡卻在翻江倒海。
她在衡量留下或者離開的利弊,同時下定最後的決心。
如果,她留下,那秋煦就不得不背負她肩上的東西,或許說不定哪天她回到家,就會看到秋煦血肉模糊的倒在地上的樣子。
就算那些人追不到這裡,哪天,她實在堅持不下去了,要跟這短暫的生命告別,那個時候,秋煦該是什麼樣子?
她自私過了。
她的自私在於,她竟然沒有理智的留下了,留在這個地方,因為她貪戀家的感覺,貪戀秋煦的溫柔。
莫少勛很快將再次光顧這座城市,那個時候,她是否還能周旋避開敵人的視線嗎?會不會一不留神就會將秋煦牽連?
就在艾文跟自己的做鬥爭的時候,秋煦突然說:「至少告訴我,你究竟喜歡著誰?」秋煦差一點就阻止不住噴涌而出的淚水,「你告訴我,我去找他,就算死,我也幫你把他找回來!」
就算不承認他也沒有關係,他想讓她幸福,就算能讓她幸福的是別人也沒有關係。
他知道艾文的身體狀況,就算不承認也沒有辦法,艾文的身體或許真的堅持不了多久了。
在短暫的時間裡,至少能讓她跟愛的人在一起。
「對不起。」艾文簡單回了三個字,說完,轉身便走。
秋煦終究還是跟那些人一樣,看來她永遠都逃不出這樣的詛咒,如果能退步抽身早,或許他便不會被牽連進來了。
剛走了兩步,身後一個強有力的懷抱便將她抱住了,他幾乎是帶著哽咽,「不要走,我真的,真的可以保護你……」他喃喃的為自己找著藉口,「不,這麼說好像太囂張了,我能保護自己,絕對能保護好自己。你完全可以樂觀一點的,真的。所以,請你別走。」
她纖弱的手撫上他的手,他輕輕一顫。
她垂眸,「對不起!」然後撥開他的胳膊,頭也不回的朝著外面走去。
他拼命的去追,可是茫茫天地,哪裡還有她的影子?
從第一次見面開始,他便給自己立下了這樣的誓言:一定不能愛上這個女子,一定要跟這個女子保持距離,一定不能開口挽留她。
可是,他還是犯了錯。
她真的是夠狠,永遠像風一樣,任憑怎麼努力,都抓不住她奔走的腳步。
他終還是留不住她。
他瘋子一樣的奔跑著,將鞋子都跑丟了,竟然全然不覺。
只是不管他怎麼追,再也不見了那個貓一樣驕傲的女子。
……
艾文一路出來,剛好碰上一輛白色麵包車,她靈活的攀上車頂,仰躺在車上,數著天上的星星。
不知不覺,淚水已經蹣跚,順著眼角一串串的滑落。
她以為這輩子,再也不會哭了,可還是忍不住露出了脆弱。
七年前,她從瑟拉爾的研究所偷偷潛逃了出來,憑藉著出色的頭腦和智慧,她為自己安排了身份,很快,她便考入了有名的J大。
瑟拉爾年事已高,根本活不了多久,也無暇顧及艾文的事情。
艾文也能著那個老頭去世,她便可以重見天日。於是,她異常努力的學習,希望能通過自己的努力,找到可以拯救自己的辦法。
痛並快樂著吧,畢竟活的比較有希望。
所以,在J大的三年,是她人生中最充實最快樂的時光。
在那裡,她認識了藍似景和千野。
三年前,瑟拉爾終於去世了。
就在艾文以為自己終於解脫了的時候,莫少勛便掌管了瑟拉爾的研究所,不,確切的說是繼承了瑟拉爾的一切。
對於瑟拉爾來說,艾文是一個試驗品,試驗品丟失,會有很多的試驗品能替代。
所以,就算艾文逃走了,瑟拉爾也沒興師動眾。
但是,莫少勛不一樣。
莫少勛是個特別有城府的人,從最低層起步,很短的時間就得到了瑟拉爾的認可,被提升為助理。
艾文一直懷疑,瑟拉爾的突然病重,垂垂衰弱,就是莫少勛動的手腳。
在研究所的時候,莫少勛就以一個惡棍的身份,經常性的欺負艾文,甚至背著瑟拉爾在艾文的身體裡注射藥劑。
在艾文的眼睛裡,莫少勛就是邪惡的代名詞,比瑟拉爾邪惡不知道多少倍。
原本已經逃出研究所的艾文,萬萬沒有想到,有一天竟然會被莫少勛派來的人追捕。
很明顯,莫少勛是認真的,派來的人一個比一個強悍,一批比一批縝密,艾文終於沒有辦法過正常的生活了,便開始了大逃亡。
這一逃,竟然快要四年了。
這四年,她跟莫少勛,基本上就是他追她逃。
在法國的時候,她見過莫少勛一面。
當時,她已經做好了覺悟,她累了,再也不想逃了。
她更不會回什麼研究所,所以,她想到了死。
可惜,沒死成。
不知道莫少勛哪根筋不對勁,竟然在她床前守了三天三夜。
那天的事情,依然如在昨日。
她醒來,看到立在一邊,頭髮蓬亂,帶著黑框眼鏡的莫少勛正在一邊勾兌著藥劑。
艾文立馬忘記了疼,只覺得渾身惡寒,嗓子難受。
「很噁心?」帶著詭異笑容的莫少勛扭頭,邪魅的看著她,「想死?你以為我會讓你死嗎?」
艾文不說話,知道在這個人面前,說什麼都沒有用。
莫少勛帶著陰損的笑,緩緩走上前,彎腰直視著艾文的眼睛,「46號,你真是不乖啊,讓我怎麼懲罰你好呢?」
艾文閉了眼睛,不去看莫少勛那得瑟的臉。
「承受了那麼多,你都堅持下來了,我以為你會更有骨氣一些呢。」莫少勛捧住艾文的臉,認真的端詳著,「原來只能到這種程度啊。」
艾文拍開莫少勛的手,「拿開你的髒手。」
「是啊,就是這雙髒手延續了你的生命呢。」莫少勛繼續陰陽怪氣的說,「我不想讓活的,便活不了,我不想讓死的,便死不了,這話你可認可?」
「是我不想死了。」艾文輕笑,「我這破皮囊,似乎也有存活下去的必要呢。」
莫少勛直起身,目光突然轉涼,狠狠的瞪著艾文,幾乎是咬牙切齒的憤懣,「我真想掐死你!你從來都不問,我為什麼一定要追你回來嗎?」
「我為什麼一定要知道你的目的呢?」艾文反問,「不管是什麼理由,我現在躺在這裡,就能感受到令人發嘔的骯髒。」
莫少勛黑了臉,「骯髒?的確。」他贊同,「可是,這裡的骯髒孕育了多少成果?成全了多少被病痛和傷殘折磨的人?」
「也就是說,我所有的痛苦,全都是值得的?對不起,我沒有那麼高尚。」艾文回答。
艾文說著,摸了摸脖子裡的紗布,好像已經沒有什麼大礙了。
她緩緩坐起身,身體一如既往的虛弱,也沒有更深一步的受到什麼傷害,也就是說莫少勛暫時還沒做什麼變.態的事情。
「如果沒有什麼事,你可以出去了。」艾文說。
莫少勛冰了臉,很快便掛上了陰損的笑,「怎麼,潔癖到不願跟我呼吸共同的空氣?」
艾文垂了腦袋,沒有回答莫少勛的話,而是問了個問題,「莫少勛,你抓我回來,不會是為了上廢話的吧?抱歉,我可沒有可以浪費給你的時間。」說著,掀開被子,就要起身往外走。
「你幹什麼去?」莫少勛攔住了艾文的去路,「你以為自己能逃得掉嗎?」
「你看不出來嗎?」艾文挑眉,「我只是不願跟你呼吸共同的空氣而已。」
「好,你厲害!」莫少勛氣結,鬱悶的轉身離開房間。
艾文躺回到床上,這次才能認真的打量下房間。
這裡不是研究所,沒有奇怪的藥水味,很乾淨,很清新,旁邊的桌子上還插著大束的百合花。
如潑墨扎染成的百合花窗簾,隨著風微微的晃動,攪起一圈又一圈的漣漪。
這地方,艾文不認識,大概是某個人的房間。
就在她想繼續搜尋有價值的信息的時候,看到床邊微微打開的廚門,因為好奇,艾文打開了櫥子。
櫥子裡,竟然是一個相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