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1章 見世面的久久

  莫小西局促不安的坐在沙發上，一會兒起身，一會兒坐下，天色很黑了，秋煦和艾文竟然都沒有回來。

  很焦躁，很不安，本來她只擔心藍似景，這下可好了，一下子要擔心三個人了。

  她想給秋煦打電話，又擔心耽誤他的事。

  一個人獨自守候著惶恐不安，她覺得這是報應。

  終於，院子裡響起了輕微的腳步聲，莫小西從沙發上躍起，慌亂的衝到門口。

  秋煦整個被淋濕了，頭髮貼在額上，往下滾落著水珠。

  

  雖然秋雨並不大，可在外面呆的久了還是會被淋濕。

  莫小西衝出去，緊張不安的看著秋煦，「哥，你怎麼不打傘？」

  「礙事。」秋煦簡單的回答。

  從院子裡走進房間，秋煦的臉色一直很凝重，帶著微微的怒火，突然，他問莫小西，「她人呢？」

  「出去了。」莫小西答。

  秋煦的臉色更加的難看。

  莫小西第一次看到秋煦這樣的表情，這個雷打不動的面癱，第一次露出這麼痛苦扭曲的表情。

  他什麼都沒說，呆呆的做到凳子上，繼續拿起筆在畫板上素描。

  畫板上畫的是一個別墅，豪華的宛如宮殿的別墅，富麗堂皇，被藤本植物包裹，森意盎然。

  院子裡，有個小女孩，在盪鞦韆。小女孩的身後是個大一點的男孩子，開心的為小女孩晃鞦韆。

  小孩們的笑靨如花，沐浴在陽光下，生動的仿佛讓整個畫面變活。

  這樣的秋煦，讓莫小西很緊張，她慌忙走到衛生間，拿來毛巾，遞給秋煦。

  「擦一擦吧，別著涼了。」莫小西說。

  「沒關係。」秋煦回答，身上的雨珠一滴滴滾落在地上，形成一小汪積水。

  「擦一擦吧。」莫小西沒有後退。

  「真的沒關係。」秋煦回答，連頭都沒回，繼續專心致志的畫著畫。

  「這是我小時候的夢想。」秋煦突然說，「每當我看到空蕩蕩的院子，都會想，如果妹妹在的話，我一定這樣為她搖鞦韆。她永遠都不知道，為了這個簡單的夢想，我做了多少醜惡的事情。」

  莫小西垂著眸，看著秋煦如此的落寞哀傷，她不知道自己該怎麼說，怎麼辦。

  她是他的妹妹，可他卻分明聽著他的話，是在對另外一個人說的。

  那麼深情，那麼幽深，那麼情意綿綿。

  自始至終，秋煦都不曾這樣跟她說過話。

  「我已經很醜惡了，可她不相信。」秋煦苦笑。

  「出什麼事了？」莫小西問。

  只見秋煦從口袋裡掏出，已經被水濕的不成樣子的紙條，揉爛了丟在地上，「騙子！這根本就是假的！我找到信號源，第一時間衝去，可是那裡根本就是家普通的民宅！艾文，她在騙我！她隨便寫了號碼，來搪塞我！」

  然後，他扭頭衝著莫小西，「她去哪裡了？她是不是一個人去救藍似景了？」

  莫小西點頭。

  「為什麼？」秋煦起身，一腳將畫板踢開，扭頭衝著莫小西，「你為什麼都不告訴我！你知不知道她目前的處境？你知不知道她隨時都可能昏迷不醒？在之前，她已經昏睡了整整七天！你只是覺得我不在意你，不關心你，冷落了你，可是你有沒有想過為什麼？我以為她真的再也醒不來了！如果，她真的出了什麼意外，我一定會跟那些亂七八糟的人同歸於盡！」

  莫小西垂著頭，眼淚撲簌撲簌往下流。

  她真的什麼都不知道，她只是一味的指責秋煦不關心她，可現在想來，她何曾關心過秋煦。

  她甚至對他一無所知，也從來沒有問過他為什麼對她如此冷淡。

  「對不起，對不起……」此刻，她只能重複著這一句話。

  「小西啊……」秋煦嘆了口氣，聲音也低沉了下來，「剛才是我太衝動了，抱歉。」

  莫小西搖頭，「是我不對。」

  「告訴我，她究竟去了哪裡？」秋煦問。

  莫小西搖頭，「我不知道。」

  秋煦嘆口氣，他相信莫小西的話。

  他蹲下身，將畫板再次放置好，然後繼續作畫。

  畫著畫著，覺得不對，他慌忙起身，去廚房做飯。

  艾文一定還沒吃飯呢，他一定在她回來之前，準備好。

  莫小西很惶恐，秋煦這滿身的依戀，果然也跟藍似景一樣，愛上艾文了吧。

  只是……

  她垂著頭，慢慢走到廚房前，輕輕問了聲，「哥哥，你是不是愛上艾文了？」

  秋煦沒有回答，利索的洗著菜。

  「我覺得哥哥還是不要愛她的好，她可能沒有人能愛得起。」想到那個名叫千野的男人，莫小西就忍不住替秋煦擔心。

  秋煦沒有回答莫小西的話，而是說：「你先出去，廚房油煙重，我馬上做好，稍等。」

  莫小西不離開，而是走了進來。

  秋煦的衣服濕漉漉的，貼在身上，更顯得身材挺拔修長，不僅不窘迫，反而特別的好看。

  莫小西走上前，從背後攬住秋煦的腰，將臉貼在他的背上。

  秋煦一怔，手中的菜順著流水掉在筐子裡。

  「對不起。」莫小西輕聲呢喃，「都是我的錯，你一定在為有我這樣一個妹妹而傷腦筋吧。我實在太笨了，什麼事都做不好。」

  秋煦拿開莫小西的手，輕輕說了句，「女孩子最好不要進廚房，傷皮膚。不要哭了，一切都會過去的。」

  「嗯。」莫小西輕輕點頭，可她依然沒有離開。

  良久，她說：「其實，我也會做飯。我來幫忙。」

  「不行。」秋煦嚴肅拒絕，「這種活，讓男人干就行。」

  莫小西聽得鼻子酸酸的，拗不過秋煦只能默默離開。

  撤回到客廳里，莫小西扶著額頭，淚水再一次滑落。

  這究竟算個什麼事啊，天怎麼突然就變了，她怎麼突然就成了招致不幸的災星了？

  也不知道藍似景跟艾文究竟怎麼樣了。

  想著想著，無聲的淚水就越涌越多。

  還有秋煦，他這麼痴心戀著一個人，如果他知道所有的期待都會化成災難，他會不會撤出呢？

  她真的不希望他受到傷害。

  可是，她又能做些什麼呢？

  當秋煦做好最後一道菜，莫小西尖叫著跑進廚房，「哥，哥，她回來啦，她回來啦！」

  秋煦慌忙從廚房跑出來，一眼便看到立在客廳里的艾文。

  她的全身也被濕透，濕漉漉的頭髮耷拉在蒼白的臉上，鞋子已經脫掉了，橫躺在門口。

  她光著腳，站在秋煦跟前，輕輕笑了笑，「抱歉啊，又把地弄髒了。」

  秋煦不管不顧，衝上前，將艾文緊緊攬在懷裡。

  她的身體冰涼，仿佛沒有一絲溫度，瘦削的似乎只剩下薄薄的一片。

  艾文怔了怔，笑著推開秋煦，「大哥，拜託你，僅僅半天不見，不要跟生離死別一樣，好不好？」

  秋煦唇角下耷，他很想吐槽艾文。

  都是因為她的來無影去無蹤，才會讓他這麼的神經兮兮，只要她一離開這個房間，他就會有種她永遠都不回來的恐懼。

  可這些話，他說不出。

  於是，他笑：「去洗個澡吧，飯已經做好了。」

  「好。」艾文點點頭，緩緩走上樓，拿好換洗的衣服，才進了浴室。

  剛才這一幕，莫小西看的心酸。

  他們明明有很多的話要說，有很多的事要問，可千言萬語全部隱藏，變成了這樣的雲淡風輕。

  原來，世上還有這樣一種相處方式。

  莫小西再一次感到了自己的多餘，不管在哪裡，她都是多餘的，這些年，竟然一點沒變。

  看到莫小西發愣，秋煦走上前，輕聲說了句，「對不起。」然後走進廚房往外端菜飯。

  莫小西慌忙走進廚房去幫忙。

  這次秋煦沒有拒絕，端端飯菜什麼的，還是可以的。

  晚飯很豐盛，看起來秋煦是為了打發無聊的時光，才不停的燒飯，不停的燒飯，不知不覺，竟然快要燒成滿漢全席了。

  「我剛才不是有意的。」秋煦還是不放心，繼續給莫小西道歉，「我只是有點怕了。」

  莫小西搖頭：「是我不好。」

  這時艾文擦著頭髮從浴室走出，二人立馬閉了嘴巴，一句話不說。

  艾文瞧了瞧桌上的飯菜，忍不住笑，「真是豐盛啊，不知道誰家的好姑娘能嫁給這麼的好男人呢。」

  莫小西看看秋煦，一個字不敢說。

  秋煦倒是無所謂，「事情辦的怎麼樣了？」

  「還好了。」艾文答。

  一句「還好了」，讓莫小西緊繃的心弦立馬解開了。

  只要艾文說還好，那麼事情就沒問題了。

  突然，艾文笑，眼中竟然露出不得了的八卦之光，雙眸閃亮閃亮，「嘿，我真沒想到啊，原來男人之間也可以……」

  秋煦的臉立馬黑了，衝上前捂住艾文的嘴，「有小孩子在呢。」

  艾文吐吐舌頭，但還是不死心，「你不知道，我當時真想……」

  嘴巴再次被堵住了，「不要亂講了。」秋煦臉色鐵青，聲音也變得陰森，「我就當你童言無忌了。」

  艾文翻翻白眼，但還是一副見了世面，很興奮的樣子。

  莫小西安靜的做到桌前，很小心的看著艾文，心裡翻滾著不好的感覺，「那個，阿久，程堔把少爺吃了？」

  「沒有。」艾文搖頭，「他又不是野獸，怎麼可能吃人啊，頂多就是把他給強.暴了。」

  秋煦已經無奈了，立在一邊嘆氣。

  莫小西剛落地的心情，立馬又被揪起來了。

  這還叫沒事啊，這事可大了！

  莫小西剛要崩潰，艾文輕輕補充了倆字，「未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