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0章 決不饒恕

  藍似景載著洛羽辰回到了玢汕別墅。

  這次出行，也不過是為了買點菊花，到海邊祭奠一下逝去的親人。不想竟然在半路看到葉臻的車子，洛羽辰不安，央求著藍似景跟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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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事已至此，藍似景也不想做什麼好人，更不會做什麼偽君子，只是洛羽辰完全不理解他的心情。

  在之前的之前，藍似景對葉家有仇恨，那仇恨還不至於讓他出手便將葉臻置於死地，畢竟不管從哪方面說，葉臻都是無辜的。

  可現在不一樣，藍似景是真的認真的，他出手是非常狠的，而且絕對不給葉臻喘息的機會。當他認真的向一個人宣戰，便毫不留情，絕對不會一邊揍著對方，還冒充好人，給對方所謂的鼓勵。

  洛羽辰更不知道，她那番話，在藍似景看來是對葉臻的侮辱。

  正面而戰的男人，是不會因為敵人的同情而感激涕零的。

  只是這個道理，葉臻也未必能明白呢。

  到了玢汕海岸，藍似景打開車門走出來，洛羽辰也緊跟著追出來。

  迎著大海的風，藍似景一步步走向山崖，站在制高點，深情的望著海面。大海依舊，斯人已逝，很久很久以前，藍海宸是不是也曾經這樣站在這個地方，感嘆人心叵測呢？

  洛羽辰站在藍似景的身後，來自大海的風肆意的吹亂她的頭髮，吹的她的眼睛有點睜不開。

  很奇怪的，她突然覺得這樣的場景多年前，或許曾經發生過，於是她問：「你說，多年前，你的爸爸，我的媽媽是不是也像咱們這樣迎著海風踟躕呢？」

  「或許吧。」藍似景輕輕笑了笑，從洛羽辰的手中接過一束花，捧在懷裡，微微閉上了眼睛。

  洛羽辰也學著藍似景的樣子，迎著海風，閉上了眼睛。

  「媽媽，謝謝你，沒有夥同爸爸害藍海宸，謝謝你。」洛羽辰在心裡默念。

  藍似景腦子裡很空，什麼都不願想，只在心中念了一番悼文，將花丟向大海。

  洛羽辰也將花丟進大海，然後扭頭看著藍似景，「感謝命運。」

  藍似景隨意的將手插進褲兜，輕輕笑了笑：「命運還不夠悲催嗎？」

  「命運總有讓你我感動的地方，不是嗎？」洛羽辰笑，「我依然記得我們第一次相遇的情景，你就像個變態一樣坐在樵石後面聽我一個人發瘋。」突然，她扭頭，「你怎麼知道我會來這裡？」

  藍似景搖頭：「我只知道我會來，每天都會到這裡來。」

  「如果，我沒來這裡呢？」洛羽辰問。

  「來不來跟我有什麼關係？」藍似景輕笑。

  洛羽辰嘟嘴，這回答還真是受打擊。也對，那時候藍似景的腦子裡可滿都是艾文呢。

  「我知道又開啟了一個罪孽的輪迴。」藍似景轉身衝著大海悠悠說，「所有的偶然，或許都是註定。」

  是啊，藍似景這樣的人，運籌帷幄，那個相遇也一定是在他掌控中的。相識是命運，也是註定，更是安排。

  從玢汕回來的時候，天空已經布滿了陰雲，帶著整個夏天的惆悵，為逝去時光默哀。

  A市的這個夏天異常的乾燥，整個夏天都沒好好下幾場雨。

  藍似景仰頭，這個夏天的尾巴，要以狂風暴雨結束嗎？

  雲越聚越多，天空越來越暗。晚上7點多，只聽得一聲驚雷，整個天空便如跟大海顛倒過來一樣，分不清天空跟大地，連接這個世界的只有聲勢浩大的雨幕。

  雨越下越大，顛倒了黑白，轟隆作響。

  秋煦安靜的坐在十字花的窗前，望著被雨水渲染的如同魔幻的世界，直起身去拿畫板。

  無聊的時候，就畫個畫，設計個圖紙。

  剛走開幾步，只覺得背後一涼，他猛然轉身，只見在雷電一命一滅中一個被雨水濕透的女子，肅然的站在窗前。她身上的雨水順著衣衫滾落，陰濕了大片的地板。

  跟秋煦對視，女子唇角輕挑，露出個邪魅的弧。

  「我回來了。」她說。

  秋煦只能立在原地動彈不得，嘴角抽了幾抽，可一個字都說不出，只能聽著自己的心臟劇烈的跳動，嗓子千金沉。

  「我回來了。」她重複一遍。

  見秋煦一直沒有反應，女子無奈的歪歪腦袋，走上前，伸出手指在秋煦的眼前晃了晃，「不會被我嚇死了吧？」說著，她搖搖頭，「我怎麼總是做這種缺德的事呢。」

  突然，秋煦上前一步，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將女子抱進懷裡，感受著她被雨水侵蝕的冰涼身體，她微弱的心跳，平穩的呼吸，還有她瘦削的身子，腹中一酸，眼淚就要往外涌。可他強忍住淚水，怕會把她嚇走。

  「你去哪裡了？」秋煦問。

  「你不是看到了？」她反問，輕輕笑了笑，「我冷，快幫我找點衣服，該死的，竟然下雨了。」

  秋煦這才意識到艾文的身體冰涼，全身濕透，慌忙鬆開她，轉身去開空調，找衣服。

  艾文立在地上不敢走動，她擔心水珠會沿著她走動的方向留下一串水漬。

  秋煦找來毛巾和乾衣服，問：「不去洗個澡嗎？」

  艾文看了看地上的水漬，無奈，「很抱歉啊，把地板弄髒了。」

  「你什麼時候這麼客氣了？」秋煦有點不高興了，「你以前不是……」不是很拽很囂張的嗎？

  只是下半句卡在喉嚨里沒有說出來，因為他突然意識到一個問題，艾文如此矜持，是不是意味著，她很快就要離開了？

  想著，目光再次落在艾文蒼白的臉上，「你，還要走？」

  「這裡不是我的根。」艾文答。

  「那你去哪裡？」

  「你以前可沒問這麼多的。」艾文俊眉輕顰，接過秋煦手裡的衣服，輕盈的朝著樓下走。

  她還是選擇去洗澡，地上的水漬，之後處理吧。

  大喜之後，便是大憂。

  如果艾文一直不回來，秋煦也沒有什麼念想，可她回來了，活生生的站在他的面前，他就渴望她能留下來。

  迫切的渴望她能留下來。

  他知道這件事不是他能決定的，甚至連思考都是多餘，艾文就是如此的我行我素，他根本沒有話語權。

  想到她可能還沒有吃飯，冰鍋冷灶的秋家，一定要儘快恢復正常才行。

  秋煦慌忙來到廚房裡，打開冰箱，找所有能用的東西，開始燒飯。

  很快，艾文便擦著頭髮從浴室里出來，擦乾頭髮，她找到拖布去擦地板。

  果然是家的感覺，這裡就是她的家。

  艾文細心的清理好地板，走到客廳報紙架子上看起了報紙。

  A市發生的事情，她都知曉，她在這個時機回到這裡，倒真不是為了給這件大事錦上添花或雪上加霜。她只是路過這個地方，無比懷念這裡的生活，想要回來看看。

  在來之前，她曾告訴自己，她只看一眼，看看她便走。

  可這一眼就看了好幾個小時，直到被大雨澆成落湯雞，她還是控制不住自己，翻窗進入了這個家裡。

  如同預料中的一樣，一旦回到這裡，她便不想走了。

  這裡是她的家，或許這個定義是她一廂情願，可這又有什麼不好？

  很快，秋煦便端著飯菜從廚房裡出來。

  熱騰騰的白米粥，魚香肉絲，小蘑菇，煎蛋和西蘭花。

  艾文很破例的，像個沒形象的吃貨，用力聞了聞飯菜，然後，很滿足的豎個大拇指，「你的廚藝真的，沒見長。」

  聽到這話，秋煦有點灰心，其實他已經很久沒有做過飯了，冰箱裡的東西也不新鮮了。他本想出去買，可怕回來後，再也看不見她。

  沒辦法，只能湊合湊合了。

  「但依然是一流的。」艾文已經夾了菜放進嘴裡，細細嚼了嚼，露出個滿足的笑，「是我吃過的最好的料理。」

  秋煦仿佛聽到了不得了的特赦，一下子精神起來，輕輕笑起來。

  二人吃完飯，收拾好東西，艾文坐會到沙發上，秋煦也跟著坐下來。

  秋煦有很多話想問，可一時間不知道什麼該說，什麼不該說，更不知道該從何問起。可即便沒有話，只要她坐在身邊，感受到她的存在，便是一種至上的幸福。

  「葉家的事情，你真的想旁觀嗎？」艾文突然問。

  秋煦點頭，這個沒有什麼好商量的。

  他秋煦沒什麼脾氣，在別人的眼裡或許還會覺得他很娘，沒有男子漢的那種雷厲風行。但他的殺伐決斷，是藍似景和葉臻之流根本沒法比的。

  他決定的事情，便不會回頭，他痛恨的人，便不會留情。

  這次，他沒有對葉家落井下石，已經夠客氣的了，讓他幫葉家，除非葉家的完蛋會讓地球爆炸。

  艾文沉默了片刻，纖細的手指揉揉太陽穴，輕嘆，「就算你妹妹嫁進了葉家，都沒關係嗎？你不要管我，不管你做出什麼決定，我都支持你。」

  「我已經做了決定了。」秋煦答，「我絕不饒恕葉家的罪孽。」

  「那葉臻呢？」艾文問。

  「無所謂。」秋煦答，「他能堅持下來，估計能變得成熟，堅持不下來，不過說明，他也就只有這種程度罷了。」

  艾文輕笑：「自生自滅？呵，好主意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