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0章 破碎的仙人球

  安凱為洛羽辰檢查了下傷勢，開始處理傷口。

  療傷的過程其實相當無聊，藍似景直起身，朝著樓上走去。

  看著藍似景緩緩從樓下走來，千野微微皺眉，「怎麼？找我有事？」

  藍似景點頭。

  千野直起身，轉身走到水藍色的房前，打開門，走了進去。藍似景也跟著走了進去。

  「說吧，什麼事。」千野問。

  藍似景想了想，說道：「我不會僱傭洛羽辰來我這裡當保姆的。所以，待會兒，不管她做的飯怎麼樣，我都希望你說難吃。」

  千野不齒：「鬼鬼祟祟的，就為了跟我說這個？算了吧，那樣的女人，根本就做不出什麼像樣的料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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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記得你答應我的事。」藍似景說完，轉身走了出去。

  千野微皺著眉頭，歪歪斜斜的倒在床上，雙手交叉墊在腦後。

  視線不自覺的掃向床頭櫥上的仙人球，千野伸出胳膊將仙人球抱在懷裡，仔仔細細的打量著，眸光柔和，表情溫柔，不知不覺眉眼已沾了水。

  突然，他從床上走下來，光著腳，走出門。扶著二樓的欄杆，俯視著藍似景。

  「姓藍的，想不想出去喝一杯？」

  藍似景一怔，隨及搖頭。

  「為什麼？」千野問。

  藍似景答：「不為什麼。」

  「她一句話，就能讓你我畫地為牢，她自己倒沒事人一樣的逃走了。」千野冷笑，「騙子！」

  藍似景緊鎖了額頭，如墨的眼眸沉沉，氤氳出一團又一團的水汽，良久，他仰頭，「想要借酒澆愁？」

  千野點頭。

  「OK！」藍似景做出個勝利的手勢，「你來這裡這麼久，都沒給你接風洗塵。今晚，我就把我的千年窖藏拿出來，咱們一醉方休！」

  千野點頭，綻開個如花的笑容。

  他抱著仙人球從樓上走下來，走到藍似景面前，面帶微笑。藍似景剛想回報一個明媚的笑，可千野一伸手便揪住了藍似景的耳朵，疼的藍似景亂叫。

  「還算你有良心！」千野鬆開藍似景的耳朵，「快去拿！」

  藍似景白了千野一眼，轉身朝房外走。他的千年陳釀，藏在地下室了，就是怕千野這個賊人，他一直都沒提起過。

  千野想跟去，藍似景如臨大敵，慌忙阻止。

  「你要是跟著，就甭想喝！」藍似景警告。

  千野鄙視：「小氣鬼，就跟你千爺爺真差那點破玩意一樣！」

  千野繼續抱著那盤仙人球發呆，藍似景搖著頭去地下室拿酒。

  藍似景回來的時候，洛羽辰已經炒出了幾個菜，有酒有菜，這宴席就算開始了。

  藍似景跟千野話都不多，只是悶著喝酒。

  除了中途讚嘆幾聲「這酒真不錯」，幾乎沒有更多的交流，可幾杯下肚，藍似景和千野的眼中均泛起了霧氣。

  此情此景，洛羽辰不敢靠前，只能在廚房裡收拾殘遺。

  她知道這兩個人，都深刻的愛著同一個女人。他們的世界，太深沉，她無力涉足。

  可耳朵還是忍不住豎起來，努力傾聽外面傳來的聲音。

  她真的非常想知道，他們之間究竟發生過什麼。

  餐廳里的氣氛一開始就奠定了沉悶的基調，藍似景跟千野均無言。慢慢的，話就多了起來。

  聽著他們在外面哭了又笑了，笑了又哭了，洛羽辰按捺不住，從廚房走出來。她沒有走近，而是立在一邊，兩個男人的心酸，她想好好看看。

  「藍……」千野輕輕喚了聲，「至少你還在，真是太好了。」

  藍似景嬉笑著，用力拍了千野腦袋一下，「去你的，你當你藍爺爺是什麼人，我，怎麼可能，會，會沒了！」

  千野自斟一杯，仰頭灌進嘴裡，緊緊皺著眉，拿起擺在桌子上的仙人球，「藍，我，我那麼愛她，她都不會用正眼看我，我，究竟哪裡不好？」

  藍似景伸手將千野的仙人球搶過來，放在一邊，「你就死心吧，這個是永遠都不會開花的。」

  「我都知道的啊，都知道……」沒想到千野竟然伏在桌子上哭起來。

  他瘦削的肩膀不停的顫抖，痛苦的嗚咽讓這深沉的夜色徒增淒涼，良久，他抬起頭，漂亮的眼睛溢滿水花。

  丟掉平日裡的囂張，千野的臉有種讓人疼惜的楚楚可憐，桃花般嬌媚的容顏，染上迷離的燈光，散發出詭異的魅惑，只需一眼，就能讓人心馳蕩漾。

  千野很美，帶著邪氣的美艷。這一點，很久之前，洛羽辰就知道了，可今天的沾滿憂傷的他，更添了幾分誘惑，散發著讓人沉淪的魔力。

  「藍，我一定會讓這盆仙人球開花的，一定會的。」千野的目光落在仙人球上，滿臉的溫柔，「這是阿文送給我的，就算死，我也要讓它開花！等它開花了，她就再也不走了，她答應我的。」

  幾句話，讓藍似景淚如雨下，他大手一揮，落在千野棕色的頭髮上，「你，比我還傻！」

  「我才不傻！」千野皺著眉，突然，他抬眸衝著藍似景，「藍，你是不是巴不得我放棄？你跟那些人一樣，都嫉妒我還有指望，因為你們什麼都沒有！」

  「我當然嫉妒，我嫉妒的要死！」藍似景苦笑，突然，他拍案而起，直視著千野，表情嚴肅而認真，「她什麼都沒給我，可是，千野，我仍然很幸福，因為她在看著我！你知道嗎，她在看著我！她還跟我告別了，你知道嗎？千野，她跟我告別了……」

  藍似景的聲音一點點變低，最後變成輕微的呢喃，如耳語。

  千野暴怒，如火山。

  這場面，這話語，讓洛羽辰想哭。

  究竟是什麼樣的女子，可以讓人這樣的魂牽夢縈，就算沒有愛情，都可以至死不渝？

  想著想著便有點出神，所以連洛羽辰根本不知道，藍似景跟千野是如何打起來的。

  起先只是你一拳，我一拳，後來乾脆手腳並用，再後來把整個房間都當成了戰場。

  看著兩個武林高手如此笨拙，如此醜陋的在房間裡扭打成一團，洛羽辰欲哭無淚。

  酒醉的人，真是無法理解。

  洛羽辰本以為這二人打累了就會消停一點，可沒想到這二人，簡直以互毆為樂了，樂此不疲，打的滿地狼藉。很快，這二人便掛了彩，藍似景的唇角冒出了血絲，千野的眼眶腫了個包，藍似景的多了個黑眼圈，千野的鼻子噴了血……

  洛羽辰真心受不了了，衝上前去勸架，可她的聲音完全進不了這二人的耳朵里。

  洛羽辰無奈，想直接插入進這打鬥里，從中調停，這二人再沒人性，也不至於一起打她吧。可高手就是高手，洛羽辰試了幾次，根本就近不了身。

  她實在沒有辦法了，急的只想哭。可眼眸一瞥，便看到了桌子上的仙人球。

  桌子上早就杯盤狼藉，能摔的盤子，一個沒剩下，能砸的碗，也絲毫沒留情，只有這盆仙人球被小心翼翼的呵護著，絲毫沒受到損傷。

  於是，本能的，洛羽辰學著藍似景的樣子，拿起這盆仙人球，衝著互毆的二人喊：「都停下，我喊道三，如果你們沒停下，我就把這個摔了！」

  「一、二……」

  還沒數到三，千野仿佛發現了什麼不得了的事情，瘋子一樣的朝著洛羽辰撲過來。洛羽辰心裡一抖，慌忙後退，可腳下一絆，身子直直往後倒去，仙人球從手中滑落，順勢飛了出去。

  千野嘶礪的尖叫一聲，跳起身，伸著胳膊，幾乎是飛著沖了過去。可他喝了酒，腳下發飄，力量掌控不均，還沒夠到仙人球，就趴在了地上，發出一聲悶響。

  緊接著，仙人球在飛出幾米後，「啪」的一聲掉在地上，竟然癟了。

  千野傻了，藍似景愣了，洛羽辰直接嚇哭了。

  千野顧不得仇恨洛羽辰，爬了幾下，爬到仙人球的跟前，無聲的抽泣，像極了被大人教訓的小孩。

  他將仙人球的抱在懷裡，嘴裡喃喃低語，「阿文，我一定會讓它開花的，一定會的。」說完，他竟笑起來，溫柔的撫摸著仙人球，努力想將仙人球癟下去的地方恢復原狀，

  藍似景立在一邊，看的眼睛酸疼。

  良久，他大踏步走上前，一把搶過千野的仙人球，怒吼一聲，「夠了！這鬼東西永遠都開不了花！你好好清醒下吧！」說著，將仙人球狠狠的摔在地上。

  塑料的球體，碎裂了，竟然從裡面滾出來一塊綠色的東西。

  藍似景一愣，走上前，將仙人球撿起來。

  被剛才的事情驚呆的千野也回過神來，衝上前將塑料仙人球搶了過去。

  他順著裂開的縫隙將塑料的球體撕開，竟然露出顆被摔的粉碎的真的仙人球。

  這個仙人球很小，生長在塑料球體空洞的空間裡，因為長時間不見陽光，有點病態的蔥翠。塑料球體上，有微小的孔，千野澆水時，水可以滲到球體裡面。

  原來這就是這盆塑料仙人球的秘密，原來艾文真的給千野留下了念想，原來……

  只是，這小仙人球，已經碎掉了……

  千野哭了，藍似景呆了。

  突然，千野轉身，怒視著藍似景和洛羽辰，眼睛中發出野獸一樣的氣息，他咬著牙，惡狠狠的一字一頓，「我會讓你們死的很難看！」說完，抱著碎掉的仙人球，扭頭衝進了茫茫夜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