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2章 再也不要忍了

  急匆匆將莫小西送往醫院，可已經回天無力。

  莫小西流產了。

  醫護人員將莫小西從急救室里推出來，黎楓慌忙奔上前。

  莫小西目光木然，沒有了一點生機，臉色蒼白的嚇人。

  黎楓推著莫小西往病房裡走，目光瞥到藏在牆後面的葉臻，心情更加沉重起來。

  他沒有說話，全當做沒有看見葉臻。

  葉臻躲在牆後面，醫生的話已經完完整整的傳進了他的耳朵。他幾乎要控制不住的奔上前，可是腳步卻突然沉的抬不起來。

  他不知道該怎樣面對莫小西。

  世界上有這麼荒唐的事情嗎？

  

  他被自己的老婆背叛了，還被寄了讓人發狂的錄像帶，那麼清晰，那麼真實。

  本來受傷的是他，可他竟然一不留神，傷害了她，還丟掉了他們的孩子。

  他該如何面對莫小西呢？憤怒？仇恨？內疚？還是心疼？

  各種都有吧，這種複雜攪得他頭痛欲裂。

  他們之間真的完了嗎？

  病房裡，醫護人員將莫小西抬到病床上，又給她打上吊瓶便離開了。

  莫小西閉了眼，一言不發，只有清澈的淚珠從眼角滾落。

  黎楓不知道該怎麼安慰莫小西，當然更不知道該怎麼樣才能照顧好莫小西。

  莫小西此刻就像個玻璃娃娃，黎楓覺得自己稍不小心，就能將她碰壞。

  空氣凝滯了，時間在彼此的沉默中漸行漸遠。

  突然，莫小西微微睜眼，看了看黎楓，輕輕說道：「黎楓，我想一個人靜一靜，你先出去會兒。」

  黎楓心疼的看著莫小西，安慰道：「小西，身體要緊。」

  「我知道。」莫小西輕輕點頭，再次趕黎楓走，「你先出去會兒。對了，這事千萬不要告訴別人，我現在誰也不想見。」

  「嗯，我知道了。」黎楓點頭，退出。

  莫小西呆呆的望著天花板，回想著這段時間發生的事情，一件接著一件，那麼蹊蹺。葉臻的態度一變再變，那麼讓人摸不著頭腦。

  他們明明已經那麼相愛了啊，究竟是什麼改變了這一切？

  回想著以前美好的種種，莫小西的心一陣一陣的抽著疼痛。

  不知道過了多久，莫小西竟然沉沉的睡去，夢中她依偎在葉臻的懷裡，感受他清爽的氣息，甘冽的溫情，然後畫面一轉，她感到腳下一滑，整個人便從高空墜落……

  突然，她醒了。

  自己的確是在一個令人陶醉的懷抱里，溫暖、甘甜，帶著微微的花香，還有清澈迷人的氣息。而她就躺在他的懷裡，將他的腿當了枕頭。

  她微微一怔，大朵的淚花便在眼中綻開了。

  「少爺！」她伏在他的懷裡，大聲的哭泣，毫無顧忌的抽噎，任眼淚鼻涕將他雪白的襯衫打濕。

  「好髒啊。」藍似景輕輕揉揉莫小西的頭髮。

  這話惹的莫小西不好意思起來，慌忙抬手擦眼淚，可另一隻溫潤的手，先於她的動作落在了她的臉上。

  藍似景小心翼翼的拭去她的淚花，輕輕笑，「哭吧哭吧，不是罪。少爺我有的是衣服，全給小西當抹布得了。」

  這話又是惹的莫小西一陣狂哭。

  不知道哭了多久，藍似景輕輕拍拍莫小西的腦袋，「夠了吧，還要哭啊？再這麼肝腸寸斷下去，估計小命都不保了。」

  莫小西抽噎著，使勁窩在藍似景的懷裡，用微不可察的聲音囁喏，「我的孩子沒了……」

  「孩子沒了，還可以再有。」藍似景揉了揉她的頭髮，「身體沒了，就再也找不回來了。」

  「可是，這是我跟阿臻的孩子……」

  「它來的不是時候。」藍似景說。

  莫小西一怔，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藍似景竟然說出這樣的話，這跟記憶中的少爺，完全不同。

  她疑惑的看著藍似景，可藍似景的表情淡然，說那樣的話就像隨口說「我吃飯了」一樣。

  「是我跟阿臻的孩子！」莫小西重複。

  「那又怎樣？」藍似景反問。

  莫小西徹底傻了，呆呆的瞪著藍似景，突然，她爆發出野獸一樣的低吼，「你滾！你給我滾！」

  藍似景忽的直起身，聲音有點煩躁，「莫小西，我已經再也無法承受你的優柔寡斷！我，藍似景，身為一個男人，現在要做一個男人應該做的事了！」

  莫小西突然愣住了，她不曉得藍似景要做什麼。

  「少爺，你想幹嗎啊？」

  「滅了葉臻！」他氣急敗壞的走出病房，甚至沒有容她多說一句話。

  莫小西想攔住藍似景，可藍似景腳步生風，等她追出房間，已經完全不見了人影。

  她想給他打電話，可手機竟然不在。

  沒辦法，她只能衝著虛空喊：「黎楓！黎楓！」

  黎楓果然就同一陣風一樣的飄來了。莫小西二話不說，搶過黎楓的手機就瘋狂的給藍似景打電話。

  可那邊拒接。

  莫小西傻眼了。

  藍似景是要做什麼？果然有不得了的大事要發生了嗎？

  就在莫小西失魂落魄的蹲在地上的時候，走廊盡頭，突然探出顆好看的腦袋。

  藍似景帶著如花的笑靨，衝著莫小西眨眨眼，吐吐舌頭，「騙你的！」說著，搖搖晃晃的走過來。

  莫小西這才感到腿腳發軟，忍不住恨恨的瞪了藍似景一眼，「壞人！」

  「少爺我就是想刺激刺激你。」藍似景走上前，將莫小西從地上扶起來，扶著她朝病房走，「小西啊，人要學會往前看，不然永遠都不知道人的胸襟有多大。」

  莫小西輕輕點頭。

  「那時候，你嫂子突然就不見了，我以為生活再也沒有了意義，可我現在依然活的很好。」藍似景突然撓撓頭，露出個狡黠的眼神，「對啦，昨天我的第一號情敵還給我打電話了，那牛皮哄哄的，唉……」

  安撫好莫小西，藍似景便離開了。

  他的理由，身為天語的總裁，他可是忙的要死。

  見藍似景離開，莫小西忍不住問黎楓，「少爺怎麼來了？」

  黎楓皺皺眉，無奈的攤攤手，「虧你還記得我在啊！」

  「我問你呢？」莫小西白了黎楓一眼。

  「藍似景來過之後，你果然就不一樣了。」黎楓說的酸酸的，但沒辦法，「天語的狗仔，真是太強悍了，簡直無孔不入！」

  天色已經黑了。

  藍似景從病房樓走出來，在醫院大院裡轉了圈，在莫小西病房窗戶下的芙蓉下找了葉臻。

  葉臻木然的立在窗戶下，仰頭呆呆的望著窗戶，眼圈紅腫，臉色蒼白。他有些失神，完全沒有聽到身後的腳步聲。

  夜幕中，藍似景立在葉臻身後，他表情凝重淡漠，雙眸微微泛著紅色，憂鬱到骨髓里。

  突然，藍似景幽幽開口：「說吧，說個你想要的方式。」

  葉臻一怔，猛然轉身，有點疑惑的問：「什麼方式？」

  「滅掉你的方式。」藍似景答。

  那個平日裡吊兒郎當，似乎一陣風就能吹倒的藍似景，無比高大、挺拔的佇立在月光下，有種冷冽清澈的決然。

  葉臻不屑的笑了笑：「憑你？」

  「是，憑我。」藍似景字字鏗鏘。

  「隨你，因為結果是一樣的，你救不了任何人，包括你的女人……」

  話音還沒落下，只見一隻白色的燕子騰空躍起，長腿空中旋轉，未等葉臻反應過來，藍似景已經繞到了他的身後，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一個下劈腿狠狠落在葉臻的肩上。

  這一踢霸道、強勁，葉臻沒反應過來，沒能抵抗住這力道，只能悶哼一聲，無力的跪在地上，慌忙捂住嘴。

  藍似景沒有進一步的舉動，只是斜眼瞥了葉臻一眼：「跟我斗，你還少活了一百年。」說完，緊了緊衣服，「我會讓你以最屈辱的方式的匍匐在我面前，為你所犯的孽贖罪。」說完，轉身，與葉臻擦肩而過，朝著暗色的夜幕走去。

  葉臻望著藍似景離開的背影，眸中發出撩人的殺氣。

  良久，他直起身，攤開手，鮮紅的血已經染滿了手心。

  葉臻輕輕咳了咳，唇角依然有血水流出。

  藍似景的這一腳夠強悍，估計已經傷及了肺，或者還有點骨折。

  可葉臻完全不記得疼，繼續挺直了身子，仰頭安靜的看著三樓的窗戶。

  藍似景沒有馬上回玢汕，而是開著車子在市里亂晃起來。

  藍似景現在很煩，他想起父親的慘死，想起兒時跟著母親掙扎在各種磨難中，心中強制壓下去的恨意，再一次洶湧於心，幾乎讓他失去理智。

  他曾試著不要去恨，可理想總會敗給殘酷的現實，將人性最黑暗的魔鬼釋放出來。

  葉臻。他心裡默念著這個名字，恨的種子抽根發芽，直到再也控制不住。

  他驅車回往聚馨苑，他知道，母親一般很晚才睡，她習慣守著暗色的夜空遙望那些破滅掉的過去。

  她說，一閉上眼睛，就能看到父親那蒼白的容顏，他最後一刻過的很辛苦，是絕望將他埋葬了。

  一進門便匍匐跪坐在程玫的懷裡，這舉動讓程玫嚇了一跳。

  「媽咪。」他仰頭，「我發誓，一定將葉家欠我們的全都討回來！讓葉家匍匐在我們面前，為所犯的罪惡懺悔。」

  從容優雅的程玫突然淚水洶湧，她無力的坐在地上，緊緊的抱著藍似景，「似景……」

  是時候了。

  十年畫壁圖破壁，為了為了這一天，他們忍了整整十年。

  再也不要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