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8章 如果厭倦了

  公園裡，絢爛美艷團團簇簇競相爭艷的薔薇花架後。

  葉臻追上洛羽辰，不顧洛羽辰的掙扎，長臂一揮，便將她緊緊裹挾進自己的胸膛里。

  他緊緊抱著她，仿佛一鬆手，她便不見了一樣。

  「羽辰……」他喃喃叫著，「究竟發生了什麼？你為什麼不幸福？」

  她表情痛苦而扭曲，努力掙開葉臻的懷抱，「阿臻，我求你，不要問了，好不好？」

  

  「為什麼？」葉臻的眼睛裡已經溢出了水光，「你知不知道，你不幸福，我會難過的呀。」

  「阿臻，我說了，我們之間早就沒有可能了。你只能去愛莫小西，她那麼好……」

  「不，不是的。」葉臻打斷洛羽辰的話，他赤紅的眸子一眨不眨的盯著洛羽辰，「羽辰，我知道，我們之間已經再沒有可能。我早就知道的。但是，就算沒了愛情，親情總是有的吧。你是我的妹妹啊，我怎麼能眼睜睜看著你痛苦？」

  洛羽辰突然安靜下來，蹲在地上，捂住臉顫抖起來，她喃喃低語著，「是啊，是啊，原來還有親情呢……」

  「你究竟怎麼了？」葉臻問，「是不是藍似景欺負你了？」他握緊拳，咬著牙，「我這就去找他算帳。」說著，便要走。

  洛羽辰仰頭衝著他的背影大吼：「哥！我的事，你不要管了，好不好？」

  葉臻木然轉身，不可思議的望著洛羽辰。

  她言語中的距離，如此清晰，如此明確。可是他偏偏無法放手，他無法坐視不管。

  「至少，你告訴我，究竟發生了什麼。」葉臻一字一頓，字字沉重。

  洛羽辰擦擦淚，水汪汪的大眼睛一眨不眨的望著葉臻，「哥，他不是欺負我了，而是根本就懶得欺負我。這種心情，你能懂嗎？」

  「你很愛他？」他問。

  洛羽辰重重點頭：「很愛很愛。」

  「那我呢？」葉臻問。

  洛羽辰被葉臻的話問懵了。

  「我們之間早就沒了可能啊。」洛羽辰答。

  葉臻嘆口氣，點頭：「是呢，早就沒了可能。」

  他究竟還在期待什麼呢，想要洛羽辰在心中衡量一下他跟藍似景的重量嗎？

  真傻。

  他苦笑，伸出手，想把洛羽辰從地上拉起來。

  洛羽辰看了看他的手，好一會兒，才伸出手。

  葉臻將洛羽辰從地上拉起來，再次將她擁進懷裡，輕輕拍拍她的背，「好了，好了，沒事了。記得你還有哥哥。」

  洛羽辰點頭，只是嗚嗚哭個不停。

  葉臻視線掃過她棕色的長髮，在陽光下，棕色的髮絲稍微有那麼點黯淡，他伸手去撫，突然發現異常。

  不及洛羽辰掩藏，一個棕色大波浪的假髮便整個的落進了葉臻的手中。他不可思議的看著洛羽辰，她的腦袋上光禿禿，在髮根處昂揚著鬥志著小苗正在茁壯成長，可看起來依然慘澹淡，有種說不出的淒楚。

  洛羽辰慌忙伸手將假髮搶回來，帶在頭上，不好意思的笑笑，「一天換一個，很時尚。」

  葉臻呆呆的看著洛羽辰，很久才回過神來。

  他咬著牙，惡狠狠的問：「誰幹的？」

  「什麼誰幹的？」洛羽辰裝作聽不懂。

  「我是問你的頭髮！」葉臻有點生氣了。

  洛羽辰很尷尬，她僵硬的笑了笑，撓撓頭，「那，這，嗯，我做頭髮的時候，做壞了，需要剃光了重新長。」

  她自以為這個理由找不到一絲破綻，可根本瞞不過葉臻。

  「羽辰，你試著再騙我？」葉臻握緊了拳頭，「你知不知道你笑的很難看啊！究竟是誰欺負你了？」

  「什麼人能欺負得了我？」洛羽辰拍拍胸脯，「就算別人不知道，你還不知道啊，我一個人能打好幾個小混混。」

  「所以我才問你，是誰幹的！」葉臻真的生氣了，聲音跟著高了好幾度，「是不是藍似景？」

  「怎麼可能呢。」洛羽辰被問的有點心虛。

  「那究竟是怎麼回事？」葉臻咄咄逼人。

  洛羽辰不知道該怎麼回答，這件事情是絕對不能讓葉臻知道的，他若知道了，恐怕這世界就沒有辦法太平了。

  可她知道這事已經瞞不過去了。

  她仰頭，看著葉臻，「哥，你是不是我哥？」

  葉臻微微一怔，隨即點頭。

  「那，哥，這件事，你能不能不要管了？」洛羽辰突然放大了聲音，「我不想讓你插手，這是我的事情，你只是我哥，沒有資格管！」她後腿了幾步，拉開與葉臻的距離，「哥，愛情本來就不需要別人幫忙的啊。」

  不等葉臻回話，洛羽辰仰頭看看天空，「哥，天空很藍呢，可是太高太遠。但是，依然沒有哪只鳥會厭倦天空，因為那裡比所有的世界都大。」她擦擦淚水，「我第一次如此眷戀一個人呢。所以，哥，你祝福我吧。」

  說完，扭頭，飛一樣的衝進薔薇花叢，跟燦爛的薔薇花海融為一體。

  葉臻木然望著洛羽辰離開的方向，耳邊依然有她的聲音在迴響：我第一次如此眷戀一個人呢。

  不知為什麼，葉臻只覺得自己好笑，於是他真的笑了，衝著天空笑。

  莫小西回到公園的時候，葉臻還沒有回來。

  她不願多想，木然的鑽進車子裡。

  回想著這段時間發生的一切，為了葉臻口中所說的幸福，她這么小心翼翼、戰戰兢兢的做事，甚至拒絕了周遭的一切。

  她想，如果她能努力去做個好妻子，不犯一點錯，努力堅強的話，他是不是會愛上她呢，他們之間會不會真的如他所說會幸福呢。

  其實，她不過是在努力的討好他而已。為了維持著虛幻的幸福，她拋棄了一切，可正是這種努力討好，讓他們彼此厭倦了吧。

  他終於還是要回到洛羽辰的身邊去了吧。

  想著想著有點委屈，她微微閉上眼睛，等待他最後的決定。

  時間一點點流逝，就在莫小西以為葉臻再也不會回來的時候，葉臻回來了。

  他用樹枝做拐杖，一瘸一拐的從遠處一點點走近。

  心情瞬間敞亮了，他還是選擇了回來。看來她辛苦的努力都是值得的，他回來了。

  莫小西慌忙從車子裡鑽出來，走上前，扶住葉臻。

  他剛才因為跑的太快，牽動傷口，傷口處已經有紅色的液體滲出，從腳踝處流出。

  莫小西扶著葉臻，雖然他看起來如此疲憊不堪，可莫小西卻一直想笑，走到車前，她終於忍不住笑出來。

  「你笑什麼？」葉臻翻翻白眼，「看我很狼狽，心裡很過癮？」

  莫小西捂住嘴，不說話。

  「你倒是說呀！」葉臻不耐煩了，「你就看我這麼不順眼？我流血了，你還笑。」

  「不是了。」莫小西搖頭，湊在葉臻的耳邊，輕聲道，「感覺你來了大姨媽。」

  葉臻臉黑，推開莫小西，自個拄著樹枝，鑽進車裡，然後將樹枝丟掉，關了車門。

  莫小西知道自己說錯話了，緊跟著鑽進車裡，關了車門。

  司機啟動車子，朝著葉家別墅走。

  莫小西一路上不安心，用眼角的餘光瞥了葉臻整整一路。

  葉臻實在受不了，不耐煩的捏捏莫小西的臉，「你怎麼回事？不怕眼睛長斜了？」

  「我已經嫁人了，你目前也沒有退貨的意思，我就算長個斜眼，也沒所謂了。」莫小西笑，窩進葉臻的懷裡，喃喃低語道，「太好了，我以為你都不會回來了呢。」

  「廢話，我不回來，去哪裡？」葉臻翻翻白眼，心中有股暖流涌動，很舒服。他攬住莫小西，親昵的捏捏她的小臉，她終於肯為他吃醋了呢。

  突然，莫小西仰起小臉，很認真的看著葉臻，試探性的問：「阿臻，你是不是有點厭倦了？」

  「厭倦什麼？」葉臻問。

  莫小西說：「我是從福利院長大了，沒身份沒地位，對上層社會一無所知。原來還有夢想和野心，現在整天呆在家裡，連思想和想法都沒有了，就像行屍走肉一樣。這樣的我，是很容易讓人厭倦的吧。」

  「哪能呢。」葉臻想笑，突然意識到不對，轉而問道，「你想說什麼？」

  「我想說，阿臻，我出去工作吧。」莫小西終於說出心中所想，胸中憋悶的氣息，一下子消散了許多。

  「不行。」葉臻答。

  莫小西只覺得葉臻不可理喻，辯駁道：「阿臻，就算你現在覺得，咱們的日子還能過得去，可是時間長了呢？你整天跟個家庭主婦在一起，張口閉口柴米油鹽醬醋茶，可你的世界那麼寬廣，談話都沒有一點共同語言。你會不會厭倦？如果你厭倦了，我該怎麼辦？到時候，我就真的什麼都沒有了。」

  葉臻不說話，不點頭不搖頭，只是垂著眼睛。

  莫小西補充道：「阿臻，你不能成為我全部的世界，這對你對我都不公平。」

  「你直接說你的意思吧，你這樣繞來繞去，我聽不懂。」葉臻黑著臉，不去看莫小西。

  莫小西很認真的回答：「我想回天語。」

  「你終於說出來了。」葉臻苦笑，輕輕重複，「你終於說出來了。我早就應該想到的，你整天在我面前強顏歡笑，對我百依百順，不過是為了提這個要求吧。」

  「不是的……」莫小西搖頭。

  「你不要解釋了。」葉臻垂著頭，「我就不知道，那個人究竟有什麼好，讓你們一個個的如此著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