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6章 怕，但不後悔

  黎楓失蹤的第三天。

  葉臻跟莫小西互相攙扶著再次向叢林進發，繼續做記號、設陷阱，采蘑菇，摘山果，跟往常都沒有什麼不同。

  這些毫無意義的贅述，怎麼樣都像是兩個陷入絕境的人為殘喘而做的最後一點努力。

  順著記號，竟然走到一個小懸崖的上面，懸崖不高，但直上直下，看起來蠻嚇人。莫小西伸頭朝下面看了看，忍不住吐吐舌頭，「阿臻，好嚇人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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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葉臻笑，「大好人生才二十餘載，再怎麼想不開也不能跳崖吧？萬一被人身後人恥笑，豈不是連反駁的機會都沒有。」

  莫小西點頭，「對啊，對啊，所以，咱繞著這個走吧。」

  葉臻唇角挑起個詭異的笑，仰頭望天。

  在遙遠的天際里，微小如同白鳥的中型直升機飛過，嗡嗡的螺旋機有條不紊的轉動著。

  莫小西望著葉臻的臉，突然害怕起來，「阿臻，你該不會？」

  葉臻笑：「有什麼不可以？」

  他走上前輕輕攬住她，「願不願意跟我一起赴死？」

  莫小西搖頭，「我想跟你一塊活著。」

  「那咱們就一塊活著。」葉臻接過莫小西手中的小筐，將小筐重重丟在地上，然後，大手一揮將她緊緊裹挾在胸前，縱身一躍便跳下了懸崖。

  耳邊的風聲呼嘯，莫小西有些喘不上氣來，她不知道葉臻為什麼要這麼做，但只能閉了眼，連喊叫聲都顯得那麼多餘。

  懸崖不高，葉臻的背先落地，然後裹著莫小西一個翻身便鑽進了懸崖下的小山洞裡。

  然後，就是一場鞭炮樣的槍聲，一點點靠近，密集的子彈打在洞口的石壁上，碎掉一塊塊巨石。

  莫小西驚恐的望著洞口。

  這個洞很小，大概只有兩米深的樣子，確切講只是個石窩。

  因為他們墜落下來的太意外，敵人還沒有追下來，子彈如雨點，卻沒有打進洞裡來，只是這樣的情形能堅持多久？

  葉臻皺著眉，抿著嘴，一言不發。

  他將所有都賭在這裡了。

  他突然跳崖逃走，給敵人來個措手不及，將隱在暗處的敵人激怒，只為引出這密集的槍聲，接下來，只能聽天由命了。

  子彈已經開始射進洞口來，二人不停的往裡靠，莫小西緊緊抓著葉臻的衣角。

  葉臻突然笑起來，「你怕嗎？」

  「怕。」莫小西很坦誠，「但如果跟你在一起的話，我不後悔。」

  葉臻再次輕輕揉揉她的頭髮。

  螺旋槳的聲音越來越近，空蕩的山野上空，小型的直升機飛快靠近。

  神情淡漠的男子，單手抓著起落架，頭髮被高高的撩起，凌亂了視線。

  站在他旁邊的女子，唇角勾著邪魅的笑，肩頭架著仿俄羅斯AK式突擊步槍。

  男子朝著女子：「你這個樣，很像個混混。」

  女子笑：「混混？你抬舉我了。」

  突然有顆子彈朝著女子打來，女子淡笑微微一閃，子彈從耳邊擦過，燒焦了幾根頭髮。

  「我動手了，不然，子彈朝你打的時候，你可沒我這麼走運。」女子的話音剛落，子彈開始密集的朝這邊打來。

  女子怒，單手架槍，朝著濃密的灌木叢開火。

  一、二、三、四、五、六、七、八。

  八聲過後，樹林陷入了沉寂。

  女子復將槍扛著肩頭，然後豎起個剪刀手，「你該怎麼謝我？」

  男子額上一頭黑線，可表情依然淡漠，「我還是希望這件事不是你做的。」

  女子笑：「這樣吧，算一年房租。」

  男子點頭。

  直升機的聲音越來越近，眼看就要落在洞口了。

  莫小西緊張的看著葉臻，她嚇的渾身發軟。葉臻輕輕拍拍她的肩，「我先出去看看。」

  「我跟你一起。」莫小西很堅持。

  葉臻沒辦法，只能跟她一起出去。

  直升機離地面還只有四五米的樣子，莫小西仰頭，眼睛裡再次溢滿了水霧，她幾乎不可抑制的尖叫起來，「哥哥！」然後，呆呆的望著旁邊的女子，「久久？你，你，你……」你怎麼扛著槍，只是她已經驚訝的說不出來了。

  只見久久拎起搶，只是那麼隨意的一丟，完全一副這事跟她無關的表情，簡單的回答：「我是你哥哥請來的醫生。」

  葉臻吃驚的望著從天而降的女子，渾身忍不住顫抖起來。

  這個就是當初幾腳將他踹出窗戶的女匪嗎？

  他扭頭，四處打量，看著亂七八糟倒在地上、岩石上的彪形大漢，額頭忍不住黑線直冒，果然是女匪！

  八個人，只用了八槍！

  還是站在直升機的起落架上！

  在離地面兩米左右的時候，女子從飛機上跳下來，輕盈的仿佛沒有任何重量，她朝著葉臻，「不要看了，麻醉槍，只是暫時讓他們失去了知覺而已。」然後，走到莫小西跟前，拉住她的手，不由分說的給莫小西把起脈來。

  「略動胎氣。」說完，艾文輕輕拍拍莫小西的肩膀，「受苦了。」

  秋煦從直射機上下來，走到葉臻面前，用眼光掃視了倒在地上的彪形大漢，問道，「是帶走，還是丟在這裡。」

  葉臻咬牙：「帶走。」

  秋煦一揮手，從直升機跳下幾個人，將躺在地上的人七手八腳的打包好，丟進飛機里，然後也跟著鑽進飛機，整個過程迅速、乾淨、利落。

  秋煦看看時間，「不能磨蹭了，必須要走了，再晚就來不及了。」

  艾文點頭，背起莫小西，跳進飛機。

  莫小西伏在艾文的肩頭，眼淚、鼻涕橫流，「久久，久久，你怎麼能對我這麼好？」

  艾文不回答，輕輕將她放下來，從口袋裡掏出個透明的玻璃瓶，拼中裝著黑色丸藥樣的東西，「吃掉。」她輕輕命令。

  「這是什麼？」莫小西沒出息的邊說邊問。

  「不要問了，說了你也不懂。」說完，走到門口，伸手將秋煦拉了上來。

  可憐葉臻，現在明明是個幾乎要殘了重傷員，還不得不自己爬進來，緊繃的神經一旦鬆懈下來，突然覺得渾身無力，非常清楚的感受到了身體的極限。門還沒關好，飛機已經起飛了，葉臻氣喘吁吁的倒在地上，幸福的笑。

  他賭贏了。

  他算到秋煦接到莫小西莫名其妙的電話，就一定知道他們出了事情，而且會馬不停蹄的尋找線索。

  他從心裡默默計算過，如果是他，要調查這麼件事情，從安排好相關事宜，到找到他們的蹤跡，跟當地周旋接洽好，大概就是五天。考慮到秋煦的深藏不露，這個時間可以縮短到四天。

  他在山上借找食物之名，多次在各個地方做記號，摸透這裡地形，並找到這麼個小懸崖，準備破釜沉舟一次。

  當敵人的槍響，就註定輸了。

  秋煦就算再能耐，估計一時半會也沒法從這山里找到他們的蹤跡，槍響只是求救信號，告訴秋煦，他們這裡。

  秋煦，果不負所望。

  只是，他扭扭頭，用眼角的餘光瞥著艾文。根本就不願意相信，這高高瘦瘦，仿佛一陣風就能颳倒的女孩子，竟然這麼出手不凡。

  秋煦不愧是秋煦，不僅自己深藏不露，身邊還藏龍臥虎！

  葉臻的目光讓秋煦很不舒服。秋煦往前走了一步，擋住了葉臻的視線。

  葉臻大驚，難不成這女子是秋煦的女朋友？不過，他們倆眉眼還真是有點相似呢。

  莫小西吃下藥丸，衝著艾文祈求道：「久久，你幫我救救阿臻吧。」

  「可以。」艾文撩了撩頭髮，嫵媚到頭髮絲，「但是，我有一個要求。」

  「什麼要求，你說。只要我能做到，一定答應你。」莫小西慌忙說道。

  「你見過我的事情，不能對任何人說。」艾文淺笑，「我什麼意思，你都知道的。」

  莫小西不可思議的看著艾文，「久久，你知不知道少爺有多愛你，你怎麼可以……」

  靠！又是一個跟藍似景相關的人！葉臻忍不住翻白眼，目光再次朝著艾文掃去，可惜被擋的嚴嚴實實。

  艾文依然雲淡風輕，「那跟我有什麼關係？」

  一句話把莫小西刺激的渾身顫抖起來，「你怎麼可以這樣？你怎麼可以這樣！少爺為了你好幾次都差點死了！」

  艾文依然滿臉的不在乎，「想為我死的人太多了。」

  「你！」莫小西差點被艾文氣的吐血，「他到底哪裡不好？」

  「你為什麼不問我，他到底哪裡好？說不定這個問題可以簡單點。」艾文帶著詭異的笑，居高臨下的拍拍莫小西的臉，「你到底想不想救你男人？」

  莫小西咬咬牙，「我答應你。」

  艾文拿起帶上手術手套，拿起手術刀，繞過秋煦，蹲在葉臻的旁邊。

  葉臻終於能夠一覽這女子的全貌，果然是絕世芳華！眉眼中那淡淡的疏離，極力掩飾的哀傷跟秋煦那麼的異曲同工。

  艾文用手術刀拍拍葉臻的臉，「剛才的話，你都聽到了？」

  這種很純粹被蔑視的屈辱，讓葉臻忍不住皺眉，大聲道：「沒聽見！」

  原來這就是藍似景喜歡的女人啊，跟藍似景一個樣的沒品，空長一張好臉！

  「哦？」艾文饒有興致的看著葉臻，那眼神就像看著一個不聽話的玩具。

  這讓葉臻非常的不爽！他拼命的瞪著艾文，以示自己的不滿。

  艾文倒是滿不在乎，將手術刀在葉臻的身體上比了比，不經意的問道：「怎麼樣？剛才的話聽到了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