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9章 驚人真相

  顏冰帶著李曉雲，來到沈宅，才發現傭人們手忙腳亂，個個面色發白，樣子十分焦急。

  她與李曉雲互相對視一眼，均看到對方眼中的驚詫。

  「這是怎麼了？」

  顏冰隨手抓住一名熟悉的傭人，出聲詢問。

  傭人們擺了擺手，也顧不得態度恭謹不恭謹，將事情告訴了顏冰。

  「夫人從樓上摔下來了，大夫人帶著孫少爺逃跑了，老爺正在大發雷霆。」

  說完，傭人立刻跑開。

  顏冰有些不可置信，她還有件事情沒有辦，沈母怎麼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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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行，她得去看看。

  想到這裡，顏冰立刻將包包扔給李曉雲，「小雲姐，你先幫我拿著，我過去看看情況。」

  說完，迅速跑開。

  殊不知，身後。

  李曉雲接過包包，眼底閃過一抹寒光，透徹心涼。

  大廳中。

  沈母倒在血泊中，傭人們正要抬著她去醫院，顏冰當機立斷，「讓我來。」

  沈老爺子見到顏冰，眉頭皺起，擺擺手，道:「讓她看看。」

  如果沒有記錯的話，顏冰學過現場急救。

  她上前，深吸一口氣，緊繃地小臉兒上，一片沉著冷靜。

  沈母身上多處骨折，右腿已經嚴重變形，從折斷處，骨頭清晰可見。後腦勺破了一個碗大的傷口，一汩汩的血液從中流出，十分悽慘。

  顏冰鎮定地做了簡單的處理，這才對傭人們說道:「動作快點，抬到我車上去。」

  現在這種情況，必須得立刻去醫院。

  幸好沈宅的地板不是大理石砌成的，為了舒適，用的都是比較柔軟的材料，否則光後腦勺那一處傷口，就會腦漿迸出，當場死亡。

  一路上，顏冰將車速開到了極致，快的她都能隱約聽到車子擦出火花的聲音。

  她的精神力非常集中，雙目直盯著前方，心頭亂成一片。

  那件事情，她始終都沒有告訴沈墨。

  現在看來，不能再瞞下去了。

  S市，聖瑪麗亞醫院。

  富麗堂皇的皇家醫院，總是會為vip客人提供更簡便更舒適的服務。

  這間醫院常年被沈氏企業資助，已經相當於是老牌客人了。是以，沈母剛被送到，醫院內權威的大夫都在第一時間進行搶救。

  顏冰看了老爺子一眼，撥通了電話。

  「沈墨。」她的聲音有些焦急。

  聞言，沈墨抿唇，深邃的眸子閃過一抹擔憂，「發生了什麼事情？」

  他以為，她出了事情。

  「你快點來聖瑪利亞醫院，現在就來，迅速。」

  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沈母那樣的情況，顏冰很清楚，已經沒救了。

  她不能讓他將來後悔。

  盯著掛斷的手機，沈墨抿唇，鬆了松領帶，轉身離開辦公室。

  在急救室面前，時間就如同停滯了一般，過的十分漫長，即使是一分鐘，也讓人感覺度日如年。

  沈老爺子被傭人們服侍著，坐在一旁的椅子上，一手緊握著龍頭拐杖，另一手耷拉在大腿上，面色發沉，睿智的目光變得有些渾濁，就連一向健朗的身體，這一刻也像是被抽光了力氣，佝僂著身體，如同一個普通的垂暮老人。

  手術已經進行了一會兒，沈昊和沈墨才姍姍來遲。

  沈昊一來，就立刻問道:「爺爺，爸，我媽怎麼樣了？」

  沈老爺子瞪著眼睛，神色有些懊惱，看著自己這個大孫子，深深嘆息一聲，「正在裡面搶救。」

  老爺子內心充滿了罪惡感，如果不是他識人不清，為大孫子娶了這麼一個混帳東西，也不會把一家子人害成這樣。

  沈昊看著搶救室，上面那顆不斷轉動的紅燈，像極了一隻無形的大手，穿過胸膛，狠狠扼住他的心臟，隨時會一把捏碎。

  「這個毒婦。」

  沈昊緊緊捏著拳頭，額上青筋暴起。

  顏冰顧不得沈昊如何，一見到沈墨，立刻上前，「沈墨，我有話對你說……」

  就在這時，急救室的門倏然打開，沈母全身都插著管子，面色白的像紙人一般。

  「醫生，我媽怎麼樣了？」

  沈昊抓住醫生的領口，焦急地問道。

  醫生解開口罩，緩緩搖頭，「病人身上多處骨折，後腦的傷口幸好及時做了處理，否則早就死亡了。我們已經盡力了，可還是不行，病人隨時可能會……」

  接下來的話，沈昊已經聽不見了，他緩緩鬆開雙手，目光赤紅，全身冰冷，如同在寒冬臘月，置身於冰窖之中一樣。

  從小護著他的母親，快要從這個世界上消失了？

  不，怎麼可能！

  他不相信！

  「撒謊。」沈昊拳頭緊緊握住，雙目赤紅，滾燙的淚水不斷滑落，一個七尺大男人，哭的像個孩子一般，「我不信，我媽一定不會死的，你撒謊。」

  聞言，沈老爺子龍頭拐杖狠狠在地上震了一下，地面都好像顫抖了幾分，「夠了，生死有命，別丟了我沈家的臉面。」

  看著沈昊這般模樣，顏冰心底發冷，竟有些猶豫了。

  她比誰都清楚，沈墨有多在乎親情，從小失去母親，他又有多在乎母親。

  這個時候告訴他，沈母才是他的母親，而他的母親，現在快死了。

  這不是讓他再經歷一次生死離別嗎？

  狠辣如沈昊，明知道沈母不是他的親生母親，可是多年的撫育之恩已經讓他把沈母當成了親生母親一般，在沈母快要死亡的事實面前，尚且這副模樣，那重情如沈墨，只會比沈昊更加難受。

  要報復沈墨，現在就告訴他事情的真相，要比做任何事情，都來的迅速，痛快。

  積壓了二十多年的恨意，一瞬間轉化，母親的事情如同扎在他心上的一根刺，動一下，疼一分。

  如果告訴他，就如同將這根刺狠狠地扭轉，拔除，又再次狠狠地插入心臟，一定會讓他終身痛苦。

  可是為什麼，她竟然做不出來了呢？

  沈墨看著顏冰面色變幻，好看的眉頭微微蹙起，精緻的小臉兒上隱隱然染上幾分憂思，不由得有些心疼，他悄然握住顏冰滑嫩的小手，低聲問道:「怎麼了，你要告訴我什麼事情？」

  聞言，她抬頭，眸光複雜地盯著沈墨，「沒事了。」

  心頭喟嘆，果然，她終究不是個狠辣的女人，做不出那樣的事情。

  只是這樣瞞著他，真的好嗎？

  沈墨點點頭，心裡明白顏冰是有事要講，可是既然她改變主意了，他也不願意逼迫她。

  兩人說話間，沈母已經被轉入了高級vip病房，靜靜地等待死亡。

  沈墨抿唇，靜靜地走到沈老爺子面前，「我想進去看看。」

  有些事情，是時候處理了。

  聞言，沈老爺子抬頭，渾濁的眸光深深地盯著沈墨，良久，才長嘆一聲，道:「去吧。」

  他知道沈墨想做什麼，這件事情埋在他心裡，已經二十多年了，就趁著今天，一併解決了吧，也免得日後，再生事端。

  看著沈墨打開門，即將踏入病房，沈老爺子忽然出聲，渾厚的嗓音帶著幾分不忍，「畢竟是阿昊的母親，她也快死了，你，手下留情。」

  這個時候了，他也不忘為自己的大孫子留幾分顏面？

  呵。

  沈墨勾起唇角，露出一抹諷刺的笑意。

  緊接著，關上門，踏入病房。

  顏冰憂愁地看著沈墨的背影，不知道他到底想做什麼，可是心底卻閃過一絲不好的感覺。

  病房內。

  白色的窗簾搖搖曳曳，沈墨開大窗戶，任憑冷風不斷沖入房間，他深吸一口氣，才將目光落在床上的女人身上。

  她面色已經泛起一絲灰白，死氣沉沉，雖然雙眼睜的大大的，一直緊盯著沈墨，眸光充滿了憤怒，胸口起伏不定，喉嚨發出細微的聲音，卻吐不出一句話來。

  「多像啊。」

  沈墨站在床邊，生平第一次，對著沈母露出一抹笑意。

  「你現在跟我母親當初的樣子，多像啊。」他輕輕轉動著無名指上，那枚戒指，心頭怒氣衝天，卻狠狠壓抑著，「她也是躺在床上，氣息奄奄。可是她的身上沒有插滿管子，她只是靜靜的躺在床上，鮮血淋漓，任憑我怎麼叫，都得不到回應……」

  時間扭轉，眼前仿佛浮現出當時的場景。

  孱弱的女人躺在床上，鮮血染紅了床單，目光溫和的看著身旁哭泣的小男孩，血滴滴答答，順著床單，滴在地上……

  顏冰進來，就看到沈墨盯著沈母，目光平淡，連一絲恨意也沒有。只是，他轉動著兩人結婚時那枚戒指，動作不斷加快。

  顏冰斂眉，目光幽深。

  她知道，沈墨是藉此想要控制著心中的怒火和滔天的恨意，否則，他怕自己會隨時失控，現在就讓這個女人去見閻王。

  沈墨聲音低沉，還在繼續講述。

  顏冰走過去，緊緊握住他的雙手，目光溫和，帶著幾分鼓勵的神色。

  她明白他內心積壓了二十多年的恨意，可是，事情遠不是那麼簡單。

  「別說了，別說了……」

  顏冰輕輕搖著頭，低聲呢喃，聲音中夾雜著幾分哀求。

  沈墨抿唇，深邃地黑眸閃過一抹茫然，緊抿著唇瓣，終於不再言語。

  這時，沈母瞪大眼睛，掙扎著，喉嚨里不斷發出「咯咯」聲，「你，該死……」

  聞言，沈墨眸光閃動，感受著顏冰手中的溫度，依舊沒有說話。

  可是不知為何，顏冰心頭突然湧起無名怒火。

  她唇角微揚露出一抹笑意，撫了撫沈墨剛毅的眉眼，低聲說道:「你先出去，好嗎？」

  沈墨深深地看了她一眼，點頭，離開。

  顏冰低下身子，在沈母耳邊言語，將事情的真相娓娓道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