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6章
2024-09-14 00:09:12
作者: 零七二四
第186章
松田陣平消化了一下這個消息, 卻一時之間不知道是真還是假。如果是真的,那梅根他們到底悄悄瞞了他多少事情?琴酒又是怎麼知道的?
該不會是……松田陣平看向身側凝眉沉思,似乎毫不知情的諸伏景光。
剛才剛進來,穿著藍灰色外套的男人只是定定地看了他一會, 接著就面色如常地把手搭在旁邊的單人沙發上, 問:「坐這邊?這邊暖和一點。」
一個房間裡不同位置的溫度能差多少, 這個理由讓當時的琴酒都側目了。
可松田陣平難道能當場拒絕嗎?不能。
所以他們一個瞎說,一個盲信,就這樣坐在了獨享三人沙發的琴酒對面。
就跟審問琴酒似的。
可惜琴酒心理素質過硬,眼皮也不擡, 就甩下了關於宮野明美的炸彈。
怪不得琴酒鬆口讓他見蘇格蘭了。
宮野姐妹當初是他從貝爾摩德手裡保下的,宮野明美也是他安排留在了日本。
貝爾摩德都被他攔了,琴酒總不能一聲不吭就對宮野明美動手。
松田陣平, 「證據呢?」
「最近宮野明美頻繁在夜間和人見面, 見面人不詳。」
「為什麼不是赤井秀一?如果這麼說的話,赤井秀一的可能性不是更大?」
松田陣平來日本前, 貝爾摩德來「探病」時,透露她半年前在美國發現了萊伊的蹤跡,甚至查到了赤井秀一這個名字。
因為當時貝爾摩德正好懷疑到他和赤井務武赤井瑪麗有關, 所以松田陣平趁機隨口誤導了一下,讓貝爾摩德又開始查MI6了。
這才對嘛,他也覺得查MI6比較合理,而且MI6暗中來日本調查的概率也不小。
但琴酒反駁了他的猜測, 「赤井秀一很可能還在美國。」
接著琴酒提出了一個引誘梅根他們出動的方案。
交給宮野明美一個不可能單獨完成的任務, 如果她完成了, 就允許她長期自由的和雪莉見面。
「雪莉……是那個T03研究所的負責人?」
旁邊的諸伏景光忽然開口,內容卻讓松田陣平眼皮一跳。
他猛轉過頭, 質問:「誰告訴你T03的。」
「我自己發現的。」藍灰色上挑眼的男人好脾氣地回答,「不過琴酒第一時間就知道了。」
事實上這是一個相當委婉的說法,其實是諸伏景光「不小心」撞上了琴酒和伏特加接雪莉出去做一個任務,然後又「恰好」只有琴酒看見了他。
但因為松田陣平提交的那個實驗,讓隱藏在組織另一面的研究所對「被迫」的蘇格蘭開了道口子,琴酒自然也不需要像是對其他代號成員一樣諱莫如深。
藉此機會,他和降谷零終於接觸到了這個龐大組織,埋在最深處的那個……真正目的。
人魚島,長生不老。
諸伏景光從記憶中抽回思緒,就聽見松田陣平繼續審問、不、詢問琴酒:
「所以你是想讓蘇格蘭想辦法把消息透露出去,誘導那個勢力的人幫宮野明美完成任務,到時候就可以順藤摸瓜抓住他們?」
琴酒反問;
「他們垂涎組織研究所的研究,雪莉又是組織頂尖的研究員,這種情況下你覺得他們可能不動心?」
計劃不算複雜,但是剛好切中重點,又合情合理。
諸伏景光甚至可以輕易想到,就算宮野明美不是梅根他們的人,得到消息的梅根都會想辦法把宮野明美變成他們的人。
但如果他們把這是個陷阱的消息傳給梅根的話……
「假如宮野明美不是那邊的人?根本沒人幫她呢?」松田陣平問出了諸伏景光想說的話。
而琴酒森冷的笑了一聲:
「她既不能引來那個勢力的人,也不能引來赤井秀一,自己又連這點事情都做不成的話,那就處理了,要不然就留在某個據點裡。」
琴酒的話音剛落,諸伏景光心頭立刻浮上一片陰霾。
但松田陣平卻直接冷下了臉。
那是私下裡松田陣平絕不會出現的、甚至科涅克也幾乎沒有露出過的神情。
白蘭地往沙發上靠了靠,隨意地轉了一下手中的手機,落在琴酒身上的目光卻漠然冰冷:
「你在安排我的人嗎。」
他沒有刻意加重語氣,甚至沒露出什麼明顯的不滿,但話一出口,房間內的氛圍驟然緊張。
這是諸伏景光第一次直觀的意識到,松田陣平在組織內的地位有多高。
他心情複雜,但眼中恰當的閃過一絲訝異,隨即笑著打圓場:
「宮野明美畢竟是雪莉的姐姐,如果她出了事,雪莉那邊未必能接受吧。」
但琴酒說:「這是Boss的意思。」
諸伏景光怔住,倏然收了聲,聽著銀色長髮的男人冷淡地繼續說:
「Boss認為雪莉對組織很重要,那宮野明美留在外面就太招眼了,再引來個赤井秀一也是個麻煩。」
琴酒是對著松田陣平說的,諸伏景光也在琴酒開口的時候,就已經悄然將大部分注意力放在了松田陣平身上。
結果諸伏景光心驚地發現,本來態度強硬的捲髮青年,在聽到boss這個詞之後,輕易地改了口:
「我知道了。」
他沒做任何反駁,甚至沒有遲疑分毫,看上去沒有半點勉強。
這是松田陣平演出來的嗎?松田的演技有這麼好嗎?
諸伏景光心裡的天平已經搖擺向另外一種可能。
但現在不是想這個的時候,最重要的是宮野明美那邊怎麼辦?
松田陣平又是怎麼打算的?
他先沉下心,聽琴酒和松田陣平敲定了讓宮野明美……搶劫10億日元的計劃。
真的太過於囂張了。公安警察諸伏景光如是想,又被松田陣平打斷。
「行了,我走了。」捲髮青年站起來,目光掃過他,「蘇格蘭開車送我回去。」
還坐在沙發上的琴酒正從煙盒裡抽出一根煙,聽見這句,頭也不擡地嘲諷:
「波本開不了車?」
為了躲避煙味已經走到門口的松田陣平不走心地敷衍道:
「是啊,所以換蘇格蘭。」
他剛說完,就聽見後面諸伏景光猛地一陣嗆咳聲。
想回頭看怎麼回事,卻被景光動作溫柔又強硬地推了出去:
「行了……咳……我送你……」
諸伏景光罕見地失態,這句話都說的斷斷續續,像是強忍著什麼。
松田陣平懷著迷惑和他一起走出酒吧,腦子裡把這句話轉了兩遍,突然瞪大眼睛,停下腳步。
「你在想什麼?」他質問。
「你現在在想什麼?」hiro旦那對他微笑。
是絕對、絕對不能讓降谷零知道的東西。
松田陣平醒悟,閉上嘴,鎮定地轉回身體,花了兩秒糾正自己同手同腳的動作,和旁邊比他從容得多的諸伏景光一起走過長街拐角。
降谷零的白色馬自達就在那等著。
太好了。松田陣平現在比幾個小時前剛見到降谷零的時候更心虛。
他推了推墨鏡,又拉了拉圍巾,果斷地坐在了後排。
降谷零眼睜睜地看松田陣平啪一下子關上了後排車門,把hiro關在車外,察覺出不對勁。
他搖下車窗,和自己的幼馴染對視了一秒,幼馴染卻莫名其妙地問:
「要不要我來開車?」
降谷零:?
他正費解地思考自己要不要配合hiro換位置的時候,後排傳來哐的一聲。降谷零扭頭一看,是松田陣平橫躺下,結果頭卻撞在了後車門上。
「你不舒服?」降谷零有點擔心。
「沒有,我困了。」松田陣平墨鏡也沒摘,還用圍巾遮住了幾乎整張臉,瓮聲瓮氣地回答。
副駕駛的門被打開,諸伏景光坐了進來,大概是正好聽見了這句,笑了笑:
「沒事,讓他休息一會就行。」
諸伏景光在降谷零這邊的信用值可比松田陣平高多了,他這麼說,降谷零就稍微放下心,開著車駛離這片街區。
而松田陣平躺在後排,本來是想要逃避,但也許是這段時間太累了,前面的兩個人又都是能讓他安心的同期好友,他居然不知不覺真的睡了過去。
他的意識越沉越深,忽然又輕飄飄起來。
就像是……十七年前,他還未重生的時候。
松田陣平睜開眼,發現自己站在多羅碧加樂園。
今天是要幹什麼來著?
他稀里糊塗四處望了望,卻在低頭時……視線穿過了自己半透明的衣袖,看見了平整的地面。
噢對,他已經死了。
被炸死了。
松田陣平站在原地,隔著夜色仰望高高的摩天輪,恍神間,忽然聽到前方一點隱約的動靜。
他往前走了兩步,看見一個高中生小心翼翼地縮在牆角,探出頭去拍攝一個看起來就不太合法的交易現場。
等等,那是,那個被叫做伏特加的某個組織的人?!
松田陣平瞳孔一縮,幾乎立刻就要衝過去,卻在那一瞬間感覺到自己輕盈的、毫無重量的靈魂。
他頓住,
卻正好看見一個銀髮的男人舉起鐵棍,對著那個高中生的後腦狠狠敲下。
「不……」
細微飄忽的聲音自後排響起,下一秒就被車的引擎聲淹沒,但是前排的兩人都聽力極佳,立刻反應過來。
諸伏景光轉身往後看,降谷零隨即踩下剎車,
「松田,怎麼……」
「你有什麼……」
兩人同時止住話語。
因為躺著的捲髮青年並未醒來。他閉著眼,他呼吸急促,墨鏡掉在一邊,手指緊扣在車座椅的邊緣,用力到指關節泛白失去血色。
但除了剛剛那短促的一聲以外,他克制地沒再發出任何聲音。
降谷零他們兩個甚至都不敢確定,他的不適是從什麼時候開始的。
過去那個最毫無顧忌的松田陣平,此刻最溫順地忍耐著痛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