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5章
2024-09-14 00:09:11
作者: 零七二四
第185章
松田陣平透過前方的玻璃, 看向流光溢彩的街道,繚亂扭曲的顏色讓他想起剛剛被規則連續警告時引起的眩暈,微微有些反胃。
他下意識摸了摸衣兜,什麼也沒摸到, 才反應過來這是降谷零的衣服。藥盒估計不小心落在給工藤新一的外套里了。
這個倒無所謂, 畢竟他在摩天輪上已經把藥吃完了。
只是不知道是不是因為摩天輪上時希拉不在, 他獨自直面規則警告的緣故狀態,始終沒能完全恢復過來。
不嚴重,但始終是個麻煩。可偏偏他現在又還不到取藥的時候。
就算是Boss知道他經常性的藥物過量,現在吃完也太早了, 非要去拿的話,可能會被按下檢查身體。
松田陣平糾結地把手從兜里拿出,卻察覺拐到一條偏僻昏暗的小路里, 他疑惑地轉過頭, 卻看見旁邊降谷零本來就偏深的膚色瞬間陷入陰影中。
配上他沉凝冷肅的神情,恐怖氛圍加倍, 松田陣平的心虛也加倍,
「你打算先殺人再毀屍滅跡?動手前能不能讓我先去見琴酒,如果一會還沒到約定的地點的話, 他可能就要懷疑到你身上了。」
松田陣平試圖用玩笑緩和氣氛,並提出事實訴求。
但這句話似乎起了反效果,他剛說完,本來一直開車開得極為平穩的降谷零, 忽然狠狠踩下剎車。
若非松田陣平系了安全帶, 恐怕要被這一下甩到車窗上。
完了, 這下真的有要殺人滅口的氣氛了。
快點說點什麼。
松田陣平若無其事坐直,表面鎮定, 腦中開始飛快思索。
而降谷零停穩車後,終於做好心理建設,轉過頭看向副駕駛。
剛見面時捲髮青年那點心虛氣短,大概已經在從多羅碧加樂園到剛剛阿笠博士家的短短路程中已經消耗完了。
他用一種極為輕鬆的語氣說:
「我只是回來之後沒有立刻告訴你們,又不是打算一直瞞著你們。」
降谷零面無表情地捏緊了方向盤。
他深呼吸,反覆告訴自己不能生氣,不能生氣。向hiro學習一下,向班長學習一下,向萩原學習一下,心平氣和地和松田聊一聊。
對,他不生氣。
降谷零拿出自己臥底五年的素養,按捺下心中的火氣,平靜地反問:
「那你打算什麼時候說,一年後?兩年後?還是再過四年?」
松田陣平聽得心裡發毛,他一開始只是覺得反正他們也不知道他的情形,早點晚點也沒有區別,不如等他身體好了,也省得他們擔心。
他自己覺得很合理,思路很通暢,但是不動腦子想也知道這個理由不能說給降谷零。
於是松田陣平斟酌了一下,謹慎地說,
「沒那麼久,等我忙完研究所的事情就會聯繫你們,最長也就兩個月……」
但他還沒說完,忽然感覺衣領猛然傳來一陣拉扯感。
松田陣平因為忽然襲擊的動作驚得緊繃,又立刻放鬆下來,克制住攻擊的動作。
忍一忍,是他理虧在先。就算金毛混蛋想要打他一拳,他也忍了。
但他卻沒有等到那一拳。
金髮青年伸手狠狠揪住他的衣領,眼中的憤怒如灼熱的火焰,卻最終什麼也沒做。
他只是凝視著松田陣平,把複雜的情緒在牙齒間磨碎了,又從齒縫間硬擠出來:
「松田陣平,你知道你在說什麼嗎?你以為我在生氣什麼?你覺得我們想從你身上知道什麼?」
從班長那邊得知了松田陣平的身體狀況和精神狀態後,降谷零的心就一直懸著。
因此哪怕是在瞭望台上看見松田陣平故意躲著他,哪怕是松田陣平居然為了躲他從摩天輪上直接跳了下去,降谷零都忍了。
他告訴自己,最重要的是確認松田陣平的情況,不論是好是壞,他們可以一起想辦法解決,起碼不要一直瞞著他們。
結果松田陣平解釋了什麼?
兩個月後?
他居然還打算瞞兩個月?
一個人單獨住在隔音的、黑暗的房間裡,除了組織的任務之外不聯繫任何人,就這樣毫不顧惜自己地度過兩個月?
降谷零盯著那張四年沒見的臉,盯著他在七年前猝然離開,短暫重逢一年後,又消失四年的好友。腦子裡屬於理智的那根弦,徹底崩斷。
他難道真的是在要求松田陣平一回日本就立刻告訴他們嗎?
當然不是,這幾年他作為波本,雖然說是主要在日本常駐,但實際上也會因為任務到到世界各地。他也不可能每次都和景光說明自己的情況。
他生氣得甚至不是松田的身體狀況已經差成這個樣子了,這幾年的聯繫里,卻一次都沒有說過。
難道松田陣平每次傳的消息都是他很好,他們就真的相信了?
他們早就知道松田陣平在組織里的地位看似很高,但實際上卻還沒有一個普通的代號成員自由。起碼普通的代號成員不至於每隔一段時間還有進行一次極度損耗身體的「體檢」。
在這種事情上,他們根本就幫不上他,更沒有資格去指責他。
但如果是條件不允許就罷了,明明回來了還是不肯告訴他們。是覺得他們不能理解嗎?是不信任他們僅僅只是想關心他的情況嗎?
還是……他們追得太緊問得太多,反而讓他有負擔了?
降谷零本來想得到一個解釋,但對上那雙看似正常,實際上卻有些對不準焦距的暗青色眸子,忽又沉默。
松田陣平隱約察覺到自己似乎搞錯了什麼。
但他還沒想清楚,與他對視的降谷零卻忽然離開目光,先退讓了一步。
「我送你過去。」他垂眸,鬆開手,「等晚點我們再談。」
接下來的半段路程,降谷零主動向他說明了諸伏景光的情況。
「hiro只是明面上叛逃了,實際上還和琴酒有聯繫,你今天過去的時候也會看見他。」
這點松田陣平在摩天輪上看見諸伏景光的時候已經猜到了。也能猜到他們一直以來沒說的原因,大概是覺得通過梅根那邊傳這種消息不夠安全吧。
他也能理解,畢竟他之前安排的太匆忙,也沒來得及說明過梅根他們實際上也算是聽他的安排這件事。等下和琴酒見完面之後,加上景光一起解釋吧。
但他還有一個疑問,
「琴酒那邊就算了,應該是幾年前被他察覺了梅根他們那邊的動向,朗姆前段時間是怎麼發現有人盯著研究所的消息的?」
降谷零卻語氣古怪道:「你不知道?」
「我為什麼知道?」
「因為這個消息的來源是……帕波米特。」
轉眼間,車已經到了約定的地點附近。
降谷零停下車,深深地看了錯愕的松田陣平一眼,
「不過他做的很隱秘,應該只有我發現了。從表面上看是瑪克查到的。
「我很好奇,他們為什麼要將自己故意暴露給組織,他們的真正目的是什麼?你知道嗎?」
一直到了見面的地點,松田陣平還在思索剛剛降谷零說過的話。
梅根上次說要告訴他完整的計劃,最後只承認了要對某個研究所動手,不過他既然過來了,那這個計劃需要暫停一下重新考慮。
所以那個被暫停的計劃到底是什麼?
本來松田陣平不太在意這件事情,照他的猜想,估計是他們想要對某個研究所動手,既然已經組織發現,那就不得不叫停。
但是現在消息變成了帕波米特傳給朗姆的,那他的推理正確的可能性就要打個折扣。
再加上大概率是景光交給琴酒的那張梅根的照片,松田陣平有理由懷疑他們本來的計劃比他想得更複雜的多。
如果是這樣,就算是暫停了,也難免會留下一點蛛絲馬跡,今天最好先弄清楚琴酒是不是還發現了別的。
松田陣平作出決定,獨自推開酒吧的大門——降谷零作為波本,就算在琴酒眼裡算是白蘭地的人,也不好這種時候直接過去,所以乾脆留在了車裡。
這次見面的地點是一家近兩年開業的酒吧,但酒吧老闆是組織的基層成員。
如果是往常,就算是組織成員在這見面,酒吧也照常營業作為遮掩。
但大概是因為他來日本是隱秘行事,以及最近的狀態不太好,又在琴酒這邊實在沒什麼信用額度。所以現在酒吧一片漆黑,外面還掛了打烊的牌子。
他穿過無人的空曠大廳,徑直走上二樓約定的包廂。
然後從琴酒口中得到了另外一個震驚的消息。
「你懷疑宮野明美和那個勢力有牽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