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7章
2024-09-14 00:07:34
作者: 零七二四
第127章
這句話問的房間裡的另外兩人神情都不自然起來。
高挑而美艷的女人若無其事地擡手撩了一下金色的髮絲, 卻在注意到自己手肘處撕裂的衣服後臉色微僵,又將手徐徐落在交疊的膝前。
「BOSS,這只是一場意……」
「她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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房間裡唯一一個站著的人、側臉上帶著傷的捲髮男孩幾乎同一時間開口。
貝爾摩德唰地一下子轉過頭,看向明顯心有不甘卻依然誠實回答的男孩, 碧色的瞳孔中露出些許的驚異。
確實是她贏了沒錯。
雖然白蘭地力量速度都驚人的超出了正常水準, 連膽量都相當的不同凡響——白蘭地甚至直接判斷出了她開的第一槍的落點, 連躲都沒躲,任由子彈從他髮絲邊緣擦過——但是兩人畢竟有年齡和經驗的差距,白蘭地出手也不夠狠辣果斷,所以她多用了一點手段, 還是壓制住了對方。
不過贏了一個12歲的孩子,也不是什麼光彩的事情,她便沒有直接開口。
誰能想到明顯不服氣, 始終像幼狼似的冷厲地盯著她的男孩, 現在居然坦然承認了。
是接受現實,還是因為問話的人?
Boss輕微地轉過頭, 眼中露出笑意。「這是你第一次在武力上被壓制吧。」
站在一邊的捲髮男孩嘴唇動了動,最終還是垂眸回答。
「沒錯。」
貝爾摩德保持沉默繼續坐著,心裡生出一股不舒服的感覺。
而旁邊兩人的問答還在繼續。
「你什麼時候看出她不是我的?」
「剛見面的時候。」
「為什麼答應帶她去四層?」
「我想知道她的目的。」
「你知道了, 然後打算怎麼處理?」
「打贏……抓住她。」
「但你輸了。」
捲髮男孩沉默。
而Boss繼續問道:「如果在最後他要繼續動手的話,你還有能力阻止她嗎?」
捲髮男孩這次沉默了更長的時間,但還是緩慢地回答:「……沒有。」
「你本來能選擇更恰當的處理方法,但卻因為傲慢而錯估了對手的實力。假如這次易容成我的人不是貝爾摩德, 而是真的入侵者, 那卡拉斯號就會因你而受損。」
年輕的男人的語速適中, 態度中也沒有明顯的斥責,但整個房間的空氣都莫名的緊繃了起來。
貝爾摩德放在膝蓋上的手指尖開始慢慢冰涼, 她無意識地放輕了呼吸,心中不妙的預感越來越重。
「B……」她剛想要開口,但僅僅只是發出一個微不可察的氣音,年輕的男人就淡淡一眼掃過來。
這一眼中沒有太多的情緒,仿佛只是一種平靜的提醒,但卻讓貝爾摩德失去了聲音。
他們的前任boss烏丸蓮耶傳統又腐朽,即使一手建起了這個龐大的黑暗帝國,卻依然改不了將血緣和資歷放在首位的荒謬習慣。
現在這個比她年齡還小一歲的boss,甚至可以說得上是她的堂弟的人,在過去的很多年裡,僅僅只是因為能力不錯,又恰好是烏丸家族的人,才被一定程度上的予以重任。
貝爾摩德作為烏丸家族的直系,地位曾經遠高於對方。因此,雖然對方已經成為了boss,拿到了屬於boss的大部分權利。被迫上了同一條船的貝爾摩德心中卻依然隱隱有幾分不滿和輕視。
正是這種輕慢,才讓她得知了宮野夫婦留下的那對女兒也在船上時,就毫無顧忌地打算直接殺人。
但這一刻,貝爾摩德忽然反應過來。
雖然他還因為朗姆的鉗制,只能站在幕後,但是這僅僅是因為他想儘可能的保存整個組織的實力,而做出的必要讓步。
這是一場成功的篡位,面前這個年輕的男人輕描淡寫地成為了這個龐大的跨國組織的首領。
接著,他平穩地完成了血腥的清理和所有的情報封鎖,期間沒有出現一絲的波折。
他在驟然掌握了可以傾覆數個國家的權力後,卻絲毫沒有迷失,甚至為了擭取更完整的勝利果實不進反退,毫不猶豫地再次隱在幕後。
這種可怕的心智和手段,真的看不出她現在的輕慢嗎,真的容得下她現在近乎挑釁的無理嗎?
貝爾摩德脊背上已經緩緩滲出細密的冷汗,終於意識到自己犯了什麼致的錯誤。
Boss不是在教訓白蘭地,他是在警告她。不,也許整件事情就是針對她的局,從她聽到宮野夫婦那對女兒的消息就已經開始了。
可她做了什麼……
貝爾摩德纖長白皙的手指輕微顫動了幾下,蜷縮起來。
現在房間裡站著的人變成了兩個。
松田陣平聽到衣服摩擦的聲音,意識到貝爾摩德從沙發上站起來了,他稍微疑惑了一下,也沒有放在心上。
他腦子裡還停留在剛剛讓他難得鬆快了筋骨的打鬥上。
自從來到這邊之後,白蘭地還沒有給他安排任何的體術課程,而他之前在研究所,也沒有什麼動手的機會。每天除了上課就是實驗,他感覺自己的骨頭關節都和受潮的金屬零件一樣生鏽了。
難得有機會動手,雖然因為必須要克制著不用出過於熟練的拳擊動作和在警校時學過的一些格鬥,所以頻頻出錯導致被貝爾摩德壓制住,但總體來說還算是痛快的。
以至於他回答Boss的問題時嘴比腦子快,等反應過來後,已經完全被套進去了。
松田陣平稍微鬱悶了一下,但仔細一想,就算是提前發現是坑該跳還是要跳,所以乾脆放空大腦擺爛任由批評。
BOSS那邊已經有一會沒有發出聲音了,像是在等待他的回答。
於是松田陣平配合地道:「是我的錯。」
他剛說完,就聽見旁邊有一道呼吸忽然亂了一瞬。
因為這句話,松田陣平迎來了第一次懲罰。
關禁閉和斷藥。
松田陣平坐在八層的諾頓的實驗室里,久違地換上了寬鬆的近乎病號服的衣服。
旁邊穿著白大褂的陌生醫生站在一邊,給他胸口肩部甚至腰腹的位置,貼上了一個個圓形但是微微凸起的貼片。
但是拿著最後幾個的時候,手上的動作卻遲疑了,諾頓從電腦旁邊擡起頭,「沒關係,直接貼上。」
醫生聽到諾頓的話,又小心翼翼地看了一眼捲髮男孩。發現對方沒有任何表情後,他手指微微動了動,謹慎地將其中一個貼在對方的頸部動脈處。
這個過程中他一直擔心這個剛剛和人在四樓大打出手,造成了極大破壞的白蘭地大人,會因為他碰到了致位置而做出過激的反應。
但是出乎意料的,穿著寬大衣服的男孩只是皺了皺眉,沒有任何的反抗和警戒動作。
醫生懸著的心放了下來,快速的幫他貼上了最後幾個。這時候諾頓才走過來。
松田陣平聽見腳步聲,重新睜開眼,就看見那個已經非常眼熟的大鬍子研究員神情有些複雜地看著他。
「怎麼了?」
松田陣平一邊問,一邊把衣服的扣子重新系好。
他感覺自己身上像是貼了一塊又一塊的材質很硬的膏藥,又黏又不透氣,讓他特別想要撕下來。但是手指剛剛一動,對面的霍普金諾頓就按住了他的手,
「這個不能摘下來,要戴……五天,一直到你從禁閉室出來為止。」
「我知道。」
松田陣平把霍普金諾頓的手從手臂上甩開,這話他已經聽了快三四遍了。
從一開始把東西拿出來的時候,霍普金諾頓就在解釋這些的用處。
松田陣平聽了一耳朵,知道大致上就是腦電波血壓心率心電監測等等。
SOI-H有副作用和強成癮性,連續斷藥超過七天可能有生危險。這些東西是用來保證,他不會在禁閉室斷藥裡面出現不可挽回的情況用的。
「我自己過去?」他衝著一動不動的霍普金諾頓說。
「我和你一起。」霍普金諾頓像是剛剛回神一樣,帶他到了同樓層那個所謂的禁閉室門口。
裡面空空蕩蕩的,什麼都沒有,但是右側有一塊的顏色和旁邊稍有區別,松田陣平掃了一眼,就看出那個地方應該是可以開合的,大概是用於送餐。
房間的右側角落裡是一個狹小的衛生間,裡面的同樣簡潔得一覽無餘,連個淋浴頭的沒有。天花板上面似乎有一個通風口,但卻似乎做了專門的處理,不像其他的房間一樣,有輕微的排氣或者風扇的聲音,整個房間寂靜無聲,聽不見外面的半點動靜。
……希望他出來的時候不要發霉。
松田陣平凝重的神色被霍普金諾頓誤會了。本來就要離開的他頓住腳步,鬼使神差地說:
「這五天,除非你監測儀器上面出現瀕死的徵兆,否則是沒辦法提前出來的。」
但捲髮男孩只是漫不經心地點了點頭,就隨便找了個角落靠著牆坐在地上。
霍普金諾頓欲言又止,懷疑k3098……白蘭地根本沒有聽懂他的言外之意。
但他也沒辦法再多說,只能離開。
隨著他的背影消失,禁閉室的門無聲地滑動至徹底封閉。
而松田陣平在這一瞬間,忽然注意到,這道門的顏色材質和牆面內部是一模一樣的。
關上之後和剩下的三面牆沒有任何區別,根本看不出門的位置,整個房間就好像是被徹底封閉沒有出口的棺材一樣。
這個想法在松田陣平心中一閃而逝,接著,燈光熄滅了。
安靜。
安靜得只能聽見他自己的心跳聲,安靜得像是整個世界都消逝在墳墓般死寂的黑暗中。
[好黑。]希拉忽然在他心底出聲,[你在幹什麼?]
[什麼也沒做,被關禁閉了。]
[我不喜歡這樣。]
[過幾天就出去了。]
松田陣平有一搭沒一搭地和希拉聊了幾句,沒過幾分鐘,已經有些睏倦了。他乾脆躺在地上,閉上眼沉入夢鄉。
然後迅速地被萩原研二晃醒。
「小陣平別睡了!我們快回教室,馬上就要上課了!」
「醒了醒了。別晃我了。」天台上,捲髮的少年睜開眼坐起來。
「快站起來,已經一點二十了!」
萩原研二習慣性地看表,告訴剛醒來的幼馴染現在的時間。
就像是松田陣平安慰萩原研二說的,輕微的時間模糊,只要提前有所準備,確實不會帶來太多的困擾。
唯一的問題是不管什麼手錶都很難在松田陣平的手腕上活下來。一般待不過一天,就會變成一堆零件。最後萩原研二隻能選擇自己戴表。
「不過其實最近幾天好多了。」
兩天後,他們兩個人逃了社團活動,打算從校醫室的後門悄悄溜出學校的時候,被加宮醫生逮了個正著。
松田陣平只好對日常關心他的醫生解釋道:「這幾天我幾乎沒有過記錯時間的情況,也許已經完全好了吧。」
他是真的覺得自己這幾天的狀態異常的好,非常有精神。
「如果是那樣最好了。」加宮醫生頗為欣慰笑笑。
「我也希望。」萩原研二頗為認真地雙手合十,最後被松田陣平一把按下去。
「小陣平,太粗魯了。」
萩原研二的碎碎念在剛醒來的松田陣平耳邊響起。
捲髮的男孩略微動了動眼皮,緩慢地撐著冰冷堅硬的地板坐起來。紅外夜視攝像頭傳來的畫面中,他瞳孔放大,呼吸急促,身體輕微地顫抖。豆大的汗珠不斷地從額頭滑落、順著側臉和下頜滲入衣領。
旁邊的儀器上,通過貼片傳輸回來的數值不斷變化,有些已經瀕臨紅色警報的邊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