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3章

2024-09-14 00:07:22 作者: 零七二四

  第12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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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夜色濃稠而晦暗, 將華貴的莊園隱匿其中。

  莊園二樓的某間書房中,面對霍普金諾頓從錯愕到恍然的眼神,新任Boss收回目光,神色自若:

  「我什麼也沒有承諾過。」

  「……但您讓我調整SOI-H, 並且給它名的時候, 我以為這會是一個長期項目, 這不算暗示嗎?」

  Boss沉默兩秒,端起茶杯抿了一口紅茶,沒有反駁。

  霍普金諾頓得寸進尺地問:「最後您和他單獨見面的時候,也沒有再額外許諾什麼嗎?這有點不像是您的風格。」

  「行了。」Boss警告地看了他一眼。

  霍普金訕然地閉上嘴, 卻看見這個年輕男人放下茶杯,坦誠地說:

  「我讓你研發新藥的時候,確實打算留下K3098。」

  他無聲地嘆息:「也正是因為我曾經真心打算培養他, 在認為他是臥底後, 我才十分惋惜,才在最後和他單獨談了談。」

  這是Boss少見的自我剖白的時刻。

  但霍普金諾頓腦子裡, 卻不合時宜地轉過兩圈要的想法:不,那根本就是您惱羞成怒了。

  他死死地閉上嘴,生怕自己一不小心說出來。

  畢竟作為曾經的學弟, 霍普金諾頓確實很清楚Boss表面的儒雅下冷酷高傲的秉性。

  當時Boss既然覺得自己被K3098欺騙,那他肯定想要扳回一局,所以單獨見面暗示K3098對他『坦白』。

  結果K3098壓根沒有可以坦白的,誤會變得更加嚴重, 所以整件事情, 就是面前這位Boss的判斷失誤……

  霍普金諾頓求生欲上線, 試圖順著Boss的話說:

  「K3098雖然對人情世故的明顯不夠了解,但判斷力和洞察力都相當驚人。如果不是您早先確實有想要留下他的想法, 得到了他的信任,他恐怕也不會真的乖乖留到爆……」

  他沒有說完,意識到話題又將拐向深淵,急剎車一般住口。

  頓了兩秒,他生硬地轉移話題:「弗朗布瓦斯和K3098應該到了吧。」

  「嗯。」

  幾分鐘後,代表兩人已經被各自安置下來的消息,傳到Boss的手機上。

  等弗朗布瓦斯單獨過來交代完情況又離開後,霍普金諾頓忍不住再次開口:

  「……您要殺了K3098嗎?」

  Boss仿佛訝異地稍稍挑眉,輕笑道:「我以為你剛剛說這麼多,是想讓我留下他。」

  「這個我說了不算。」霍普金諾頓肩膀往下先耷拉了一瞬,又聳聳肩,「他之前確實相信了您,但是現在他已經知道您打算殺了他。他雖然殺了阿涅霍,但也是自救……」

  他停頓了下,坐在長椅上的Boss從容地為他補完了後半句。

  「哪怕是貝爾摩德,在被烏丸蓮耶強迫躺上實驗台後,都故意忽視了我蠶食組織權利的行為。K3098有多大可能,沒有對我懷恨在心?」

  誰會繼續毫無二心的跟隨一個曾經可能放棄他殺死他的人?

  「雖然可惜,但我確實應該殺了他。」

  Boss走出房間,擡頭看向天空。

  今夜無風,烏雲密不透風地籠住月亮。

  松田陣平坐在一個在沒開燈的房間裡,門外是守著的人。

  [白蘭地為什麼還不來見你。]希拉糾結道。

  [你很想見他嗎?]

  [我不想,我不喜歡他。]希拉先一本正經地回答了他的問題,才繼續道,[他不見你,會不會是打算直接殺了你。]

  [不會,如果他打算殺我,一開始得到弗朗布瓦斯的消息,就會讓他動手。]

  [即使你當時還沒殺阿涅霍?]

  [雖然不知道為什麼,但他確實早就改變主意了,他可能覺得我還有別的用處。而我明知道這些,依然還是殺了阿涅霍……為了獲得更多信任。]

  藥效差不多徹底結束了。松田陣平注視著半空中飛舞纏繞的網狀半透明波紋,如棉絮般的空氣隨著他的胸膛起伏,一絲一縷填充進肺里。

  都是幻覺,是灰塵,是窗外走廊流淌進來的光線。

  忽然,一聲古怪的咔噠聲響起,接著網狀波紋驟然被撕裂擴大,鋒利的邊緣刺痛他的眼睛。

  有人打開燈,進來了。

  松田陣平側過頭,看見著那個波動的如麻繩一樣扭曲古怪的人影,雖然看不清,但這時候能隨便進來的,除了白蘭地也沒有別人了。

  「K3098。」他的聲音略微有些模糊失真,卻依然顯得從容、

  松田陣平應了一聲,隨即便說:

  「你說的兩個入口,一直到爆炸都沒人從那邊出去。」

  雖然有過不少考慮,但是真和人面對面的時候,松田陣平還是跳過一切沒用的寒暄和開場白。

  他就當作自己不知道白蘭地根本不在意有沒有人跑出來,純粹是找個理由故意騙他的。

  白蘭地似乎在門口頓了頓,才從外面走進來,

  「嗯?你沒有發現別的嗎?」

  「還發現了不少裝在箱子裡的炸彈。」

  考慮到上次隱瞞名字差點前功盡棄的事情,松田陣平決定儘量誠實。

  「看見了之後不擔心害怕嗎?」

  聽到這意味不明的話,松田陣平下意識地擡頭看了白蘭地一眼,但別說白蘭地的表情了,他甚至不知道對方的目光有沒有落在他身上。

  這種單方面被審視評估的感覺……

  松田陣平本來已經習慣了,但是放在必須回答問題的弱勢境地,還是久違地讓他有些不爽。

  「我怕什麼?」

  「怕死?」

  「又不是被困在裡面出不來,我怎麼可能會死在這麼簡單的炸彈上。」

  白蘭地坐在一邊,模糊地笑了聲,問道:「你自學的拆彈?」

  「這麼簡單,看幾眼就會了,還需要別人教嗎?」

  松田陣平的拆彈就從來不是警校教的。

  而且哪怕是大學他自己剛悄悄研究炸彈的時候,也沒有在這種基礎樣式上多花過心思。

  Boss凝視著K3098理所當然地表情。

  捲髮男孩的態度和在研究所的時候毫無區別,甚至反而更加直接了。沒有裝作毫不知情,也沒有絲毫怨懟。

  因為K3098根本就不覺得自己是要殺死他。

  ——我怎麼可能會死在這麼簡單的炸彈上。

  因為白蘭地讓他盯著兩個出入口是否有人試圖逃離,所以他得出結論兩個出口不能離開。

  可他又對自己的實力如此自信,如此相信白蘭地。

  以至於根本沒有考慮過他沒有發現炸彈、沒有找到武器檢修人員專用出口的可能性。

  他本來就應該活著出來。

  「你想要什麼獎勵。」Boss問。

  「SOI-H。」捲髮男孩回答的很快,像是早就想好了。

  「那你知不知道,SOI-H有成癮性,如果你長期服用的話,還會產生一定的抗藥性,需要不斷地改進更新、而且一旦你斷藥,就有可能會死。」

  「唔……」捲髮男孩先是發出了一個毫無意義的語氣詞,露出思索的神情,但沒幾秒鐘,他就重新擡起頭看過來,「它會停止研製嗎?」

  「只要你有用,就永遠不會。」

  「那我還是要這個。」捲髮男孩輕易地做出決定。

  一個小巧的白色藥瓶,落在他手中。

  「我有一件事要你去做。」

  等已經成為Boss的白蘭地走後,松田陣平簡單洗漱了一下,就躺在床上。

  [你不吃藥嗎?我剛剛已經說了,你不用擔心他說的副作用。]

  [我知道,我當然信。]

  剛剛松田陣平和Boss交流時忽然的停頓,就是聽希拉解釋。

  他一條手臂橫在眼前,在心底回答,[就是單純覺得沒必要,現在的幻覺我能處理。]

  天花板上,火焰燒灼的焦黑痕跡持續地蔓延,外面的值守的腳步聲如爆炸的轟鳴。

  他一言不發地看著。

  半晌,他忽然瞪大眼睛,猛地坐起。

  [我忘了,今天和hagi約好了去修理店!]

  我沒忘記。

  我只是記錯時間了。

  松田陣平有點迷茫地在心裡重複。

  昨天,7月16號,他和hagi約第二天、也就是7月17日上午十點一起去修理店。

  結果不知道怎麼搞得,今天早上醒來莫名覺得還是16日晚上,又稀里糊塗睡了過去。再睜眼時發現不太對勁,他猛地拉開遮光窗簾,發現果然日光大亮,已經是中午了。

  松田陣平匆忙起床,先給萩原家打了個電話,沒人接,又換好衣服跑去兩人約定的地點,發現hagi已經走了。

  他想著去哪裡找人,不知不覺走到了公園的河堤上。水面波光閃爍,晃動著映出男孩頭上亂蓬蓬地捲髮和他有些心煩意亂的神情。

  因為松田陣平知道,他已經不是第一次記錯時間了。

  甚至前幾天的考試,如果不是hagi來找他,他都沒準會因為搞錯時間而耽誤。

  但是為什麼會這樣?

  簡直……簡直就像是腦子出了什麼問題。

  如果是真的的話,那他不會被送到什麼醫院去治療吧,還有hagi,他會怎麼想,會不會覺得我很奇怪。

  松田陣平相當煩躁地將一顆小石子踢到水裡,又被水花濺起的聲音驚醒,最後有點提不起興致地轉身往家裡走去。

  還沒走到門口,就遠遠就看見了半長發的少年。

  萩原研二注意到松田陣平後,神色中的慌張褪去,眼睛亮了起來。他小跑著過來:「小陣平!你去哪了!我還以為你身體不舒服又被人送去……」

  「我沒有!」

  結果松田陣平反應極大,倉促又粗暴地地截斷hagi的話:

  「我生病的事情已經過去是好幾個月了,你別總是提這個!」

  萩原研二怔了怔,聲音提高了一點:「明明是我等了小陣平好幾個小時!你還記得我們今天約好要去修理店嗎?」

  「……我記得。」

  一提到這個,松田陣平的脾氣像是被戳破的氣球,他懊惱地張嘴,剛想道歉,就聽見對面的半長發少年冷著臉說:

  「那你就是故意失約了。」

  松田陣平瞪大眼睛,一直到半長發的少年真的從他身邊離開,甚至肩膀撞到他肩膀上,都沒能反應過來。

  吵架了。

  大洋彼岸,松田陣平心情複雜地從床上坐起來。

  [我應該拉住hagi。]他自我反省,[hagi說完就後悔了,他故意撞我肩膀。但是當時的我反應不過來。]

  [我沒想到即使記憶不完全互通的情況下,也會導致時間認知模糊。]

  [這個影響很大嗎?]希拉好奇地問。

  [對人類來說是應該算是的。]松田陣平斟酌地回答,[因為我們的時間單位很小,哪怕是一小時、一分鐘、甚至一秒的錯誤,都可能會導致不太好的後果。]

  [那怎麼辦?]希拉也苦惱起來。

  [慢慢適應吧。]松田陣平倒不是很擔心,他的思路很快又回到了剛剛的事情上,[我應該去給hagi道歉。]

  我憑什麼給hagi道歉?明明是他不講道理!

  半夜,怎麼也睡不著的松田陣平在榻榻米上睜開眼,意識到腦子裡第一個想法居然就是道歉。

  憑什麼?!

  他憤憤地坐起來,腳步極輕地離開臥室,走到玄關把自己的鞋子拎回房間,穿上後直接從窗戶翻了出去。

  而這時,K3098正靠坐在一輛麵包車的車廂角落裡,如貨物一般被運出邊境。

  上午的陽光從窗戶縫隙著傾斜著掃過一瞬,照亮他被麻繩牢牢地綁著的雙手雙腳,和被黑色的眼罩遮住大半的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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