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0章
2024-09-14 00:07:16
作者: 零七二四
第120章
松田陣平聽到這句話, 心神緊繃,第一反應就是白蘭地發現了他最近在做的事情。但這個念頭剛剛在心底閃過一瞬,他就立刻反駁了自己。
雖然白蘭地這幾周出現的比較頻繁,但是松田陣平同樣確定自己行動時沒有留下任何蛛絲馬跡。
再加上他表面上一向獨來獨往不會和其他的實驗體接觸, 除非白蘭地有讀心術, 不然絕不可能意識到自己要想辦法送他們逃跑。
所以白蘭地這句話根本就是……故意在嚇他?他所謂的「合作即將結束」其實是合作內容已經進行到了最後一步——這一個多月里boss已經注射了兩次, 只差最後一次了。
松田陣平凝視黑髮棕眸的白蘭地,確定了這個運籌帷幄的年輕男人,性格裡面還有一點不明顯的惡趣味。
「反應真快。」白蘭地在捲髮男孩的注視中從容地擡手,示意他坐下, 接著感慨道,「你實在很聰明。」
「我知道這世界上確實有天才的存在,但即使天才, 也需要合適的土壤才能生長, 相較而言,你簡直是一個不可思議的奇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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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面的k3098既沒有因為剛剛的玩笑生氣, 也沒有被誇獎的得意。
他順著白蘭地的指示坐在一邊的沙發上,漫不經心地道:「我還知道三天以後,巴倫弗朗斯就會再次帶著『復甦2.0』去見那個首領。我聽見他和吉敷康介說話了。」
「聽清的感覺怎麼樣?」白蘭地卻問出了一個奇怪的問題。
當然很好。松田陣平被問得猝不及防, 抿了抿唇,泄露出一點真實的想法。
其實再拿到SOI-H之前,他差不多已經習慣了充斥著幻聽和幻視,甚至連觸感嗅覺都錯亂的狀態。
畢竟他大部分的意識都停留在神奈川那邊, 只有極少數情況, 比如說搜集情報傳遞消息和做一些準備時才全神貫注。
但是服藥之後, 就好像是模糊髒污的鏡子被擦淨,鏽跡斑斑的舊物重新光潔如新, 整個世界都透亮了起來。這時松田陣平才意識到,他的情緒其實一直在受到影響,比如在研究所暴冷漠的態度,和時不時過激的行為。
也正是因為這,他對白蘭地生出了一絲感激,雖然這傢伙絕對惡貫滿盈,也並不是為了他研製了這種藥,但是確實是幫大忙了。
透徹的燈光下,捲髮男孩的情緒一覽無餘,而他自己卻毫無所覺。
坐在沙發上的白蘭地雙腿交疊,深邃的眼眶中,棕色的瞳孔輕微地動了動,露出幾分異樣,但又在片刻間盡數收斂。
「K3098,有沒有人給你起過名字?」
「啊?沒有。」
松田陣平裝作不甚在意的樣子,想繞開這個話題,「那種東西不重要吧?」
「你說的對。」白蘭地笑了一聲,配合地將這個話題帶過,「三天後你要幫我做一件事情。」
松田陣平隱約意識到白蘭地似乎本來有話想說,但卻因為某種原因放棄了。
他糾結地張了張嘴,卻不知道怎麼試探比較好,最後只能順著他的話轉移話題。
「什麼事情?」
「到時候大部分研究員和部分守衛都會離開。」白蘭地隨意地道,「我會告訴你出入口的位置,你那天可以在研究所自由活動,但要記住所有試圖離開和真的想辦法離開了的人。」
說完之後,他第一次率先站起來,打算離開。捲髮男孩在他轉過身後,疑惑地問:
「諾頓呢?他不是在實驗室嗎?為什麼不讓他幫你盯著。」
「巴倫弗朗斯堅持要諾頓同行和他一起去見boss,其他人我不放心。等我回來,會給你獎勵的。」
「噢。」松田陣平問完原因就開始敷衍。
「不問我什麼獎勵?」白蘭地略微側過頭看他。
「不應該是我來選嗎?」
松田陣平愣了一下,繼而理所當然地道,「你上次就是這麼說的。」
他直接忽視了上一次他直接把人甩在實驗室的事。
但白蘭地也沒有提,他像是認可了松田陣平的話,矜持地一點頭,便從休息室里離開。
接下來的時間裡,松田陣平的行動越發謹慎小心。雖然白蘭地作出了一系列仿佛信任他的舉動,比如主動告訴他入口,甚至讓他幫忙監視研究所的人員,但他開場白那個如同警告或試探的玩笑,依然在他心頭籠上了一層不安的陰雲。
而研究所這段時間始終保持著緊繃而凝重的氛圍,不斷的有陌生面孔來來往往,帶走某些儀器或者是一些資料,松田陣平知道那是組織首領的人。
終於,最後三天過去了。
等確定巴倫弗朗斯,他們離開之後,松田陣平才開始行動。
他先是特意按照白蘭地的要求去他所說的兩個入口的位置看了看,卻沒有發現什麼問題,只是確認了今天的守衛確實有些鬆懈,就像是剛剛結束了嚴厲考試的國中生……
松田陣平的思緒偏移,畢竟「他」也確實是剛剛經歷完考試已經放假,再過兩三個小時,就到他和hagi約好的時間了。
他重新專注於研究所這邊的情況,確定了入口處沒什麼問題後就打算離開,目光卻注意到角落裡擺著的幾個箱子。
資料還是儀器?
最近這種箱子來來往往太多了,因此松田陣平也只是隨意瞥了一眼就離開。
他又耐心等了一段時間,確定狀況平穩之後,才開始了自己的計劃。
研究所為了保證私密性,基本都不對外採光,連真正的可活動的窗戶都極為稀少,基本都是靠電源照明。
他沿著早就確定好的路線,通過監控盲區直接破壞了一部分電路後,大半個研究所陷入了黑暗。
同一時間,警報響起。
但今天恰好是周五,本應該彈出的武器系統臨時被關掉,除非有人摸黑過去通過複雜的操作重啟系統,不然警報只是一個擺設。
他在一片驚叫和慌亂的腳步聲中悄無聲息的穿梭,順利地打暈了看管那群孩子們的守衛,看著他們按照計劃進行組織,心理卻並沒有放鬆多少。
說實話,這一切有點太順利了,讓他總覺得自己忽略了什麼。
「怎麼了?」有人靠近了他,聲音有些缺水的沙啞,但卻不粗糙難聽,反而有些低柔。
松田陣平一下子聽出來對方是誰,壓低聲音問:「你怎麼樣?還好嗎?」
那次之後,因為諾頓擔心臨時有什麼安排導致沒辦法給他注射藥劑,就快速製成了片劑,直接給他了兩個月的藥,即使他人不在松田陣平也不會露餡。
拿到藥後,松田陣平立刻想辦法悄悄給這個亞裔男孩用上了。但畢竟確實被影響過一段時間,松田陣平擔心他因此留下什麼後遺症。
對方沉默了幾秒,才說道:「你早就把藥給我了,還有什麼不好的。」
「反而是你,之後如果沒有藥,真的沒問題嗎?」
「應該還會有的。」松田陣平正帶著他們走負責維修的人員走的後門,這是一條長而曲折的走廊,路線有些複雜,因此他比較專注,回答的也就比較隨意。
但一直小心翼翼地跟著他的男孩猛地頓住腳,一把抓住了他的手臂,「你說什麼?這是什麼意思?你要留下來?」
「嗯,我留下來。」松田陣平被他的反應嚇了一跳,「我送你們到入口,就按照之前說的,你們不要回到那家福利院,也不要去之前任何去過的地方。不要全部聚集,也不要完全落單,人多人少都太顯眼了。」
但是那個男孩依然緊緊抓著他的手腕不放,距離比較近的孩子,不知為何都停了下來,沒人出聲,但一雙雙眼睛沉默地盯著他。
松田陣平莫名地不自在起來,他感覺自己好像是做了什麼罪大惡極的事情似的。但
是一想,他作為在場的唯一一個「成年人」,就要把這一群最大才15歲的孩子扔出去,自生自滅,還要面對有可能的追捕,確實十分過分。
可他更加確定的是,如果他和這些人在一起,那遭到追捕的機率更大,追捕的力度也更強。既然這樣那他還不如……
「你既然不走,那就幫我們清掃痕跡,再想辦法做出研究所被入侵的假象,干擾追查方向。」抓著他手臂的男孩語氣古怪又尖利地說,他的話音剛落下,旁邊的孩子就出現了一點騷動。
而這本來就是松田陣平打算做的。
松田陣平沒想到對方也能在這麼短的時間內迅速想到這,他讚嘆挑了下眉,仰起頭,看那個在黑暗中模糊不清的略比他高挑的身影,安撫道:
「我知道,你們只要自己小心就行了,這邊交給我處理。」
但是男孩卻呼吸粗重了許多,他依舊沒有放手,力氣大得像是想打算把松田陣平的手腕折斷:
「你留下來會死的。我不知道你和他們做了什麼交易才有了現在的『自由』,但是等你沒有價值了,他們一定會解決掉你。」
「別咒我,你們別耽誤時間了,等下如果有人回……」
松田陣平漫不經心地反駁了一句,正要趕他們離開,忽然目光落到走廊拐角,怔住了。
這裡為什麼……也有箱子?
如果箱子裡裝的是,前幾天經常看見的儀器和資料的話,那絕不應該出現在負責檢修武器系統專人進出的通道。
他遲疑著走近了一步,靈敏的聽覺在這一刻毫不掉鏈子地發揮了作用。
松田陣平的臉色驟然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