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7章
2024-09-14 00:07:12
作者: 零七二四
第117章
「為什麼幫我?」
松田陣平坐在白蘭地對面的沙發上, 語氣里是真情實感的疑惑。
其實他早就已經猜出來白蘭地關注他的目的,或者說想要讓他做什麼。
這個其實不難猜,畢竟白蘭地第一個點出來了他身上的問題,否認了「復甦」。按理說到這一步, 他作為實驗體已經沒什麼用了。可白蘭地卻繼續留下他進行研究, 一副要把他治好的樣子。
而所謂的治療……從霍普金諾頓一開始認真, 後面越來越擺爛的態度,就知道他大概成不了。那結論就很簡單了,白蘭地只是要做出能夠治好他,解決「復甦」副作用的假象。
但單純假象是沒用的, 所以白蘭地很可能已經研究出來了短時間內不會體現副作用的「復甦」,只是經不起層層檢驗。
所以打算用他這個第一個「成功」並且長期活蹦亂跳的實驗品,讓服藥的人相信「復甦」已經成功, 最後毫無防備地服下。
白蘭地需要他, 而他也需要白蘭地幫他在實驗室撬開一個口子,好讓那些孩子有機會逃出去。
表面上看起來確實是互利共贏, 松田陣平本身他也做好了幫助白蘭地做事來換取對方信任。
但有一點,孩子們的在意是絕不能暴露的,松田陣平從來不會那麼天真, 認為在兩人實力地位相差巨大的時候,對方會願意履行承諾,所以他寧可呈現給白蘭地一個他毫無欲望和弱點的形象。
這也就造就了一個略有些尷尬的局面,松田陣平發現, 他好像真的沒有理由答應對方的「合作」。
松田陣平窒息。
他硬著頭皮想了想, 覺得不如乾脆把人得罪得嚴重一點。等白蘭地耐心告罄直接用刑, 他意思意思反抗一下,然後屈服就行了。
昨天談話時的故意輕慢, 還有今天為了救那個被帶出來做實驗的孩子粗暴地直接對研究員動手,都是在給白蘭地創造機會,這個打算他甚至沒敢告訴希拉。
但松田陣平沒想到,白蘭地不僅昨天沒有對他動怒,連今天都沒有順勢讓他落在巴倫弗朗斯手裡被「懲戒「,就直接保下他。
松田陣平想不通,所以他直接問了出來。
對面的白蘭地一如既往的從容,他將手裡的似乎是茶杯的東西放在兩人之間的茶几上,又倒了一杯新的,推到松田陣平面前。
「有什麼可疑惑的,因為你有用,我早就說過了,我需要你,所以你當然不能出事。」
「你也可以等我被巴倫弗朗斯懲罰的時候,再救我,沒準我會很感激你。」松田陣平沒去碰茶杯,直白地問。
如果稍微換一個遲鈍、不,哪怕只是一般的孩子,都未必能意識到白蘭地的照顧。畢竟在事情發生之前解決,遠遠沒有先吃了苦頭之後再被人救出來印象深刻。
「沒必要。」
機械人形看不出表情,但是松田陣平卻覺得他似乎笑了笑,他的語氣近乎溫和,內容卻是毋庸置疑的冷酷和傲慢,「我有無數種辦法讓你答應,不需要假手他人。」
「那你要花更多時間,你不是……」松田陣平猛地住口,怔愣地看向他。
「不是什麼?」輕微的嘈雜中,白蘭地的聲音依舊穩而清晰,帶著一絲明顯的笑意,「你怎麼知道我是真的急迫,而不是騙你的。」
「也許我只是因為別的事情而來的,也許我只是心血來潮,也許我真的急到第二天就來威脅你。但你能用什麼來判斷呢?」
「K3098,你看見的太少了。」白蘭地簡直像是在教導他。但松田陣平卻出了一身冷汗。
「別害怕。」白蘭地似乎看出來了,他低笑道,「其實這次你猜對了。我確實很急,你遠比我想的還要敏銳。」
他像是在安撫松田陣平,但這種時候,松田陣平已經沒辦法相信他嘴裡面說出來的任何一個字。
對面的機械人形靠在沙發上,一隻手微微擡起,抵在下頜的位置,「我承認,被一個孩子看穿讓我有一點惱羞成怒,所以我在故意嚇你。不過看來這個玩笑有點嚴重。」
機械人形沉吟片刻,「作為補償,我可以教你怎麼試探並分辨這些,怎麼樣?」
「我沒興趣。」松田陣平太清楚自己的性格了,而且直覺告訴他,現在答應白蘭地什麼都很危險。他冷靜下來,扯開話題,「你怎麼不是補償就是交易。」
「你可以提出第三種。」
「我……」
門被推開的聲音打斷了松田陣平,他轉過頭發現是霍普金諾頓。
霍普金諾頓本來一直站在門外。
按理說他是可以進來的,但是那個麻煩的實驗體,K3098,走進去後啪地一下把門關上了。
諾頓:……?
難道不是應該先讓他匯報一下剛剛的情況嗎?
諾頓在外面徘徊了一圈,覺得還是不對勁,不死心地轉了轉門鎖,結果沒想到,門真的打開了。
坐在沙發上的年輕男人輕微地挑了下眉,又擡手倒了一杯紅茶。諾頓驚得連忙小跑過去,還得到了那個男孩一個你怎麼這麼礙事的眼神。
他裝作沒看到,雖然說有句話叫做知道的越多死的越快,但他其實跟白蘭地的時間也很長了,不覺得白蘭地能和一個實驗體說什麼驚人秘密。
果然,白蘭地甚至沒有立刻開口,他聽見自顧自坐在對面沙發上的K3098說,
「我可以幫你,配合你解決你們首領。」
嗯?嗯嗯?霍普金諾頓裂開了。
如果時間能夠倒退三秒鐘,他立馬毫不猶豫的甩到過去的自己臉上一巴掌,然後把自己踹出門外。
但是不能,於是他僵立在茶几旁邊,保持著彎腰正要坐下的姿勢,臉上輕鬆自信的表情和茫然驚恐凝固在一起,形成一個滑稽可笑的小丑面具。
唯一讓他慶幸的是,這時候沒人看著他。
K3098說完那句話之後,就繼續盯著白蘭地,似乎在等待他的回答。
一般人說話,尤其是與地位更高的人交流,都會將視線稍微向下移,表示尊敬或禮貌,但大概是沒人教過K3098這些,所以他只要能找准對方的眼睛的時候,都會毫不避讓的和對方的目光直接對視。
霍普金諾頓就很不喜歡和K3098對視,因為K3098的目光有時候沉靜冷漠得不把任何人看在眼裡,有時又瘋狂暴戾得像是盯著獵物,無論哪種都讓人覺得極為不適。
但白蘭地卻完全不介意。在K3098說完那句話之後,他臉上露出一抹不知道是真是假的驚訝,隨即又收斂起來:「為什麼這麼說?」
「你是想讓我長篇大論地解釋我是怎麼猜出來的嗎?」 K3098不耐煩地用腳尖輕踢了踢兩人之間茶几,說出的話幾乎像是令語氣,「別浪費這種時間了,告訴我怎麼做。」
霍普金諾頓聽得心驚肉跳,但白蘭地稍微擡了擡眼,告誡道:「耐心點。」
奇怪的是,K3098沒有像之前一樣桀驁不馴地反駁,他嘴唇抿緊,像是真的聽進去了。
「我是說,你不打算要點什麼嗎?」白蘭地問。
「不用。你幫了我,這是還給你的。」
松田陣平心想,沒有比這個更好的接近白蘭地藉口了。
但這次機械人形略微沉默了一會,才繼續道:「我不會反覆給你選擇的機會。」
但松田陣平打定了主意不暴露任何想法,再需要什麼繼續爭取就好了,沒必要對這一件事情死磕。
於是捲髮男孩毫不猶豫地開口,「我說了不需要。」
他冷著臉,看起來有點兇惡地強調,「這個不是交易。」
霍普金諾頓卻看到白蘭地無聲地笑了一下。
那個笑容不同於他平時故意流露的溫雅,是一種少見的,無法讀出其中意味的笑。
但很快他就沒有心思去想了,因為白蘭地和K3098短暫的交流已經結束。等K3098離開之後,霍普金諾頓乖覺地主動把自己一切可以對外聯繫的工具上交,甚至在苦思冥想還能把什麼東西遞出去的時候被白蘭地擺手阻止了。
「諾頓,放輕鬆點,如果這件事成功了,將來你也是要知道的,我身邊不能一個知情的人都沒有。」
白蘭地隨意地把他的手機推回去還給他,「而如果失敗了,就算是你不知道也一樣會被清算。以你在我身邊的時間,就算是告密也不可能活下來,我沒必要懷疑你。」
這種冷酷地幾乎只考慮利益的話,反而讓霍普金諾頓放心下來,他長鬆了一口氣,「您放心,我的都是您的。」
「嗯。」白蘭地絲毫不否認地應了一聲,手指屈起,敲了敲茶几,「我記得你說,K3098的腦電圖有些特殊。」
「沒錯。」說到專業的領域,諾頓頓時正色,「K3098雖然不清醒,但感知其實異常靈敏,遠超過一般人。我覺得血液只是一方面,他的腦電波其實更有研究價值,就是我研究不出來。」
白蘭地淡淡的掃了他一眼,霍普金諾頓訕訕地閉上嘴。
「那就繼續研究,K3098之後會配合。」
霍普金諾頓欲言又止,心想這種事情K3098就算是配合又能怎麼樣。
但是他很快就慶幸自己什麼都沒有說了,因為配合不配合,真的是不一樣的。
「你說之前有一種藥劑對你有效?」
「嗯。」
「哪個?!」
「不知道,你給我注射之前還會告訴我藥名嗎?」
「……哪天?」
「你給我注射之前告訴過我日期嗎?」
捲髮男孩散漫地說,「二十來天以前吧,具體哪天我不知道,你可以一個個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