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1章

2024-09-14 00:06:43 作者: 零七二四

  第101章

  偏僻狹小到僅容一人通過的居民樓之間的縫隙, 為了抄近路去找松田陣平的萩原研二迎面撞上了一個戴著兜帽和黑手套,臉上覆蓋烏鴉面具的人。

  因為今天出門的目的,所以萩原研二看見這個裹得嚴嚴實實,沒露出半點皮膚, 連發色和瞳色都看不出來的可疑人物後, 腦子裡面第一反應就是三個大字。

  炸彈犯。

  萩原研二下意識摸向腰間的槍。

  他想告訴自己別衝動的下判斷, 但是眼中的警惕和寒意還是泄露了出來。而對方也驚人的敏銳,迅速察覺出來了他的敵意,居然立刻毫不猶豫地發起攻擊。

  在對方拿出槍的瞬間,同樣拔槍出來的萩原研二立刻閃避, 子彈險之又險第從他的左臂上擦過,在衣服上留下一道灼燒的痕跡。

  應該立刻開槍的。

  萩原研二感覺到左臂火辣辣的刺痛,立刻反應過來自己的失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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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哪怕現在是公安, 他也沒有多少和別人正面對攻的經驗, 而且之前作為警察的習慣,也讓他很難在第一時間對身份不完全確定的人開槍。

  結果就落入下風了。

  帶著鳥嘴面具的疑似炸彈犯實力比他想像的要強的多, 萩原研二擡手格擋住對方的攻擊,結果還是因為強勁的衝力而撞在了牆上。

  不過小路狹窄的寬度同時限制住了兩個人,對方的後續攻擊稍一遲滯, 萩原研二就立刻抓住了機會退出對方的攻擊範圍。

  但

  戴著著鳥嘴面具的人謹慎的站在不遠處,沒有繼續攻上來。

  萩原研二意識到原因,平復了一下喘不勻的呼吸,含笑道:

  「你的槍里沒有子彈了吧。」

  他晃了晃手裡的槍, 做出一副勝券在握的樣子, 但心裡卻沒有什麼把握。

  這只是暫時的上風, 對方的身形比他纖細,動作也靈巧的多, 而且攻擊極為老練狠辣,哪怕他拿著槍,勝算也不到三成。

  而即使在這種情況下,對面的人也始終一言不發,連聲音都謹慎的不肯暴露,萩原研二甚至沒辦法判斷出對方是男是女。

  好棘手。

  萩原研二幾乎可以確定,這個人就是松田陣平想要引出來的炸彈犯。而且這樣的實力,一定不是什麼籍籍無名的傢伙,很可能就在國際通緝犯名單上。

  唯一能慶幸的是他剛剛在第一時間就已經把消息傳了出去。現在只需要想個辦法,拖延一下時間。

  萩原研二冷靜地判斷出局勢,但腦子裡卻忍不住地想到,這傢伙也是當初逼得松田不得不假死的一員。

  想到這,他感覺嗓子裡像是被火燎過,連帶著從中吐出來的話也冒著火星。

  「要不要試試當著我的面換彈匣?雖然有風險,但是萬一賭贏了呢?」

  秋風卷過狹長幽深的小路,青年的黑色髮絲被輕輕撩動飛舞,纏繞之間有種危險的森然感,如同他的笑容。

  「其實我體術也不好,槍法也很差勁。」青年悠悠地道,「後面有人追你吧?再不動手可就來不及了。」

  「你的人?」

  戴著鳥嘴面具的人第一次說話了,她的聲音被刻意的壓低,顯得有些沙啞,但萩原研二還是聽出是個女人。

  情報加一。

  萩原研二發熱的大腦開始降溫。

  但還不等他說什麼,對面的人突然聲音粗糲地笑了起來:「那現在拆彈的人呢?」

  女人的袖口中滑出一個炸彈遙控器,落到帶著皮質手套的手掌中。

  萩原研二大腦空白了一瞬。

  定時炸彈,暫停的定時炸彈重新啟動。

  他像是被人扼住了喉嚨,擭住了心臟,手腳釘在原地,一動不能動。

  從他拿出遙控器到故意將手舉起的短短一個動作,卻像是一整天那麼漫長,又像是一次爆炸那麼短暫。

  萩原研二甚至懷疑自己聽到了炸彈的轟鳴聲,人群中恐懼的尖叫聲,和大樓轟然倒塌的聲音。

  他緩慢地笑了起來,唇角的弧度標準而親昵,「沒錯哦,都是我的人。」

  青年的笑容擴大,甚至俏皮地歪了一下頭,輕快的語氣中帶著漫不經心的冷漠:「吶,你該不會是想用他們來威脅我吧,反過來還差不多。」

  他的態度似乎讓戴著鳥嘴面具的女人遲疑了一下,這一瞬間,一顆子彈破空而來,準確的擊中她的肩膀。

  萩原研二同一時間用力踢向她的手腕,炸彈遙控器脫手騰空的一瞬間,就被萩原研二反應極快地抓住。

  但看向遙控器屏幕的一瞬間,他的臉色陡然蒼白。

  公安的人追了上來,將帶著鳥嘴面具的女人按在地上,女人不僅不怕,還譏誚張狂地笑了起來。

  她笑完後,愜意地盯著那個臉神情可怕的半長發青年:

  「你想騙過我的話,演技還差了一點,10秒鐘,你就能看到一場漂亮的煙火……」

  萩原研二根本沒有聽女人在說什麼,他盯著顯示屏上的倒計時飛快的給松田陣平打出電話,但對面卻是忙音。

  而等他重新再給降谷零撥打電話的時候,10秒鐘已經過去了。

  周圍一片安靜,遠處的那棟的大樓也安然無恙,穩妥得像是什麼事情都沒有發生。

  「警報解除。」

  伊達航對著對講機那邊說道。

  周圍被封鎖的路段開始解除管制,旁邊的長谷川和輝湊過來,「伊達前輩,炸彈已經被拆掉了嗎?」

  「啊對,真是萬幸沒有爆炸。」

  實際上炸彈只是一方面,還有原因是抓到人了,但是這件事情不能說,所以伊達航就敷衍了過去。

  「辛苦啦,可以收隊了,你跟著大家一起回去就行。」

  「誒,伊達前輩不一起回去嗎?」

  「不了,我還有點事。」

  他把牙籤放進嘴裡,用力咬了一下,盯著遠處的大樓。

  那兩個傢伙現在什麼情況?為什麼一點消息都沒有?

  也許是伊達航的念叨傳過去了,降谷零差點打一個噴嚏。

  他按了按鼻翼,目光落在正在接電話的松田陣平身上。

  在捲髮青年身後不遠處,是已經徹底被拆開的炸彈。

  哪怕降谷零對炸彈的了解沒有松田陣平那麼透徹,也能看出這種炸彈的複雜程度。但是松田陣平拆得太快了,簡直就像是已經將這個炸彈的結構在心中模擬過無數次一樣。

  一想到松田上一次可能接觸到這種炸彈的時間情況,降谷零的心頭就浮上一層陰霾。

  但很快,他就又被松田和琴酒的電話吸引了注意力。

  「我在拆彈……怎麼會有炸彈?……路上撿的不行嗎?」

  降谷零:……

  他的腳仿佛有自我意識一樣,往前邁了一步,聽清了電話那頭的聲音。

  「和波本一起撿的?還是他帶你過去的?」

  「你提波本……」捲髮青年的眉頭先是一皺,然後猛地想到了什麼似的,眼睛瞪大,嘴唇翕動了一下。

  很好,他知道松田陣平又回憶起什麼了,即使是在這樣嚴肅的時刻,降谷零的眼中都忍不住帶上笑意。

  「我和他出來又怎麼樣。」捲髮青年明顯破罐子破摔起來,冷著臉道,「沒錯,我還聯繫了萩原研二,琴酒,你今天問這麼多幹什麼?」

  松田陣平回答了一連串的問題,但剛問了琴酒一句,對面就掛斷了電話。

  松田陣平:……?

  他摩挲了一下手機屏幕,若有所思。

  倒不是生氣,只是覺的有點不對勁。但他沒來得及再多仔細思考,就被傳回來的情報吸引了注意力。

  「hagi和普拉米亞動手了?公安那邊抓住了普拉米亞?」

  松田陣平有些不可置信地重複了一遍。

  [我本來以為這種程度的更改會被規則警告,提前抓住了普拉比亞,居然沒有任何影響嗎?]

  希拉也有一些困擾,[按理說應該有影響。]

  他驚訝的沉默被降谷零理解為了另外一種意思。

  「……你想見普拉米亞嗎?我可以安排。」降谷零說完之後又立刻補充,「或者你有什麼想問出來的,可以告訴我。」

  松田陣平迷惑了一下,「不用你們按照正常的流程就好。」

  「不過那邊距離琴酒的位置太近了,Hiro不能露面。我的人也有一些不適合被他看到,就先撤回來。」

  比如被他救出來的一些組織「叛徒」。雖然說琴酒不記死人的名字,但是萬一對臉還有印象怎麼辦。

  松田陣平本身並不是很在意普拉米亞,畢竟抓她只是一個實驗。

  但能夠抓到,就意味著他和希拉整個計劃都是可行的,那明天的炸彈犯可以用這種方法來演出來,因此松田陣平的心情還算不錯。

  他這種略有些輕鬆的狀態,在和降谷零分開,獨自到安全屋,看見萩原研二肩膀上的傷口後才宣告終結。

  「啊,疼疼疼!小陣平你輕一點。」萩原研二呲著牙求饒。

  「疼嗎?我倒是覺得你一點也不疼。」

  松田陣平冷笑著給繃帶繼續打結,「不然怎麼敢在一對一的時候挑釁普拉米亞,她是僱傭殺手,成為國際通緝犯的時候你還在上小學,格鬥技術又強得離譜……」

  聽到前半句的時候,萩原研二本來心虛的眨了眼睛,但是聽到後面,他笑容逐漸收斂,最後輕聲問道:

  「小陣平好了解,和她動手過嗎?」

  捲髮青年的動作頓了頓,「沒有。」

  但他垂眸,神情像是陷入了遙遠的回憶。

  「我只是看見過其他人和他動手。」

  萩原研二的手指蜷了一下,若無其事地說:「是組織里的人嗎?」

  「不是……也算是。」松田陣平猶豫著回答。

  萩原研二眼神微動,也就是說,普拉米亞是他所知的唯一一個早在幾年之前就親眼見過松田陣平和組織里其他人在一起的人,

  今天晚上回去之後就開始審問普拉米亞。

  算一算時間,這個時候普拉米亞應該已經送過去了吧。

  萩原研二下意識低頭,看見空空蕩蕩的手腕,才想起自己已經把表摘了。

  小陣平已經知道這塊手錶是他送的,卻又想不起來,那他戴著表就很容易給小陣平造成心理壓力。他便漸漸從見面時摘下來變成了一直不戴,但是畢竟用了好幾年的東西,突然取下來,已經好幾個月還是很不習慣。

  「你……沒必要,怎麼習慣怎麼來。」松田陣平也早就注意到這件事了,只是一直沒說。

  他給萩原研二包紮好傷口,直起腰站在一邊,雙手插在兜里,卻無意識地抿唇。

  萩原研二笑眯眯地伸手拉住他,「不是啦,是那塊表有些零件出了問題,結果我拆開之後才發現裡面的很多零件普通的店裡根本沒得換,也不知道你當初是從哪裡找來的。」

  他之前確實拆過,所以說起來也毫不心虛,但是卻發現松田陣平的眼神躲閃了一下。

  ……看來也不是完全不記得。

  萩原研二心中覺得好笑,就看見捲髮青年轉移話題道:

  「行了,我就先回去了, Hiro也被琴酒忽然叫走了,我覺得琴酒那邊可能會有什麼大動作,回去打聽一下。」

  「對了,明天還需要你……」需要你和降谷零他們抓炸彈犯。

  松田陣平還沒說完,就聽見萩原研二的手機響了一聲,接著自己的手機也響了一聲。

  萩原研二率先打開新收到的郵件,但看清內容後,神情凝固了。

  「有人接應,普拉米亞逃跑?」

  聽見這句話的同時,松田陣平大腦中轟鳴一聲,像是被電鋸狠狠地鑿進去,不斷的旋轉攪動。

  身上拉鏈都沒有拉上的寬鬆皮夾克,忽然像是有生般死死的裹在手臂胸腹和脖頸處,並且不斷地收緊。胸膛上像是壓了數百斤的石頭,連呼吸時自然帶動的起伏都被壓制。

  怎麼……回事……

  思緒的轉動變得凝滯艱澀。眼前的桌椅沙發,牆上的壁畫和電視顯示屏,窗前垂下的淺色窗簾,都柔軟扭曲的飄動起來,每一道褶皺和縫隙中都生出一隻眼睛,用不帶惡意甚至不帶情感卻極為毛骨悚然的目光盯著他。

  松田陣平無意中和其中一隻眼睛對視,立刻覺得自己也在跟著旋轉,跟著飄動,仿佛沉淪在無垠的宇宙中。

  「小陣平!小陣平!」

  松田陣平清醒了一瞬,接著感覺粘稠滑膩的觸感順著他的腳踝向上攀爬,然後狠狠向下一拽!

  他的神智猛地從幻覺中掙脫,身體晃了一晃,手抓在萩原研二的手臂上。

  「我……我沒事。」

  「別說了。」萩原研二扶住他,卻狼狽地發現自己的手也在顫抖。

  剛才萩原研二看見郵件的時候就意識到不妙,立刻擡頭去看松田陣平。

  而本來今天一切如常,仿佛並不在意是否抓到普拉米亞的捲髮青年眼神忽然空茫了一瞬,接著嘴唇失去了血色,身形不穩地就要摔倒在地上。

  他驚慌地把人扶住,就聽見松田陣平聲音虛弱和含糊說自己沒事。

  這叫沒事?

  松田陣平確實感覺沒什麼事了,除了眼前光怪陸離的幻覺以外,所有的不適都已經淡去。

  但是……

  [希拉,為什麼普拉米亞逃跑後,反而規則有反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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