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小孩子一樣的舅舅

  汪老爺子心頭一震，兒子的話語如重錘般砸在他的心上。他本能地伸出手，緊緊捂住胸口，仿佛想要堵住那股突如其來的悶痛。然後，他像是被抽乾了所有力氣，身體一軟，緩緩倒在了沙發上。

  汪澤明也沒有想到自己的父親會因為一句話氣到這個地步。

  以前他也沒少跟老爺子吵架，可老爺子身體硬朗著，最多被他氣得說不出話來，可從來沒有這麼嚴重的情況。

  急忙上去扶著老爺子。

  老爺子躺在沙發上緩了好久的氣才開口，

  「我知道你對我有怨氣。可無論是觀瀾還是歡歡他們都毫不知情，當年的事情，他們根本就不知情，你為什麼非得把怨氣撒到兩個無辜的人身上呢？」

  老爺子看著自己許久未見的兒子，人長高了些，皮膚也黑了點，就是那犟脾氣，這麼多年了，沒一點變化。

  汪澤明也確實被老爺子之前的樣子嚇到，不敢再開口刺激老爺子。

  只是冷冷地哼了一聲，一言不發。

  「說吧，你這次是為什麼過來？別跟我說是休假，你的假期早就用完了。」

  

  汪澤明正了正神色，

  「我也不知道為什麼突然就把我放回家裡面。上面也沒有給什麼意思，只說讓我在家裡面好好呆著就是。」

  汪老爺子琢磨了一下就知道了，上面的意思怕還是之前小美帶來的東西惹的禍。

  這麼多年自己和兒子的關係，雖然是人盡皆知的不好，可終歸是血脈親人，有點提防也是應當的。

  汪老爺子現在只覺得腦袋疼，本來因為女兒的事情，兒子和自己的關係就夠糟糕了，如今兒子的事業都受到影響，若是知道事情怕是要鬧起來。

  可若是不說，之後知道了後，怕是彼此那點單薄的親情可真是要沒了、

  還沒有等到他想好怎麼跟兒子說，門就被推開了。

  汪老爺子和汪澤明察覺到身後推門的聲音都是一愣，看了看彼此，眼神里都在發問。

  「你難道沒有關門。」

  不過沒等到他們對視出一個結果，門後就鑽出來一個小身影，正是顏歡。

  顏觀瀾那麼多年沒有和汪家聯繫，可自家舅舅和外公糟糕的關係他還是有所耳聞的，之前又是那般場景。

  他實在放不下心，特地叫小顏歡過來看看情況，有個孩子在，應該不會鬧得太難看。

  顏歡還覺得汪澤明凶她的樣子，內心是抗拒的。可大伯說，如果不來外太外公可能會受到傷害。還夸自己是小英雄。

  最後在顏觀瀾層層加碼，同意每天多給她吃一根棒棒糖後，顏歡總算是願意來了。

  進來之後，顏歡就看到靠在椅子上的汪老爺子，臉上的表情明顯不太好。在這一刻，顏歡全然忘了自己之前對汪澤明的恐懼。

  像個小炮彈一樣，邁著她那短短的小腿，迅速竄到了汪老爺子的身旁。張開了自己那加起來還沒有一米的雙臂，用一種奶凶奶凶的眼神看著汪澤明。

  「不准欺負外太外公。」

  汪澤明看了看，不忍住笑出了聲。

  顏歡瞅見了，覺得這個看起來凶凶的人，笑起來也還挺好看的。

  「我怎麼欺負你外太外公了，我離他可還有一米遠，這麼遠我怎麼能欺負他了。」

  之前沒有意識到小美的長相是隨了姐姐，如今意識到了，再面對顏歡，不可避免的，汪澤明的腦海裡面就聯想到自己的姐姐。

  年幼的記憶早就模糊了，那時候的姐姐是什麼樣的，汪澤明早就沒了印象。

  不過他還有印象，長大後的姐姐總是溫溫柔柔的，從未跟人紅過臉，說過一句重話。

  顏歡這般的性格，倒是和姐姐截然不同。若是當年姐姐也是這般的性格，定然不會受那麼多的委屈。

  汪澤明的眉目舒展開來，看向顏歡的眼神也多了一分柔和。

  不是因為顏歡像姐姐，而是因為顏歡不像姐姐。

  顏歡察覺到汪澤明面對自己的態度變化，試探性地開口，

  「我要把外太外公帶出去了，你不要攔著我。」

  汪澤明有了幾分逗弄顏歡的心思，

  「那你是要把我一個人留在這裡嗎？這可不行，我一個人呆在這裡會孤單的。」

  汪老爺子聽到自己兒子說出來的話，忍不住捂了捂自己的眼睛。真是沒臉看。

  顏歡倒是把這話當真了，甚至還覺得有幾分道理，一個人呆著確實很孤單，很可憐。

  顏歡自己也不喜歡一個人呆著，顏歡思考了一會兒，用一種視死如歸的語氣對汪澤明說，

  「那我留下來。你讓外太外公走，我告訴你，我大伯很厲害的，你可不能欺負我。」

  汪澤明想了想那個被自己忽視的外甥，厲害嗎？好像是的，即便這麼多年沒有刻意的去打聽過他的消息。

  即便大部分的時候都在部隊裡面執行任務。

  每次路過街邊的報亭時，總是能看到印著他臉的報紙或者期刊雜誌。

  哪天想看個電視，財經頻道里，你總是會說起自己這位外甥。

  確實是個很厲害的小子。

  「那可怎麼辦呢，我比你大伯還要厲害。」

  顏歡明顯不相信，在她的眼裡，把自己從山村裡帶出的大伯給自己好吃好喝的，大伯就是全天下比，嗯，女媧媽媽，爸爸還有媽媽之後最厲害的人。

  不過為了展示氣勢，在說話的時候，顏歡顯然隱藏了其他人，大聲說道，

  「不，我大伯才是最厲害的人。」

  不得不說顏歡生氣的時候，看起來根本就不像自己的外婆。

  汪澤明卻喜歡這種有生機的感覺，

  「不，我是最厲害的人。」

  到底誰是最厲害的人的話題並沒有持續多久，在外頭一直等著的顏觀瀾看著自家的小侄女進去了，過了那麼久都沒有人出來。

  走到了書房附近，顏歡沒有關門，另外兩位也沒有人記著要把書房的門關上這件事情。

  於是在顏觀瀾走到書房附近的時候，就聽到了一個類似小學生吵架的對話。

  他滿頭黑線，沒想到過了那麼多年，舅舅的個性還是這樣。

  看起來一本正經是個正直好青年，實際上就是個逗逼。

  當年他們都以為舅舅是帶著自己和弟弟到處玩，實際上，是因為舅舅覺得自己的年紀比他們大一點，不好意思去買各種小零食。

  帶著他倆尤其是當弟弟在的時候，他就可以用給他們兩兄弟買零食的理由給自己囤上一波私貨。

  當然，明面上還是跟他們兩兄弟說，留在他手裡的那一部分，是幫他們兩兄弟存的，到時候自己手上的吃完了就可以向他要。

  實際上這話，自己和弟弟也就當聽聽過了，誰叫他把嘴角辣條的油漬都沒有擦乾淨就來跟他倆信誓旦旦地說這種謊話。

  多年未見，本以為自己都已經成為一個成熟的霸總了，自家的舅舅也應該成長了，實際上事實告訴顏觀瀾，對某些男人來說，至死是少年這句話還是很寫實的。

  「舅舅。」

  顏觀瀾實在沒忍住推門就去了，正巧看到坐在主位上看戲的外公。

  「外公。」

  顏觀瀾沒想到作為大家長的汪老爺子也是這般態度，一時間倒也不是不能理解，舅舅這個性子像誰了。

  被自己外孫抓包的汪老爺子趕緊坐直了身板，

  「好了好了，這都像什麼樣，你也是澤明多大個人了，還跟顏歡一個小娃娃計較。」

  顏歡看到有人給自己撐腰，得意揚揚地看向了汪澤明，

  「就是，還跟一個小娃娃計較，羞不羞？」

  汪澤明眼睛眯了眯，在顏歡試圖逃跑的那一刻，就用大手把她撈進了懷裡。

  感受著懷裡軟綿綿的觸感，娃娃的身體那麼輕，那麼柔軟的嗎？

  汪澤明下意識地放輕了，手中的力道，甚至還有點不知所措。

  好在顏觀瀾看到了汪澤明的反應把顏歡從他手中接過來，其實一開始他也是差不多的心態，家裡沒有長輩，也沒有什麼關係好的親人。

  唯一抱過的小孩子也只能說是自己的弟弟，不過那也是十幾年前的經驗。

  為了能養好顏歡，其實他還特地請教過專業的保姆如何抱小孩。

  但到現在還記得，保姆那個時候還誇他是一個好爸爸，孩子沒有出生，就先來學習怎麼抱孩子。

  沒想到，等到他說是抱一個三歲孩子的時候，保姆無語的眼神。

  被接回到熟悉的懷抱裡面，顏歡都會調整坐位，把身子轉向汪澤明還對他做了一個鬼臉。

  「略略略。」

  顏觀瀾裝模作樣地拍了拍她的小屁股，就帶她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