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一家有女百家求

  「只有舅母一個人來的嗎？」秦挽湘坐在搖椅上，手裡拿了本遊記看著，聽著冰糖說話，感覺有些詫異，只是自己不便露面，只讓陳錦去前廳悄悄聽了，速速回報。

  那日之後，劉大人將田寧帶走收押，等待審理之後依法判決，聽說這些天舅舅舅媽到處找人疏通希望能有轉機，雖然唯一的兒子沒了，但也只剩下這個女兒，無論如何也要保住，今日怎麼有空來秦府呢？秦牧的身體在秦挽湘的調理下已經大有起色，只是心病還須心藥醫，只是希望他不要再動氣了。

  「什麼，你說讓湘兒跟阿安的牌位拜堂？」秦牧一掌拍到桌子上，「欺人太甚！」

  「姐夫，」陳氏今日一身素衣，神情萎靡，眼睛紅腫，「我也是沒有辦法了，你是知道的，阿安對湘兒一往情深，此次遭逢不幸也是由湘兒引起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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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聽聞此話，秦牧目眥盡裂，「休要妄言！我憐你喪子之痛，不與你計較寧兒陷害嫁禍湘兒的事，你，你竟然如此羞辱我秦家，莫非是覺得我秦牧軟弱可欺！」

  屋內的空氣仿佛凝固，秦牧的憤怒如同狂風暴雨般席捲整個房間。陳氏低下頭，淚水沿著蒼白的面頰悄然滑落，她知道，自己的提議的確是荒唐至極，但悲痛已經讓她失去了理智。

  「姐夫，我知道這是強人所難，但阿安生前最大的願望就是與湘兒白頭偕老。如今他走了，我只希望能完成他的心愿，哪怕是象徵性的，也好讓他在天之靈得以安寧。」陳氏的聲音帶著哽咽，她的雙手緊緊抓著帕子，仿佛在尋求最後的支撐。

  秦牧深吸一口氣，目光轉向窗外，那裡的梧桐樹葉正隨著風輕輕搖曳。他的心下微軟，可憐天下父母心，他理解陳氏的悲痛，也明白她是出於對兒子的愛才會提出這樣的要求。但他的湘兒是活生生的人，她的第一段婚姻已經不幸了，絕不能再陷入如此境地。

  念及此事，秦牧的聲音柔和了一些，「我理解你的苦心，但你也知道，湘兒是有思想有感情的人。我們不能因為阿安的去世就剝奪她的選擇權，更不能讓她背負這樣的重擔。」

  陳氏抬起頭，眼中的淚光閃爍著，她知道秦牧說的是對的。但是她的阿安怎麼辦？

  「姐夫，求求你，看在姐姐的份上，讓湘兒過門吧，只要三年，三年後我會上告祠堂解除他們的婚姻，到時候湘兒可以再嫁？」

  「湘兒已經和離過一次了，我識人不清，讓湘兒遭受非議，」秦牧搖搖頭，「弟妹，若是其他事情尚有商量的餘地，但是事關湘兒的終身大事，我不能答應你。」

  陳氏也知道秦牧主意已定，只能頹喪的抹著眼淚。

  寒暄間，下人前來通報說工部尚書林大人前來拜會。

  聽到陳錦回報這個名字，秦挽湘不由一怔，原主的前公公，自她穿過來，一面都沒見過，她離開林家已有段日子，莫非現在才想起來興師問罪，還是聽聞了遊園會一事前來落井下石？

  秦牧一聽雖對這位前親家頗有微詞，但礙於身份也不敢怠慢，忙請林大人前廳奉茶。

  「林大人。」秦牧拱手行禮，請林大人上座。

  幕簾後面偷偷過來的秦挽湘看著這位前任公公，林詠德雖已年過五十，但眉目舒朗，身姿挺拔，和林淮旭有五分相像，只是氣質跟吃喝嫖賭的林淮旭大相逕庭，不愧是曾經的金科狀元。

  「秦兄客氣了，今日冒昧前來實在是失禮了，」林詠德微笑著示意隨從將禮單奉上，「不成敬意。」

  「不敢，不敢。」秦牧示意管家接過禮單，他目光掃過禮單，上面列滿了珍稀的禮品，價值不菲，心下一驚，不知他意欲何為，「林大人，如此重禮，下官如何受得，使不得。」

  「秦兄，你我相交多年，」林詠德放下手中的茶杯，目光誠摯地看著秦牧，「淮旭的所作所為，我這個做父親的也深感痛心。他年輕氣盛，不懂得珍惜，我今日是特意代他向挽湘道歉，養不教父之過，是我這個做父親的其身不正，淮旭心中鬱悶無處宣洩，方才鑄下如此大錯。」

  秦牧聽其意，越聽越覺得不妥，「林大人言重了，只不過兩個孩子的事，我們也不宜過多干涉，既然他們無法相敬如賓，現在這樣和離也未嘗不可，總好過相處半生，終成一對怨偶。」

  「秦兄此言差矣，俗話說十年修得同船渡，千年修得共枕眠啊，怎可因孩子們一時意氣之爭而斬斷這大好姻緣呢？」

  「林大人，」秦牧沉聲說道，聲音中帶著不容置疑的堅定，「我秦家的女兒，不是任人擺布的玩偶。你兒林淮旭寵妾滅妻，已傷我女之心，此事無轉圜餘地！」

  林詠德聞言，面色蒼白，他知道，這次的請求恐怕難以如願。他深深鞠躬，試圖用言語打動秦牧：「秦兄，淮旭年少輕狂，我亦有失教之責。但我保證，他會痛改前非，重振家風，還請秦兄再給一次機會。」

  「姐夫，你拒絕我原來只是舍不了這位貴婿！」

  突然一個婦人衝出來指著秦牧大喊，「口口聲聲說為了女兒的幸福，原來不過是惺惺作態。」

  林詠德嚇了一跳，隨即認出這是京中今日熱點的當事人，秦牧的妻弟田清遠的夫人，他不明白她的話是什麼意思，於是裝作不知地詢問，「秦兄，這位是？」

  秦牧臉上一紅，「這位是內弟之媳陳氏。」

  「哼，林大人，你也不用裝作認不得我，我今天就把話撂這兒了，湘兒是我家阿安的媳婦兒，你休想橫插一槓子。」

  「弟妹休要胡言亂語。」秦牧馬上否認。

  「我胡說？我看你才是攀附權貴，不知羞恥，你那個前女婿誰不知道吃喝嫖賭，寵妾滅妻，你還上趕著送上門，我的阿安，他就算不在了也是對湘兒一往情深。」

  「田夫人此言差矣，令公子的事在下深表遺憾，但是二人終究是陰陽相隔，豈可婚配？」

  「住嘴！」秦牧已經忍不了了，這兩個人都把他的寶貝女兒當什麼？他就算養著湘兒一輩子也絕不會讓湘兒嫁到這樣的人家。

  「老爺老爺，」管家一路小跑著進來。

  「什麼事，大呼小叫的成何體統！」

  「老爺，禮部尚書李大人就在門外，請見大人。」

  「李大人？」林詠德詫異地說，「他來做什麼？」

  「他說今日是來替攝政王向大小姐提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