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殺人不過頭點地

  秦挽湘對他的反應毫不在意，她的目光堅定而冷靜，只是輕輕抬起手指向窗邊那張沉穩的書桌，無聲地催促他儘快在那份文書上簽字，屋內的氣氛因這一動作而變得緊張起來。

  林淮旭再次低下頭，仔細審視那份擺在眼前的文書，上面的每一個字都顯得格外刺眼。突然，他抬起頭，對秦挽湘露出一個得意洋洋的笑容，「我不簽。」

  屋內的空氣瞬間凝固，鄭靈柔瞪大了眼睛，難以置信地喊出聲：「林哥哥？」她覺得這是自己晉升為正室的絕佳機會，心中的狂喜幾乎要溢出來。然而，林淮旭的拒絕像一盆冷水潑在她的期待之上，她不禁疑惑：難道他捨不得這個醜八怪？

  秦挽湘抽出腰間的軟鞭，毫不遲疑的向著林淮旭抽去，軟鞭在空中划過一道冷冽的弧線，狠狠地抽在他的肩上。

  林淮旭反應過來，捂著傷口發出殺豬般的嚎叫，「秦挽湘，你這個賤人，你犯了七出之條，我一定休了你！你等著死無葬身之地吧。」

  秦挽湘咬了咬嘴唇，發了狠的一鞭一鞭抽過去，不止是原主受到的磨難，更是對自己命運不公的宣洩，她原以為自己生來就在戰火硝煙中求生已是不幸，但是通過自己的努力總還是能有好的生活，誰知道陰差陽錯來到這麼個地方，空有一身本事，衣食住行都要依託於家族，林淮旭這個渣男，為了原主的錢娶了她，又看不起她商女的身份，鄭靈柔這個賤女，知道人家有家室還上趕著做妾，但是他們卻依然每日錦衣玉食，憑什麼？憑什麼她秦挽湘就不能痛痛快快的活一場？

  「小姐，小姐，住手啊，你快把他們打死了！」冰糖眼見事態無法控制，連忙上前抱住秦挽湘，這些人死不足惜，連累自家小姐可就不值得了。

  秦挽湘深吸了一口氣，收回鞭子，看著眼前奄奄一息，衣衫已被染得通紅的兩人，只覺得心頭一口氣悶住，重如千斤，「去哪家藥館，請那位姓王的老先生給他們看看，死不了就行。」說完便閃身離開。

  漫無目的的在街上走著，秦挽湘感覺自己從未像今日這般煩躁不安，殺人簡單，但是她並不想過那種東躲西藏的日子，名聲她雖然不太在意，但是在這裡名聲不好就會有很多麻煩，跟林老夫人相比，林淮旭就是個酒囊飯袋，她必須趁著她不在的這段時間解決掉這件事，到時候木已成舟，就算林老夫人回來也無計可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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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秦姑娘！」

  秦挽湘聽到一個熟悉的聲音，抬眼望去，就看到沈遙站在街邊，一臉和煦的笑容，端是玉樹臨風。

  「沈公子，真是巧，你怎麼會在這裡？」

  沈遙走近，「正好路過此地，見你一個人似乎有心事，若不嫌棄在下唐突，不妨訴於我聽聽。」他的話語中充滿了關切，目光直視著秦挽湘，希望能從她的眼神中讀出些什麼。

  秦挽湘微不可察地蹙了蹙眉，她並不想讓沈遙捲入自己與林家的紛爭之中。她也知道，沈遙並非可信之人，「多謝沈公子的好意，我不過是有些煩心事罷了，無須掛懷。」

  沈遙看出她的掩飾，但他沒有揭穿，只是輕輕笑了笑，「聽聞玉瓊酒樓的老闆重金邀請江南名廚陳一勺前來獻藝，姑娘有沒有興趣試試菜？。」

  秦挽湘猶豫了一下，點頭應允。

  二人來到酒樓，直上二樓包間。

  「這位名廚向來脾氣古怪，從不讓人點菜的，不過我的朋友來過一次說是不虛此行。」

  秦挽湘不置可否，她本來對美食沒什麼研究。

  當他們步入包間，一股淡淡的香氣撲鼻而來，仿佛是江南水鄉的煙雨與北地秦川的風霜交織在一起，帶著一種獨特的韻味。房間內裝飾雅致，古色古香的家具上，擺放著精緻的瓷器與碧綠的盆栽，營造出一種寧靜而舒適的氛圍。窗外，熙熙攘攘的市井之聲被巧妙地隔絕在外，只留下屋內的靜謐與和諧。

  不多時，一道道色澤誘人的菜品陸續端上桌來。

  「清蒸鱸魚」，魚肉白嫩，紋理清晰，配以薑絲與蔥段，熱氣騰騰中散發出淡淡的清香，入口即化，鮮美無比。

  「紅燒獅子頭」，肥瘦相間的肉團燉得酥爛，醬紅色的湯汁包裹著每一顆肉粒，甜而不膩，滿口生香。

  「翡翠炒螺片」色澤翠綠，螺片晶瑩剔透，伴以蒜末與辣椒，既有海鮮的鮮美，又不失蔬菜的清爽。

  「蟹黃豆腐」則是一道溫潤的佳肴，豆腐滑嫩，蟹黃濃郁，一口下去，仿佛能感受到江南水鄉的溫婉與細膩。

  「金銀饅頭」，外皮金黃，內里雪白，口感鬆軟，帶著一絲淡淡的甜味，既滿足了口感，又平衡了整個餐單的口味。

  最後，陳一勺親自送上了一碗「桂花糖藕」，蓮藕煮得熟透，糖水甜而不膩，桂花的香氣瀰漫在空氣中，如同一首詩，讓人回味無窮。

  秦挽湘每嘗一味，都會微微蹙眉，似乎在品味中尋找著什麼。而沈遙則在一旁靜靜地欣賞，他注意到她的眼神在每道菜上停留的時間，以及她嘴角微妙的變化。他知道，這些菜品已經觸動了她的心弦，哪怕她試圖保持冷靜。

  用餐過程中，秦挽湘的心情似乎有所舒緩，她與沈遙交談起來，話題從菜餚到詩詞，再到各自的生活瑣事，儘管他們之間仍有隔閡，但仍然其樂融融。

  其間沈遙提起雲煙閣，語氣中充滿了敬畏與遺憾。

  「雲煙閣？」

  「雲煙閣是世間醫術的瑰寶，歷代名醫輩出，遍藏世間珍品藥材，」沈遙自嘲的搖搖頭，「我也曾想拜師雲煙閣，可惜天分不足。」

  秦挽湘聽到這裡，內心深處泛起一絲漣漪。

  金烏西沉，天邊的晚霞如同被點燃的絲綢，映照在他們臨窗的座位上，給這個普通的傍晚增添了幾分詩意。

  沈遙起身，微微欠身，向秦挽湘道別。他的眼神真誠而溫暖，沒有絲毫的做作。秦挽湘回應著微笑，心中卻湧起一股難以言表的滋味。

  「保重，秦姑娘。」他輕聲道，不知為何他聲音中帶著一絲猶豫。

  秦挽湘點點頭，轉身離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