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6章
2024-09-13 22:35:08
作者: 一隻糰子
第156章
商池從地上爬了起來,他不清楚自己在地上昏睡了多久,但顯然他需要立刻藏起來,以免被起來的何期發現。
先不說到時候何期發現這個屋子多了一人會怎麼想,副本現在對他的惡意已經差點弄死他了,到時候如果真的擾亂了正常副本進程,他遭受的針對只會越演越烈。
可是要躲到哪裡,總不能還是躲在雪地里。商池轉頭看了一眼窗外的大雪,清醒的意識到如果再走入雪中,他不定就直接倒雪裡起不來了。
所以他最後選擇走進了廚房裡,把門留了一條縫,觀察著門外的動靜。
整個屋子都被一片寂靜籠罩,商池只能聽到旁邊時鐘的聲音,卻沒能聽到一點樓上的動靜。直到時鐘到整點第二次敲響,二樓也沒傳來開門的聲音,就像是何期還沒起來。但這不應該,一旦鐘聲敲響,那麼對應的那個人必然會醒來,除非是何期自己並不想行動。
商池正思考著是繼續等著,還是去那個家畜屋看一眼情況,然後他終於聽見了動靜,但是聲音不是從樓上傳來的,而是從他的身後,也就是窗戶的方向。
他轉頭看向身後,饒是他再鎮定都因為眼前的景象猛地一驚。
無數的蟲子撲在窗戶上,在窗戶之外還有更多的蟲子,撞得整個窗戶屋子都在震動。它們翅膀「嗡嗡」的聲音擠滿了商池的耳朵,比之前那些刀叉的連環叫媽還要精神污染。
顯然是因為代表長子的何期沒有及時完成自己的任務,作為獻祭對象的蟲子開始暴怒了,即將衝破屋子的桎梏進來搶走自己食物。但無論何期是怎麼想的,這個時候首當其衝倒霉的就是商池。
這時,門被打開的聲音終於從樓上傳來了,何期終於有了動作從房間裡出來了,然後是關門聲,和他不緊不慢甚至有些拖沓的腳步聲。
何期肯定已經聽到了屋子外的動靜,但是他並不著急,走個樓梯都花了五分鐘。
而在這五分鐘的時間,第一隻蟲子終於從窗縫中掙扎了進來,撲向了商池。
商池拿起了旁邊的一把刀,像拿著蒼蠅拍一樣,直接把蟲子打了下來,下手的感覺輕飄飄的,像是沒砍傷東西,蟲子就自己「啪」地落地了。
他揮舞刀的動靜和蟲子落地的聲音並不大,尤其是在這群蟲子的震動聲下更是難以察覺,但他卻聽到了何期下樓的腳步聲突然停頓了一下,但沒過兩秒,何期就繼續若無其事地往下走去,連下樓梯的速度都沒變化。
何期是聽到了?還是沒有聽到?
商池從縫隙間注視著何期往地下室的背影,他現在反而希望何期是真的聽到動靜了,不然以何期這個速度,等拿到了「飼料」,他都要被闖進來的蟲子吃完了。
商池轉過頭,繼續面對面前的蟲子,趁著其他的蟲子還沒有進來,他抓緊時間看了看地上的那個蟲子,這個蟲子有拇指長,嘴上有獠牙,裡面還有鋸齒狀的牙齒,顯然是吃肉的,只是這個蟲子除了一具空殼內里什麼都沒有,沒有任何組織液或者是蟲肉,就只有這麼一個殼。
但是去掉那獠牙和過大的體型,這個蟲子看起來和一種被人熟悉的蟲子很像……是蒼蠅。
嗡嗡煩人的蒼蠅,總是出現在垃圾桶,以及——腐肉上。
這時,又一聲「嗡嗡」聲向著商池的方向而來,商池又擡手把那蟲子從中砍成兩半,也幸好這蟲子的行動速度不快。
他沒有上前去保護窗戶,站在廚房裡等待著。這個窗戶周圍都是蟲子在鑽,他根本守不住,更何況這個窗戶看起來也不像能堅持多久,到時候上前的時候窗戶碎了,他直接就被蟲子淹沒了。
所以他只是站在廚房門後等待著,時不時弄死幾隻撲過來的蟲子,隨時準備從門後離開,在命面前,會不會被何期發現這件事就是小事了。
幸好在窗戶堅持不住之前,何期的腳步聲終於再度出現,他拿著「飼料」從地下室出來了。
但整個屋子都在蟲子的撼動下搖搖欲墜,已經有好幾隻蟲子從門裡鑽進來,在客廳里轉悠著,發現何期之後就立刻撲向他,撕咬著他身上的肉。
何期卻沒有任何反應,甚至連伸手去扯蟲子的動作也沒有,然後他緩步走到了門前,抱著「飼料」直接打開了門,任由門敞開著。
蟲群發現了自己的獵物,蜂擁而至,瞬間何期的人影就消失了,原地只剩下了一個蟲子重重疊疊堆在一起的人形,直接把何期的身軀幾倍膨脹——除了最中間的他,剩下的都是蟲子的身軀。
商池這邊的壓力也減輕了不少,剛才還在窗戶前的蟲子都已經被何期吸引過去了。他終於有時間從縫隙間看何期的情況,卻無法確定何期現在的狀態。蟲子太多了,連地面都鋪滿了一層,他都看不見何期是不是流了血出來。
但商池終於肯定了一點,何期是在故意找死,不然何期剛才完全可以把「飼料」拋出去把門關上,這樣至少不會被蟲群淹沒。但何期卻抱著「飼料」站在原地,就算蟲群是為「飼料」而來,也不會放棄一個擺在面前的美食,他這個行為看起來就是故意想讓蟲子吃了自己。
……還是說,這就是他的目的?
在時鐘又一次敲響之後,那些飽餐過的蟲子終於開始慢慢散去,但還有後來的蟲子擠進來繼續吃。不知道到底有多少蟲子,反正密密麻麻沒有從客廳散開過,何期在之前卻一點沒提到過蟲子的數量有這麼多。
在時鐘又敲響了兩次,來到傍晚七點多的時候,蟲子終於散的差不多的,風雪終於能從門外吹進屋內,落在那個血淋淋的人身上。
何期居然還活著,雖然很難說他的情況能不能算活著了。他的手上依然拿著提燈,「飼料」已經完全消失了,他身上的肉也幾乎沒有了,看起來比之前的章安蕾看起來還恐怖,至少章安蕾臉上還是全乎的,大部分問題都掩蓋在了裙子下,何期卻連臉上的肉都沒咬爛了。
商池看著何期,就算大概能猜到何期的目的,他也不得不承認這個人對自己極狠。他本來以為林庭深的總在旁邊划水和在無關事情上發散注意力的行為已經算得上古怪了,但沒想到在其他三個人的對比下,直接把林庭深襯托得出類拔萃,他甚至都想要反思自己是不是對林庭深太嚴厲了一些,怎麼看林先生才是個正常人。
何期在原地又站了一段時間,身上的血液以他為中心暈開了一地,之前地上的鮮血都被蟲子吃完了,現在才有血能流出去。
他似乎沒有察覺到蟲群的離去,持續不斷被撕咬的痛苦讓他模糊了感知能力,所以過了好久,他才慢慢邁動步伐,向著一邊過去。
他準備做些什麼?
商池看到何期從客廳拖了一條椅子,慢慢地往樓梯邊上過去了,何期沒有上樓梯,而是站在樓梯邊上,踩在椅子上面,把什麼東西系在了樓梯的護欄上。
這個角度,樓梯正好擋住了何期的身影,商池看不出來何期到底在做什麼,只能盯著護欄上的東西看,看了一會兒,才認出來那是布料,看顏色是何期的校服布料。
隨後一聲椅子倒地的聲音響起,接著護欄上的校服布料突然繃緊,像是掛上了重物。
屋子裡響起了幾聲模糊的「嗬嗬」的聲音,和腳踢在樓梯上的動靜,但很快就徹底安靜了下來。
等了幾分鐘,商池才從廚房裡走出去,這次他沒有遮掩身形,因為已經沒有這個必要了。
他站在客廳里,擡頭看著吊死在樓梯上的何期。
本來在何期手上的提燈就擺在了他的腳邊,靜靜地照亮他的屍體。他身上的鮮血在他腳下匯成了一個小湖泊,但因為他的死亡,鮮血已經不再往下滴落了。
何期自殺了。
商池看著這一幕,然後轉身快步走上了二樓。他急切地往前走著,想要找到問題的答案。
他先是經過了林庭深的房間,裡面傳來了林庭深平穩的呼吸聲;然後是何期的房間,裡面寂靜無聲,畢竟屍體還掛在那裡;接著是章安蕾的房間,即使她已經沒了人樣,房間裡面也傳來陣陣呼吸聲;最後是第一個房間,蔣奇的房間——他的房間裡也同樣傳出了呼吸聲。
商池在蔣奇的房間前止住了腳步,盯著面前這扇無法打開的門,如果蔣奇死在了雪地了,那麼出現在這裡的是什麼?
他轉頭看向一樓的何期,即使距離很遠,但因為有光的指引還是能一眼看見那具屍體。
商池已經猜到何期的目的了,何期不知道為什麼比其他人更早察覺到了這個副本的關鍵在於獻祭和競爭,所以他直接選擇了獻祭自己,獲得力量。如果不是章安蕾的情況更古怪一點,最沉默低調的何期能直接不聲不響地得到這個副本的勝利——在以其他人都死亡的前提下。
但現在章安蕾已經快要成功了,何期就算想要把自己獻祭出去也趕不上章安蕾的進度。
商池往樓下走去,一步一步緩慢走著,在何期的屍體旁停留了片刻。
即使發現了已經有兩個遊戲者在對惡魔進行獻祭和交易,商池也並不緊張,畢竟他從來沒有想過用這種方法通關。
如果這是一個普通的副本,那麼章安蕾和何期的方法並沒有錯誤……但如果這不是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