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0章
2024-09-13 22:34:26
作者: 一隻糰子
第130章
四號病人看起來沒有注意到商池的到來,只是嘟嘟囔囔地說著什麼,然後繼續地往自己頭上倒著酒。
商池站在門邊,觀察著四號病人。
和別的病人不同,如果說其他的病人多多少少看起來在謀劃著名什麼的話,四號病人就是一個沉迷酒精的醉鬼,除了誇誇其談地描述自己殺狼的壯舉之外,也只有他殺了一號病人和他被五號病人殺了這兩點能算得上是有用的線索。
哪怕商池在和四號病人交談的時候,也並沒有指望過能從他這裡獲得多少信息,畢竟四號病人因為被懲罰的原因被整個村子排擠在外,他自己也過得渾渾噩噩,完全沒有改變的意思。如果不是知曉狼群到來一切會變樣的消息,欺軟怕硬的四號病人還不一定會去找一號病人要錢。
但是上個房間三號病人拿著無臉頭顱的舉動讓本來看似解開的線團又纏在了一起,商池隱隱約約感覺到三號病人似乎在威脅他,卻不能確定三號病人具體的意思。
而現在已經是第五天了,如果辦公室的房間找不出線索,那麼四號病人和五號病人就是最後可能的線索來源了,他不會放過任何可能的線索。
所以商池在門口停頓了片刻之後,就往前快步走到了四號病人面前。
走近之後,那腐爛的臭味更加明顯了,前幾個病人都沒有這樣的臭味,這樣的臭味明顯是放置了一段時間才能產生的。同時他也終於聽清了四號病人到底在嘟嘟囔囔著什麼。
「怎麼……喝不到……」四號病人的聲音很沉悶,像是被什麼堵住了,但是能聽出他話語中的暴躁。
他的酒全撒在被子上了,他自己當然什麼也喝不到。但到了第五天,他本來就不多的腦子似乎完全被酒精灌沒了,發現喝不到酒也只是繼續拿著酒瓶灌,完全意識不到自己身上還有個被子。
商池看著面前的被子,這個被子看著很寬大,明顯是個老舊的雙人床的被子,把四號病人整個都罩住了。四號病人伸手拿酒瓶都是隔著被子的,似乎這個被子成了他身體的一部分。
「你現在覺得怎麼樣?」沉默片刻之後,商池選擇了開口,他依然用了個最普通挑不出錯的話作為開場。
但是四號病人並沒有理會商池的話語,繼續灌著酒,他的世界似乎只剩下了身前喝不到嘴離的酒。
商池略一皺眉,嘗試著換了幾個問題問,四號病人都沒有給出回應,就像一台密碼錯誤不能正常啟動的機器人。
商池沒有再問下去,而是等待了幾秒鐘,然後伸手去觸碰四號病人身上的被子。
被酒精浸透的老舊被子摸起來有一種莫名黏膩的手感,他拽住被子嘗試著往下拉扯,但在他的拉動之下,杯子並沒有被扯下來,像是牢牢的黏在了四號病人身上、
他鬆開了手,目光依然停留在那床被子上。
四號病人依然在抱怨著面前喝不到的酒,隔著被子拿酒的動作不夠穩當,倒酒的時候有幾個酒瓶都落到了地上,酒瓶砸碎的清脆聲音,讓他越發暴躁。
商池若有所思地看著四號病人,忽然他開口問道:「那你為什麼不把被子拿下來再喝酒?」
四號病人嘟囔的聲音忽然停住了,他像是恍然大悟,猛地站了起來:「被子!對!我身上有個被子!」
這次,四號病人終於聽到了商池的話。
商池立刻後退一步,正好避開了四號病人動作間帶起的被子,然後就看到四號病人擡起手,然後一把撕下了自己身上的被子。
確實是撕了下來,因為四號病人的屍體已經有些腐爛外加被酒精泡過的原因,他的皮膚和被子幾乎連為了一體,把被子撕下來的時候,也同樣把他的皮膚撕了下來,露出了一個發臭發黑的骨肉軀殼。
擺脫了被子束縛的四號病人欣喜地伸手去拿桌上的酒,直接往嘴裡灌。等喝完一瓶之後,他轉動了一下那雙腐爛了一半的眼球,不明的液體從眼眶間落下,他看向了商池的方向。
「居然會有狼……」四號病人喃喃說道,隨後露出了大笑的神情,猙獰的笑容直接把他臉上的腐肉笑掉了幾塊。
顯然,他說的狼,就是現在處於房間中的商池。
商池又後退一步,平靜地覺得他似乎給自己挖了一個坑,如果現在在四號病人眼中他就是一匹狼的話,那麼接下來四號病人的舉動,應該是——
不等他思考完,他的眼中就映出了離他越來越近的被子。
本來束縛著四號病人的被子,此刻成為了四號病人手中的武器。
商池迅速往旁一閃,想躲開四號病人砸過來的被子。
儘管他躲得夠快了,但這被子太長了,就算他避開了大半的被子,但手臂的位置還是被重重砸了一下。
這條多災多難的手臂在被黑影砍傷之後,又遭受了被子沉重的碾壓。手臂處的骨骼在遭受這般重創之後,帶來了近乎骨折的痛楚。
只是一床普通的被子而已,就算被酒浸,也不該變得如此沉重。
商池清晰地意識到,如果剛剛這床被子砸在他的腦袋上,他的死法可能就是被被子砸死了。
同時他忽然意識到自己忽略了一點,或者說是四號病人一直表現出的專心喝酒的形象讓他忽略了這點。
如果說,這些房間裡的病人會隨著天數的變化,精神病症逐漸明顯的話,那麼症狀是狂躁症的四號病人會做些什麼?
前三個病人在這一天只展現出了自己死後的模樣,像一號病人即使氣得發抖,都沒做什麼舉動真正傷害到商池。形象可怖如三號病人也只是拿了個空白頭顱說那只是他來嚇唬他一下。
所以他進入四號病房之後,即使意識到了四號病人身上的鬼阿姨,也沒料到這個看起來一直是對話解密的副本一下子進入了對抗戰。
但就算危險近在咫尺,商池也沒有往外跑。此刻距離到達規定的半個小時還有一段時間,現在的危險反而讓他更想要留在這個病房內了,危險必然伴隨著線索,或許四號病人沒有他以為的毫無線索可挖掘——畢竟,五號病人是他的兒子。
四號病人再次揮動被子,想要把商池蓋在被子下,那濃重的腐爛臭味比被子來的速度更快。
商池再次想要避開,但狹小的病房空間和寬大的被子對他的動作造成了很大阻礙,最後這個被子還是重重地落在他的肩膀上,把他直接壓到地上,差點沒爬起來。
不能這麼躲下去,他擡頭,看著再次向著他罩下來的被子。
他要留在這個病房內等待可能會出現的線索,但四號病人看到他的反應卻要弄死他。
既然不能出病房,那他就只能躲起來,而這裡能夠躲避的地方只有一個。
被子即將落下,商池用盡全力往床底下一滾,在被子落下之前滾進了床下,也就是自稱是「狼」的五號病人慣常躲避的位置。
床底下的縫隙不寬,底下全是灰塵,顯然要是在這裡被逮住,商池沒有別的地方躲起來。
商池滾進去之後不得不屏住呼吸,轉頭看向縫隙外的景象。
縫隙的寬度不夠,他只能看見四號病人來回走的腳,但四號病人也只是在床邊走著,沒有彎下腰把他抓出來的意思。
接著,有什麼東西擋住了商池往外看的視線——是那床被子。
四號病人不知道為什麼放下了剛才還作為武器的被子,並且就半搭在床上,還有一半耷拉在地上,正好是商池可以從床下伸手探到的距離。
商池沒有動,即使他的位置看不見外面的景象,但聽聲音還是能夠聽到四號病人的腳步聲,然後是酒瓶重重砸在地上的聲音。
黑暗的空間中,只有聲音可以描繪出房間內的情況。
四號病人正在發火,憤怒地砸了好幾個酒瓶,然後怒罵著五號病人:「你個小兔崽子,我養你這麼久,你半點用都沒有!」
沒有了被子的阻隔,四號病人說話又清晰了起來。
商池忽然意識到了,四號病人是在對自己說。
一匹藏在床底下的狼,對四號病人來說,就是五號病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