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7章
2024-09-13 22:34:23
作者: 一隻糰子
第127章
「……不是。」一號病人回答道。
商池點了點頭,倒是很平靜:「所以被他放在下面的是活的?」
一號病人在沉默,他是想避開這個問題的,但是商池在問問題的時候,故意沒有具體提到是什麼活著的。所以一號病人掙扎了一會兒,只讓自己的外表變得更加可怖,但最後還是給出了答案:「是……」
商池得到了答案,那個死者在柜子里挖了一個向下的通道,關押被他折磨的「狗」,所以小女孩最後的聲音從柜子里傳來,而他也是通過柜子里的通道往前走出來的。
但他走出來的原因不是因為通道是出口,而是因為,這就是在那個時間點上最後饒榕做的事了。他走進了空無一人的柜子,走進了空無一人的通道——他沒有找到自己的女兒。
商池擡頭看著牆上的時鐘,他也終於明白了第四個房間發生的事了。
在第四天,他自己最後一次轉動卡紙時鐘的時候,他想的只是繼續逆時針前進防止狼群追上來,但他沒有料到那個卡紙時鐘會帶著他去往三天前,一號病人的侄子死亡的時間點,同樣也是一個之前從未出現的時間點。
在那之前,商池只在第三天的時候,聽一號病人和二號病人分別提到了那個人死亡的事,但當時兩個人都並沒有出現具體的時間。而那個時候,商池只也注意到了這個人是最早死亡的,想著或許這個人的死亡和後面這些村民的事有關。
然而事實上,這個人的死亡和其他的病人毫無關係。
但是,對商池,不,對饒榕來說,那就是一切的開始,也可以說是一切的終結。
因為這個人的死亡,聯繫的是饒榕那個失蹤的女兒。
第四個房間裡實際上有兩個引路的線索,一者是那個紅色的電話機,那是小女孩的蹤跡,另一者則是進入畫中的兔子洞世界才會有的時鐘,那是饒榕的影子留下的,也就是那個拿著刀的黑影。
在那個房間裡,時間在規則上真正進行了逆行,但是同樣和商池一起溯回的病人並沒有改變自己的結局,他們只是在商池的面前重複上演了一遍曾經發生的事。
那就是一種昭示了,所以當商池來到最後的時間點的時候,他也沒能改變任何曾經發生的事。
黑影一次次地被商池砍傷,又一次次地站起來,不是因為它真的殺不死,而是在重複當時的過程。
當時那個死者被砍了幾十道才完全死去,所以即使商池一開始就製造出致命傷,黑影也不會真正地死去,直到商池砍完那幾十道傷口,完成曾經發生的事。
所以……饒榕也無法拯救自己的女兒。
當商池作為饒榕打開柜子的時候,等待他的不是那個小女孩,而是一個已經倒計時歸零的時鐘——饒榕沒能在倒計時的時間點找到自己的女兒。
而商池也根本不知道這個時鐘是什麼時候開始計時,什麼時候最後歸零。
饒榕應該也不知道,但他應該從死者的口中知道了什麼。
商池還記得自己在鏡子裡看到的那個饒榕,那蒼老的面容已經給出了答案。
當饒榕真正殺死那個死者的時候,他的悔恨和痛苦形成了黑影,那個拿著刀的黑影。
而黑影則在鏡中的世界追殺著代表饒榕的商池,因為他痛恨自己。
而痛恨的原因則在第二個房間中的車票上找到答案,最開始的那些車票有很多人的名字,有很多人在找那個女孩,但是到了最後幾年,車票上的名字就只剩下了饒榕自己,車票去往的地點越來越遠,但是同樣的,間隔的時間也原來越長。
他出去尋找女兒的頻率在逐漸降低,或許是因為金錢的困擾,又或者是……他自己也在懷疑自己的行為,也會覺得疲憊甚至想著要不要放棄,畢竟其他的人都已經放棄了,只有他仍然執著。
於是,曾經的困惑和想要半途而廢的念頭,在饒榕終於追尋到女兒的下落卻發現自己遲來了的時候,化為了扎穿他靈魂的痛苦刀刃。
饒榕最大的痛苦和憎恨來源於他自己,只差一步,那麼如果當時沒有這麼輕易放棄,是不是一切就會不同了?
黑影追逐著商池,而真正的饒榕又做了什麼?
已經知曉饒榕和這個村子聯繫的商池並沒有覺得輕鬆,因為他知道,小女孩是這個故事的開始,卻不是這個故事最重要的那一環。
所以,商池放下了小女孩的問題,他看著一號病人,又追問了一個問題:「你如果要從村子裡逃跑,你會做什麼?」
他曾經在時鐘內部看到了一號病人即將逃離村子的那一幕,但他還需要確定一號病人在這件事上真正做的事。
「不被……發現……」一號病人陰沉地說道。
因為他是這個村子的村長,他的權勢和威嚴都基於在村子中,但同樣的,他也沒法輕易離開這個有了太多秘密和罪惡的村子。他如果要走,那必然是有需要他拋棄別人的危險存在,他當然要瞞著別的人。
這個時候,一號病人的身體已經崩壞地讓他無法支撐自己的身軀了,他的骨骼都隨著他的動作開始嘎吱作響。
商池站起來,後退了幾步,站在門邊上,好遠離一號病人。
他倒不懼怕一號病人的外形,只是一些恐怖的畫面還沒法讓他的表情動容,但現在時鐘上的時間已經快要到達他離開的時間了。他不確定一號病人是不是會襲擊他,又或者是阻止他出門。
然而一號病人卻對著商池笑了,說是笑還不如說是把他自己滿是黑血的牙齒露出了,然後他沒等商池問問題就主動說道:「只要獵物……夠多……就可以……不被……狼追上……」
其他的村民是被他拋棄的誘餌,當狼進村的時候,他已經帶著錢毫無留戀地離開了。
當然,合謀這一切的也不止是一號病人。而一號病人也不是殺死三號病人的元兇,他只是需要村民沉睡,作為誘餌,而不是死亡。
得到了自己想要的答案的商池沒有猶豫,直接開門離開了。
而一號病人並沒有衝過來襲擊商池,只是在門被徹底關上之前,艱難地自言自語了一句:「我還要……回去……」
商池轉頭看了一眼黑霧的方向,到達了第五天,現在這個黑霧,或者說黑霧中的階梯已經完全靠過來了。要是他等下走進五號病房的時候沒注意多走一步,都能直接走進階梯上的距離。
但除了靠近之外,這個階梯並沒有發生什麼變化,看來這個階梯要到最後才有用。
商池克制地看了一下,以免被黑霧中的那些護士注意到。畢竟他上次走進的時候就被威脅了。
接著商池打開了門,走進了二號病人的房間內。
二號病人坐在椅子上,依然擦著他的杯子。
只從外表上看,他的模樣比一號病人要好得多,沒有什麼傷口啊血的糊一身。他只是專心地擦著他的玻璃杯,用他的鮮血。
商池慢慢走過去,看到了地上堆積的紙張,這些紙張已經全部被用完了。
但二號病人完全沒有在意這件事,依然擦著他的玻璃杯,不過是在用自己的指尖反覆摩擦。但這個行為只會讓玻璃杯上有更多他的指紋,所以他擦拭的動作越來越急。
不知道一號病人擦了多久,但是他指尖的皮已經被磨壞了,鮮血落在杯上,被他擦開,然後一層層的鮮血抹上去,再落在桌上、地上。
商池望向柜子上的那些玻璃杯,現在藥瓶在這個房間裡這個又是玻璃杯的樣子了,但是他已經看過這個房間本來的樣子了。
「你也想逃離這個村子?」商池問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