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選做男主的師母》
2024-09-13 22:21:57
作者: 四藏
《我選做男主的師母》
傷口變得很燙, 很不舒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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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頌跑到溪邊才拉卡自己的衣襟看了看,自己腹部的那道傷口果然流了黑紅的血水。
只是顏色比昨夜夢境裡淺了很多,熱熱黏黏的弄髒了他的裡衣。
到底是什麼毒會有這樣的症狀?
裴頌在溪水中看見自己此時此刻的臉, 緊蹙著的眉頭下是發紅的眼眶, 臉頰和耳朵不正常的紅著。
這居然是他……怪不得師母會戲謔的說他快要哭了……
他對這個自己噁心到了極點,一腳踏進溪水裡踩碎自己的影子,必須儘快找到解藥解了這令人作嘔的毒。
正午的陽光下,裴頌拉上兜帽掠身下了山,先找了個地方清洗換了身乾淨的衣服,才又去買了一套新的被褥。
他留意到, 在面對其他人的時候傷口並不會有反應。
是只有面對師母的時候才會有致幻的毒發反應?
他不明白。
等他再把被褥送到藥廬時, 他有意再次走進了房間裡。
房間裡燒得暖烘烘。
師母換了他送來的新衣服,正坐在桌邊給師父的靈牌上香,眼眶發紅, 像是剛剛哭過。
香是藥廬中的劣質香, 氣味並不好聞, 但很好地蓋過了她身上的氣味。
這一次,他的傷口沒有反應。
裴頌將被褥放在了床上,朝著師父的靈牌恭敬拜了一下, 轉身要走。
「替我把床鋪好再走。」師母細長的手指扇了扇劣質香的煙,像是嗆到了一樣微微有些咳嗽。
裴頌有些意外,倒不是意外她使喚他,而是意外她居然讓他鋪她的床褥, 從前他的手根本不允許碰她用過的東西。
她側過頭看向了他。
不知道為什麼,裴頌下意識躲開了她的眼睛, 看了師父的靈牌,師父囑咐了讓他照顧, 他自會謹遵師命。
他到床邊彎下腰替她鋪床褥,卻忍不住譏諷一般說:「師母不是從不准我這雙手碰您的東西嗎?」
現在她落難了,不得不依靠他了。
宋斐然靠在桌邊看著鋪床的裴頌,他似乎換了一身新衣服,雖然還是黑色,但腰帶不同了,是因為那身衣服弄濕了?
他彎腰時衣擺下的腿繃直,高束著的黑髮馬尾一樣盪在他的身前,戴著皮質手套的手利落地捲起舊被褥,鋪上新的。
不得不說,他的身材和樣貌都是她喜歡的。
她托腮打量他,就像昨夜在溫泉里欣賞他失控時的樣子,隱約能看見他唇邊譏諷的笑意,他似乎鋪個床……爽到了?
「替我鋪床很得意吧?」宋斐然說:「從前瞧不上你的師母,現在卻要依靠你,心裡很開心吧?」
裴頌的手頓了一下,像被看穿陰暗的心思,唇角那點譏諷的笑意全沒了。
宋斐然把他的小表情盡收眼底,笑著說:「既然這麼喜歡伺候我,就把我的髒衣服洗了吧。」
她帶著笑意像是在故意戲耍他。
裴頌的臉黑下去,一腔的怒火燒起來。
她卻轉了話題冷不丁問:「你今晚要去報仇吧?修仙世家慕容修?」
她怎麼知道?
裴頌的手指理好床鋪上最後一道褶子,聽見她說:「慕容修過世的祖父曾是你師父的故交。」
她是想勸他不要殺慕容修吧。
就像當年師父勸他放下仇恨,勸他不要再入歧途。
裴頌知道,所有人都認為他忘恩負義,他是魔尊之子,他和他的父親一樣罪孽深重該被修仙界誅殺,可師父卻不顧天下人反對救下了年幼的他,細心地教導他,對他付出百倍的心血,希望他走上正道。
可他卻在十八歲那年重修魔道,寧願被逐出師門也要下山報仇。
這一年多的時間裡,他殺了當年圍剿他父母的兩大宗門掌門,滅了唐門……還剩下的兩個仇人,皆是師父的故交之子。
他知道此一生再難得到師父的原諒,但他非殺不可。
那些人奪他父親的靈根,虐殺他沒有靈根沒有修為,只是普通農女的母親……
他永遠忘不了母親死之前跪在那裡苦苦哀求他們,放過他的樣子。
血海深仇他不能不報,等報完仇他自會散去修為,去師父墳前自刎謝罪。
他本就沒打算活下去。
「這些事……」裴頌想讓她不要插手他的事。
卻聽她後半句說:「慕容家有一件法器護心鏡,你報完仇之後找來帶給我。」
裴頌一愣,直起身看她。
她很坦然地看著他,就仿佛在說讓他帶件新衣來。
「護心鏡我用來防身。」她說:「我沒有靈根,也不能跟著你一輩子,總是要想辦法保護自己,活下去的。」
她語氣平淡,可眼神里是勃勃的意志。
桌子上,放著兩個空盤子,她將那些粗茶淡飯吃得乾乾淨淨,既沒有挑挑揀揀,也沒有沉浸在悲痛之中。
裴頌很意外,在他和萬劍宗所有人的印象里,他們這位師母就是依附師父才能活下去的藤蘿。
可她在這樣的絕境下,又驚人地頑強。
「好。」裴頌應了她,離開藥廬。
這一次走遠了,他又回頭看過去,看見藥廬門口站著的一抹青色身影,師母似乎在望著他。
他腹部的傷口莫名抽了一下,他忙收回了眼迅速離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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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裴頌走後。
宋斐然打開了他的芥子囊,將裡面的法器和靈寶看了個遍,找出了一些有用的。
其中有幾道疾行符,是她當下最需要的。
她將自己的黑髮全扎了起來,披上了黑色斗篷,用了疾行符。
在101的引路下,順利找到了地下交易行。
這是個類似黑市一樣的交易地盤,要到夜裡才開市,整個地下城鎮全是交易鋪子,想要什麼東西都能在這裡買到,只要你出得起價格。
聽說背後的老闆身份驚人,從未在人前露過面,就連原劇情里這位老闆到最後也沒有揭露過是誰,只從伏筆里隱約可以猜到似乎是未來的人皇。
因為原文裡,魔尊裴頌最後一位仇人是當朝的老皇帝,而這位大老闆和魔尊裴頌互相利用,一起聯手殺了老皇帝,新登基的皇子是位最不受寵的廢太子,而這位廢太子在登基後說過,他這一生唯一的朋友只有魔尊裴頌。
這些都是後話了。
宋斐然現在不關心大老闆是誰,她等到開市時間進入了地下交易城,直接就去了城中最有名的棋修社。
才剛剛開市,棋修社就已經人頭攢動,擠滿了一間又一間的賭棋室。
宋斐然戴著兜帽在鬧嚷嚷的聲音里一路進去,找到了櫃檯。
負責接待的是一男一女兩名修士,樣貌一等一地出色。
101告訴她,這兩個人的修為皆是結丹期。
在篇文里能化神的幾百年也只有一位,她的亡夫沈歲華已是頂級大佬,也只是元嬰期,在渡劫步入化神期時九死一生,所以結丹期算是修士中的翹楚了。
結丹期的修士很輕易就能感應出宋斐然沒有靈根,沒有修為,但她們依舊禮貌恭敬的稱呼她客人,詢問她是要賭棋?還是要典當做賭注?
宋斐然在原文裡了解過,這個世界裡有一種修士叫棋修,聽起來文雅,卻不是能上檯面的名門正派,並非靠著悟棋道修仙,而是靠賭棋贏得對方的「賭注」。
這個賭注不是銀錢,是鼎爐。
你可以來贏對方押上賭桌的鼎爐來修仙,也可以將自己典當做賭注來換取你想要的銀錢。
多的是繼續用錢的修士來這裡典當自己的鼎爐,也多的是靈根劣等無法靠正途修道的人來這裡挑選合心意的鼎爐,妄想一夜結丹。
所以她們問宋斐然,是來賭棋的,還是來典當自己的,因為她們輕而易舉就探清了宋斐然的身體是優質鼎爐。
宋斐然沒有急著回答,而是在她們身後的房間號上掃了一遍,這裡的棋室分五個檔次——從普通的戊等棋室,到最高的甲等棋室。
當然每個房間上棋桌的賭注都不同,戊等只需要普通的鼎爐或是妖丹就可以。
但甲等棋室要經過老闆的評估才能上棋桌,並不是每天甲等棋室都開桌對弈,因為不是每天都有罕見的頂級鼎爐和妖丹可以做賭注。
「甲等棋室今天沒有人嗎?」宋斐然既然來,就要贏最好的鼎爐,但很遺憾今天沒有能配開甲等棋室的鼎爐。
兩位修士又探了一下宋斐然的修為,事實上她這具身體雖然是優質鼎爐,但最多也只能算丙等棋室的賭注。
「如果您有能開甲等棋室的賭注,我們會去為您匹配同等的棋修。」女修依舊溫和的對她說。
「除了鼎爐和妖丹,其他法器可以嗎?」宋斐然問,但她知道是可以的。
果然,女修回答說:只要足夠罕見、優質、頂級就可以。
宋斐然從芥子囊中取出了一樣東西,托在掌心裡對她們說:「萬劍宗宗主的玉指環夠進甲等房間嗎?」
兩位全是一愣,再擡起眼看宋斐然都很驚訝,萬劍宗宗主的玉指環當然足夠開甲等房間,這玉指環除了本身的修為和心法,還意味著萬劍宗宗主之位,別說開甲等房間了,拿出來都令人心驚。
可一個沒有靈根的普通女人卻這麼輕易拿出來,招搖過市。
有她們一時之間很難判定這玉指環是不是假的,互相交換了個眼神,對她說:「請進內室稍等。」
宋斐然被請進了內室中,她才剛剛坐下,就有一位白髮白須的修士進來,朝她禮貌的行了禮說:「能否看一下客人的玉指環?我需要辨認一下真偽。」
——「他是元嬰期修士,是這個地下交易城的二把手,可以信得過,宿主。」101低低告訴她。
二把手都驚動了,那大老闆是不是也可以見一見?
宋斐然略一思索,將玉指環遞給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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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快,白髮白須的修士就離開了宋斐然的房間,他的身形在走廊里瞬間消失,幾秒後出現在了棋修社最隱秘的房間外。
他輕輕叩響門,得到裡面的准許才進去,快步走到了坐在棋盤前百無聊賴玩弄黑白棋子的男人身旁:「主上,確實是萬劍宗的玉指環。」
握著棋子的男人看起來不過二十來歲,穿著素衣,黑髮松松垂了一肩,擡起眼,眉眼狹長,帶著一點柔媚:「還真是?她有說得她的姓名嗎?」
棋修社並沒有規定賭棋者要自報家門,為了方便,賭棋者可以隱去來歷,不露真面容。
但他實在好奇,一個沒有靈根的女人怎麼能拿來萬劍宗的宗主指環?
外界現在傳的沸沸揚揚,萬劍宗的宗主沈歲華渡劫失敗身亡,才剛剛下葬,他的那位逆徒裴頌就殺上萬劍宗不但奪走了沈歲華的玉指環和信函,還擄走了沈歲華的髮妻。
雖然據他所知內情並非如此,但玉指環應該在裴頌手上才是。
白髮修士答道:「那位姑娘說她叫宋斐然。」
「宋斐然?」他挑了挑狹長的眉:「沈宗主的髮妻似乎叫……宋斐?」
宋斐,宋斐然……
聽說,這位沈歲華的髮妻沒有靈根,十分平庸,卻召集所有弟子在靈堂上公布了沈歲華的遺書,和那位滅了幾大門派的逆徒裴頌跑了,鬧得萬劍宗六大峰主全在追查她的蹤跡。
現在一位叫宋斐然的平庸女人,拿著玉指環出現在了棋修社裡。
「有意思。」他撥弄著冰冷的棋子,越想越覺得有趣,「她想要什麼?」
來這裡無非是為了贏得想要的賭注,她想要的賭注是什麼?居然拿著亡夫的玉指環來賭?
她就不怕傳出去被萬劍宗千萬弟子追殺嗎?
白髮修士似乎為難的看了一眼主上身後站著的握劍男人,他戴著面具,看不清樣貌。
那是主上唯一近身的暗衛,也是罕見的修道奇才,才二十左右就修成了元嬰。
不像他,八十才修成元嬰。
這樣的奇才卻在修仙界沒有姓名,願意追隨主上做不見光的暗衛。
「宋姑娘想要的賭注……」白髮修士說:「是您身邊的裴一。」
素衣男人擡起來眼,看向了身後的暗衛裴一,難得連木頭似得裴一也露出了震驚的眼神。
「她要裴一?」素衣男人眉頭蹙了住,他驚訝的是:「她怎麼知道裴一的存在?」
裴一在他身邊時間不長,就像他的影子,除了他身邊的三兩個心腹沒人知道裴一的存在。
可她不但知道裴一的存在,還知道他的存在。
她知道棋修社背後的大老闆是他……不然怎麼會直接提出要他身邊的裴一?
這擺明了是沖他來的,她到底是誰?
素衣男子越想越警惕,她究竟是怎麼知道他的?她難道不是沈歲華那個尋常的妻子嗎?
白髮修士搖頭說:「我也不知道她如何得知裴一的存在,她只是說別的賭注不考慮,她想要贏的只有元嬰修士裴一做……她的鼎爐。」
「什麼?」素衣男子不可思議:「她要裴一做她的鼎爐?」
荒謬到他以為自己聽錯了,又問:「她不是沒有靈根,同是鼎爐體質嗎?」
一個沒有靈根的鼎爐,要元嬰修士做她的鼎爐?
太滑稽了。
他忍不住想要看看這到底是個什麼樣的女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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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靜的內室里。
宋斐然撿了幾個葡萄吃,她耐心地等著她第一場「賭局」的結果。
在白髮修士問她想要對弈者以什麼賭注來和她賭的時候,她就想好了賭一把——就賭地下交易城的大老闆是不是那位廢太子、未來的人皇。
也賭他身邊這位神秘的暗衛裴一,就是裴頌。
她揉著手裡的一粒葡萄,細細想著原文裡的劇情,原文是坑掉的文,並沒有寫到結局,有很多伏筆都沒有收。
就比如這位地下城的大老闆是不是未來的人皇?他身邊的暗衛裴一又是不是魔尊裴頌?
但原劇情里伏筆很明顯,一是提起過裴頌為了報仇殺老皇帝不惜一切代價,隱藏在廢太子身邊。
二是廢太子說過,他最信任的人是裴一,唯一的朋友是裴頌。
更明顯的是:廢太子做了皇帝後,曾想把他的妹妹許配給魔尊裴頌,對裴頌說:「你當初在我身邊時不是見過她嗎?怎麼能算素未謀面?」
可原劇情里魔尊裴頌是沒有見過那位公主的,暗衛裴一見過。
她賭,裴一就是裴頌。
葡萄在她指尖被揉開,爆出了汁水流在她指尖。
——「宿主,如果裴一真是裴頌,您……這不是自投羅網嗎?」101委婉地說:「您是他的師母,卻拿著他師父的玉指環來找鼎爐雙修……」
還找上了他本人。
要他真的裴頌,還不就徹底翻車了嗎?
宋斐然丟掉葡萄,用帕子擦了擦手指笑著說:「我猜他比我更怕掉馬。」
他處心積慮隱藏在廢太子身邊,怎麼會輕易就暴露自己是裴頌呢?他更怕被認出來吧?
她一想到,他此刻聽說師母拿著玉指環來找鼎爐,震驚又憤怒,卻不敢暴露一絲表情,就覺得有趣。
沒有等太久,那位白髮修士天樞就重新出現了,這次他還帶了兩位小女修,客客氣氣地進來和她說:「我們老闆請客人去甲等棋室。」
宋斐然的笑意蔓延到了眼底,看來她賭對了一樣——那位大老闆就是廢太子蕭承。
有趣,他居然真把自己的暗衛壓上來了。
她真想看看「裴一」現在的表情。
她笑著起身,跟過去問道:「是你們老闆和我下這局棋呢?還是裴一自己來?」
天樞不禁看她,怎麼也沒想到這樣一張柔弱的面容下有這麼……天大的膽子。
她知不知道他的主上會開這樣的棋修社,正是因為主上手握無數殘局棋譜,本身就是聖手?
至少到目前為止,主上還沒有輸過一次。
天樞笑笑說:「客人要想好,賭注一下就不可收回,棋修社中的所有人能觀看甲等棋室的對弈,所有人都是見證,您確定要押上萬劍宗的玉指環嗎?」
宋斐然跨出門說:「我從不做後悔的事。」
廊中琉璃燈下,她臉上的笑意明明暗暗,他又知不知道她敢來到這裡賭棋,正是因為她有必勝的決心?
不是這局棋必勝,是賭就算他贏了,也會咬上她的鉤。
他答應這場賭局,就已經上鉤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