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章 為了他乖乖磕頭

  第一百章 為了他乖乖磕頭

  林秋讓本想問為什麼只有這兩個通道才能讓他復活，可系統不願意多說，他便也是隨口一說，選了那聽起來較為平和的異族守護神。

  

  系統卻又說：【好的宿主，這個需要主角受做一些事，如果做到了就可以幫助您的靈魂重新回到自己的身體，如果失敗了，就需要換回你自己的身體。】

  「守護神是什麼？那命珠又是什麼？」

  【異族的守護神可以替非常迫切的異族實現心愿，而那蛇神族的命珠也可以強制召喚回人的靈魂。】

  回？

  為什麼是回？

  林秋讓心中困惑，「那命珠難道本來就在我的身體裡麼？」

  系統的聲音卡頓了一下，圓乎乎的腦袋似乎也在思考，竟道：「也是不久前篩選您能醒過來的部分方法，才發現的這件事，那命珠確實在宿主你的身體裡。」

  林秋讓這下當真覺得事情怪異了，他和謝冗可不僅僅只在這個世界相識，如果他的記憶沒有出錯，小時候自己被人丟在山上，將自己抱著走出那片黑漆漆林中的人也是他。

  而他的記憶一定沒有出錯。

  還能記得自己那日險些餓昏頭才找回福利院，拿出了自己藏著的跳跳糖、玩具車，還有院長送他的陶瓷儲蓄罐，那是一個小豬，裡面有他做工賺的硬幣。

  他一路上做了標記，又像福利院的奶奶討了幾個饅頭，傻乎乎的抱著饅頭走了幾天回到了那片林子裡，將小豬、玩具車、跳跳糖全放在了自己指過的那棵樹下邊。

  喊了幾聲那人的名字，如今清晰的記得自己稚嫩的聲音在林中迴蕩。

  一聲又一聲的『恩人』。

  他沉吟片刻，還是將口中疑惑問出口，「這裡的人有可能去到現實世界嗎？為何我記得，曾見過他……」

  系統聽了這話，一雙水靈靈的大眼睛開始四處亂飄，【不可能。】

  林秋讓有些失語，終於意識到自己的演技有多精湛，「你知不知道自己有了臉之後，無論把話說的多堅定，我都能一眼看出你說的是真話還是假話？」

  系統擡起眼睛，盯著林秋讓的眼睛，又嚴肅的說了一遍，【不可能。】

  「我已經想起來了，你不用藏著掖著了，什麼都想起來了，謝冗在林里救我，還有別的事，說實話我一開始就覺得自己的記憶有所缺失，像是被什麼刻意抹去了一樣，剛剛你的反應讓我徹底確定了這件事是你乾的。」

  林秋讓越說，系統的眼睛瞪的越大，林秋讓發現自己都不用再乍了，系統已經把答案告訴他了，因為他猜的八九不離十。

  他又道：「所以這個世界和那個世界有一處是互通的吧？你可以不用瞞我，我本來嘴嚴實的很，現實里一個人孤零零的，死了也沒人管我……」

  林秋讓水靈靈的唉聲嘆氣，開始打感情牌，他知道自己的過往系統一定都知道，賣慘也不是不可為。

  系統果真鬆了口，【不是互通，而是這個世界本就不穩定，需要你來幫忙走完這個世界的主線才能彌補這個世界的空缺，因為這個世界本就已經岌岌可危了，只要發生些不可掌控的重要事件，就會導致某處坍塌，去到其他坍塌的小世界，或是現實世界。】

  「所以我見到的人真的是謝冗。」

  【是的，之前這個世界因為死了一位並不屬於這個世界的人，而在此之後爆發過一次爭端，導致某一處崩塌通往了現實世界，導致時空錯亂，讓不屬於這個世界的人去到過現實世界，並且這個人是文章主線提及鮮少不常出現的人，以至於我們和主神幾乎都沒有發現。】

  【等到主神發現時好在事情並沒有鬧得很大，那人性格孤僻，與現實世界的人幾乎沒有交際，一個人日日縮在深不見光的湖底，而且他的記憶也出了問題，唯一一次出河，他抱起了吵到他的孩子。】

  【你的記憶並不是來到這個世界才被抹去的，是他被主神帶回小世界後，我去人界找到你就已經抹去的，你能有復活的機會也是上級因為那次才選你作為修復世界的人類。】

  林秋讓安安靜靜的聽著，似乎只將自己心裡的謎底揭開了一個小角。

  命珠呢？為何會在他身上？

  謝冗與世隔絕，當真只是被吵到了才出現將他帶離原處的麼？

  那個死了的，不屬於這個世界的人又是誰？

  答案很清晰，是自己。

  因為他的身體裡有謝冗的命珠，因為謝冗對他反常的態度，因為謝冗幾次看他的柔和目光，以及莫名其妙脫出口的那幾句懷念的話，還有數次的相救。

  難怪……來到這裡覺得謝冗的臉最符合自己的心意。

  原來是在很早很早之前，他就已經誇過謝冗比電視上的女明星還要漂亮，於是從那一次開始，他的審美就變得很高很高，以至於一次戀愛也沒談過。

  林秋讓擡起頭，伸手戳了戳系統的腦袋，軟軟的，心中對於兩個世界的疑惑還是很多，卻知道不該再問這些了，因為系統能說到這裡已經是莫大的情分。

  他想起系統給他的兩個選擇，於是改為問些簡單的，系統能答的：

  「我選守護神的話，需要方知有付出很大的代價嗎？」

  【算大，也不算大，不過於他本人而言，一切都沒有你的性命重要。】

  系統的這句話倒是讓林秋讓有些呆滯，原來自己在方知有心裡可以重要到這種地步。

  「那我可以知道，他到底要付出些什麼嗎？」

  系統的聲音又淡了下來，恢復成了公事公辦的機械音：【當然可以，靠譜到每個宿主被關在這種黑漆漆的地方都會有些無聊，為了宿主的心理健康，我們都會開放實時屏幕權限。】

  隨著系統聲音的落下，林秋讓跟前不遠處出現一個小光點，那光點越來越大，最後大到如同電影院的屏幕那麼大，隨著滋啦啦的聲響，畫面逐漸清晰。

  是林府之外，如今夕陽沉落西山，只留下大片倒映著火光的燒雲，即將就是漫長的黑夜。

  鏡頭還未拉近，林秋讓便猜出了那個被一堆人圍觀著的是誰。

  淡藍色的衣襟，染著些紅，頭髮很長很黑，在最後頭用玉簪捲起一小撮碎發，順著其他青絲如瀑布般垂下。

  那玉簪也是晶藍色的，和某人眼睛的顏色很像。

  而林秋讓從未見過方知有這般姿態，將自己蜷縮成一團，不知在做些什麼。

  但林秋讓卻覺得很不舒服，他感覺不到自己的心跳，卻也覺得此刻心臟該是有些抽痛起來。

  怎麼會有這麼多人圍上來？

  林秋讓想握拳，幾下抓了抓手卻什麼也沒感受到，才想起自己是靈魂體，不會有任何感覺。

  「……怎麼只有他一個人？他在這裡做什麼？」

  【之前說了，他需要付出一點代價。】

  「什麼代價？你不是說與他而言並不算難麼？他是異族，本就不喜人多的地方……」

  【這是你的選擇，也是他的選擇，但凡你們二人有一人的選擇不一致，或是他不願，他也不會跪在這裡，上級也不會有讓你這具身體復活的機會。】

  跪？

  聽見這個字眼，林秋讓的視線又轉了回去。

  鏡頭越來越近，氣氛越來越焦灼，近到他幾乎能看見那些人群蠕動的嘴，看熱鬧的神色，以及他以為蜷縮成一團，卻是在跪著的方知有。

  為什麼跪著？

  林秋讓做不出任何反應，這已經讓他覺得足夠荒唐。

  而下一刻發生的事只會讓他覺得更荒唐。

  因為方知有的手撐著地，指尖緊緊扣著泥土，微微傾倒的身體緩慢的擡起。

  他這樣撐著自己的上半身都費勁，脊背上像是壓了巨石，無論如何都在往下塌陷，等好不容易擡起一些，卻露出了跟前的一灘血。

  砸進了泥沙里，將那一小塊地都染成了紅色。

  再擡起一些，就是已經血肉模糊的額頭，恍惚的雙目，幾下緊閉睜開，血液順著他高挺的鼻樑落下，滴滴答答的淋在地面。

  林秋讓像是被人掐住了脖子一般說不出話。

  到底在做什麼……

  林秋讓不明白也極其不理解，心口有火氣在冒，不知是對方知有的，還是對這個世界規則的，又或者是對自己的。

  「要磕到什麼時候。」

  等林秋讓平復了心緒，才這樣冷不丁的從唇縫中憋出一句。

  「他到底要這樣被人圍著磕到什麼時候，已經多久了？」

  【這個不是由我們決定的，是這個世界異族的守護神決定的，所以才讓你從兩個復活的機會之中選擇一個，我們只是做了媒介，讓異族的守護神能夠知曉這件事。】

  「多久了。」

  【五個小時三十二分鐘了。】

  如果林秋讓在自己的身體裡，此時大抵已經氣急敗壞到兩眼一翻就是暈了。

  他撿方知有回來起，哪怕知道有異族人在時時刻刻護著方知有，但也幾乎沒讓方知有吃過半點苦，便是人在宗內不敬，也不可能事事饒恕，大多都是他以功補過罷了。

  上次方知有因出言不遜要被關到戒律堂，便是將押送他的人打了個半死不活，鬧了個天翻地覆也沒能給誰下跪。

  如今卻這樣乖乖的給人跪下？

  為了他乖乖磕頭？

  簡直荒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