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Ep6.2

  第38章 Ep6.2

  愣住, 遲椿的手中被塞進一瓶冰鎮得恰到好處的檸檬茶，好像在討好她一般。

  遲椿低著頭，忽然開不了口。

  耳畔隱隱約約傳來其他人嬉鬧的嘈雜聲響，短暫屬於遲椿與游敘的廚房是隱秘的安靜。

  胸膛中有雜草叢生, 時間被拉長, 每分每秒都是在攝影機前艱難偷來的。

  「你打算帶我去哪約會。」做足了心理建設, 遲椿才假裝坦然地開口。

  

  雀躍的心情明晃晃地掛在了微揚的唇角上, 游敘插兜，側著身靠在冰箱上，靜靜地低頭看著她一小口一小口喝著那瓶檸檬茶。

  「去水族館怎麼樣，」他需要將手藏在口袋裡才能克制住擡手碰碰她臉頰的衝動, 「好像周末有新的金魚展。」

  「如果我現在不喜歡金魚了怎麼辦？」遲椿垂著眸, 烏睫是蝶翼, 扇呀扇。

  「那我們就去書店。」游敘毫不卡殼地丟出他早已準備好的第二方案，「周末好像也有閱讀沙龍和你喜歡的作者的簽售交流會。」

  「也可以去春遊, 周末是個好天氣。」自己的過敏在遲椿面前飛速痊癒, 游敘才不提自己到底設計了幾套備用方案。

  檸檬茶的茶香濃郁, 檸檬的酸澀也厚重，遲椿抿著茶，遲遲沒有再答覆。

  游敘也不急, 就這樣與她共享著一瓶檸檬茶的時間。

  只要是她在身邊，就已經是對他的獎勵與恩賜了，就算不做任何的事情也很有趣。

  「我再考慮考慮吧。」

  遲椿的心已經被這一杯檸檬茶泡軟得一塌糊塗了, 但仍嘴硬著，不甘願就這樣輕易服軟。

  游敘……真的太討厭了。

  明知道她受不住任何祈求的。

  「今晚, 早點睡。」得到她的回答，游敘的世界豁然開朗。

  遲椿依舊站在廚房中, 倚著島台，就著窗外零零碎碎灑進屋內的月光與春季濃郁花香，耐心地將手中那一杯檸檬茶喝完的。

  今天的檸檬茶，好像有點甜。

  熬不住餓，出來覓食的李斯綺與腳步歡快的游敘點點頭算打了招呼，腦袋裡思考著可行的夜宵菜單，走進廚房，撞見的就是遲椿仰著頭放空的模樣。

  「吃夜宵嗎？」李斯綺愣了一瞬，笑著搭話詢問。

  搖頭，遲椿不太好意思，「不啦。」

  「我運動完又餓，感覺運動只是一場自我安慰。」李斯綺擦了擦頭上的汗。

  看著她的一身運動裝扮，遲椿頓悟，他們幾個人又去健身房運動了。

  錯身，為她挪出做飯的空間，遲椿捺不住自己的好奇心，猶豫了片刻還是開口詢問了：「斯綺，你目前在《戀愛變奏曲》中，會有想要戀愛的對象嗎？」

  拿出雞胸肉與一些綠葉草，李斯綺乾脆利落地搖頭否認，「我感覺或許大家都更適合做朋友。」

  「《戀愛變奏曲》可以改名為《令人心動的同居生活》了。」她笑著調侃，臉上剛運動完還沒消散的紅暈顯得格外可愛。

  「那你會想複合嗎？」

  遲椿想起林斯惟偶爾會不小心流露的失魂落魄，喝完最後一口檸檬茶，問道。

  撕著雞胸肉的手一頓，李斯綺慢慢地含糊回答著：「暫時不會。」

  「總覺著，我們並沒有到非對方不可的地步。」

  「也感覺複合好像是對分手時淚流滿面的自己的背叛。」

  「複合或許需要一個人完完全全地心無芥蒂，否則那一場曾鮮明存在過的狼狽的分手就是一顆不可捉摸的危險定時炸彈。」

  就著她的話，遲椿不由自主地回想起了那一段在水族館進行的兒戲一般的複合，忽然汗顏。

  「那為什麼你會參加《戀愛變奏曲》呢？」遲椿好奇地追問。

  沙拉醬飛濺掉入沙拉碗中，李斯綺看著明顯過量的醬汁，好像喉嚨也被那厚重汁液糊住一般，半晌說不出話。

  「或許，可能是不希望他比我率先擁有一段新戀情吧。」

  肩膀像積木坍塌一樣飛速陷落，李斯綺語氣輕輕地，落下一長句後，反問：「你呢？」

  「參加節目其實是為了還一個人情，在我的想像中，我的『X』不應該答應參演的，」遲椿回憶起這陰差陽錯的一切，還是覺著神奇，「他不應該還想見到我的。」

  「為什麼？」李斯綺攪拌著沙拉，看著她蒙著月光的低垂臉龐，放輕了聲音問。

  「我以為他會怪我的。」

  叉起幾片生菜塞進嘴裡，李斯綺含含糊糊地回答：「因為愛比恨更濃，才會願意參加節目見你一面，儘管有預感不會圓滿。」

  心驚。

  胸膛中的春草被李斯綺這句話乾脆利落地剜盡，記憶中那些與游敘有關的瞬間如死靈復現，在遲椿腦袋裡蹦跳。

  「他被我傷害得那麼深，不應該還愛我的。」遲椿喃喃自語般地丟下一句。

  嚼著雞胸肉，李斯綺映著月光側向遲椿，湊近，用肩膀碰了碰她的肩膀，很親昵，「小椿，你是不是鑽牛角尖了。」

  「你不應該糾結他還愛不愛你，他為什麼愛你。」

  「你應該思考的或許是——你還愛不愛他，願不願意愛他。」

  愛情這門選修課，永遠都是當局者迷，剛才還為著自己的來意糾結的李斯綺也料不到此刻的自己會說出如此有哲理的話語。

  門窗緊閉的腦袋被李斯綺生硬地用一把閃亮亮的叉子敲開個洞，於是天光大亮，遲椿沐浴在月光下，有被太陽浸泡而中暑的眩暈錯覺。

  匆匆又客套寒暄了幾句，遲椿簡直是落荒而逃地躲回二樓臥室。

  思緒是熱烘烘的結，遲椿總是下意識地質疑游敘那些與「想要複合」幾近於等價的舉動與話語，因為不可置信，所以逃避是條件反射般的第一舉措。

  可總不能就這樣一直躲下去的。

  她……到底愛不愛游敘呢？

  一個問題輕而易舉地將遲椿的夜晚搞得亂七八糟。

  抱著枕頭，遲椿在臥室床上來回無聲翻滾。

  她是一條笨金魚。

  晚上九點整，手機消息提示鈴又響起。

  遲椿自己跟自己玩得滿頭大汗，頭髮凌亂，伸手撈過手機，不出意料，是「Heartbeat Note」通知。

  ——Heartbeat Note——

  「戀愛配對題」的答題時間即將截止

  請不要忘記及時修改與確認答案！

  今天讓你心跳的嘉賓是誰？

  請將對方的姓名

  以及想對ta說的話

  通過簡訊形式回復

  節目組將以匿名的形式發送給對方

  昨夜與今夜遊敘那些有著裝可憐嫌疑的話語幻燈片似的在遲椿腦袋裡循環播放。

  好煩啊！

  一鼓作氣，遲椿敲下兩條消息發送，好期待這團複雜的毛線球就結束在這個瞬間。

  洗了個澡，將那些髒亂差的念頭都沖洗乾淨，遲椿用毛巾擦著濕漉漉的頭髮走出浴室，臉頰被熱水蒸得紅彤彤的。

  藺栗曉推開臥室門走入，還聽得見陳朝之那一句在空氣中飄蕩的「晚安」。

  作為旁觀者，與不知名cp粉粉頭，遲椿俏皮地故意沖渾身運動氣息的藺栗曉擠眉弄眼。

  「討厭。」藺栗曉紅著耳朵，嗔了她一眼。

  遲椿臉上的笑意更濃了。

  「挺般配的，真的。」

  故意丟掉主語，遲椿跟她打啞謎。

  藺栗曉緊緊咬著唇，不回答。

  手機又響了一聲。

  消息提示音已經代替了時鐘報時成為新概念「戀愛小屋」專屬計時單位。

  濕漉漉的發梢滴著水，砸在腳上，涼涼的。

  遲椿加速了擦頭髮的動作，卻等不及用吹風機吹乾頭髮，潮濕的毛巾耷拉在脖頸間，加速了春夜的涼爽。

  按亮手機，查看消息。

  ——遲椿收到了1條簡訊——

  「你會選擇我的吧」

  [您的X選擇了您]

  [您是1人的第一順位]

  沒想到會是兩條信息一起公開，遲椿愣在原地，說不清是什麼心情。

  只是心臟跳得好快。

  ——藺栗曉收到了1條簡訊——

  「明天，也可以一起運動嗎？今天臉紅紅的你，好像格外可愛」

  [您的X沒有選擇您]

  [您是2人的第一順位]

  ——李斯綺收到了1條簡訊——

  「不合格女巫」

  [您的X選擇了您]

  [您是1人的第一順位]

  ——令珈收到了1條簡訊——

  「創可貼在客廳右手邊置物架上，我還放了維生素與護手霜，記得拿走」

  [您的X沒有選擇您]

  [您是0人的第一順位]

  ——陳朝之 收到了1條簡訊——

  「運動釋放的是多巴胺？還是荷爾蒙？為什麼我的心臟到現在還是跳好快」

  [您的X沒有選擇您]

  [您是2人的第一順位]

  ——游敘 收到了1條簡訊——

  「不想去水族館，不想去書店，不想去春遊」

  [您的X選擇了您]

  [您是1人的第一順位]

  ——林斯惟收到了0條簡訊——

  [您的X沒有選擇您]

  [您是0人的第一順位]

  ——夏祁 收到了2條簡訊——

  「雖然可能很冒昧，但是真的很想知道，你的車上為什麼掛著一枚鑽戒呢？」

  「我只要第一順位的愛」

  [您的X沒有選擇您]

  [您是1人的第一順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