讓你相信

  讓你相信

  珠珠仰起小臉, 好奇問：「學校，什麼噢？」

  盧卡一本正經回答：「學校就是幼兒園。這裡是你爸爸媽媽的幼兒園！好漂亮啊！」

  珠珠左看看右看看，哇塞！爸爸媽媽的幼兒園真的超漂亮。

  正值深秋, 遮天蔽日的大樹全都變成絢爛的黃紅色。

  地上鋪滿深淺不一的落葉。

  陽光踩在落葉上，看起來松鬆軟軟的。

  

  珠珠黑白分明的圓眸寫滿「羨慕」兩個字, 她也很想上爸爸媽媽的幼兒園呢！

  盧卡炫耀說：「珠珠, 我也有幼兒園, 我也上學了。」

  珠珠不甘示弱反駁：「哼哼, 珠珠也有。」

  盧卡搖頭：「珠珠，你沒有。」

  珠珠捏緊小粉拳，跟爸爸媽媽強調：「窩，去幼兒園！」

  她也想去幼兒園！她也要上學！

  林以棠哈哈哈大笑：「林珠珠，這可是你說的，到時可別哭鼻子。」

  商時聿攬住林以棠肩膀, 低頭看珠珠, 語氣裡帶著戲謔：「如果你真想上學，回S市後就送你去。」

  珠珠一雙細細的小眉毛皺在一起, 小肉手把胸脯拍得啪啪響, 用小奶音鄭重強調：「窩去！送窩去！」

  林以棠被珠珠逗到不行, 她扭過頭看了商時聿一眼, 這完全是下意識的動作, 卻不料恰好對上他的視線。

  兩人眼神在電光火石之間交匯, 林以棠輕咳一聲問：「為什麼帶我們來這裡？」

  商時聿腔調散漫著說：「沒有為什麼。去逛逛？」

  林以棠狐疑地瞥他一眼。

  商時聿十分自然地握住她的手，他的手掌寬厚溫熱，牽人的力道重, 安全感十足。

  「走吧。」

  林以棠亦步亦趨跟在商時聿身後，眼神不由自主細細打量他。

  男人立體深刻的側臉、尖銳的喉結以及流暢寬闊的肩背, 在斑駁陽光下，顯得分外好看。

  他跟她穿著同色系衛衣，兩人手牽手走在校園小道，像剛下課的男朋友來接女朋友去食堂吃飯，跟隨處可見的大學生情侶沒什麼不同。

  好像穿越回到過去，重新談了一場校園戀愛。

  林以棠因為自己的突發奇想笑了笑。

  商時聿聽到笑聲，回頭，狹長眼眸微微上挑：「怎麼了？」

  林以棠輕哼：「就不告訴你。」

  商時聿「嘖」一聲，繼續帶她朝前走。

  「我們去哪裡？」

  商時聿勾唇，語氣有點欠：「就不告訴你。」

  林以棠：「……」

  林以棠正在想該說些什麼損一下商時聿，突然聽到不遠處傳來珠珠和盧卡煞有介事的小奶音。

  珠珠和盧卡不知道為什麼攔下兩位拖著行李箱的女大學生。兩隻崽崽正在一臉嚴肅跟小姐姐們說話。

  這兩個崽又惹上什麼事了？

  商時聿和林以棠同時皺眉，快步朝珠珠和盧卡走去。

  珠珠風風火火攔住兩位小姐姐的去路，指著行李箱，粉糯小臉充滿關切和安慰。

  小姑娘奶聲奶氣勸說：「不，離家出走噢！」

  盧卡也在她旁邊附和：「姐姐，你們推著大大行李箱，肯定是離家出走了，能不能不要離家出走呀？」

  珠珠朝兩位姐姐重重點頭，黑白分明的圓眸清澈透亮。

  媽媽跟她講過一個故事，從前有一位小朋友推著行李箱離家出走，最後被人販子抓走了！

  兩位女大學生對視一眼，撲哧一聲笑出聲。

  正在幾米外圍觀，不好意思上前認崽的兩位父母：「……」

  珠珠像小大人一樣搖頭嘆氣，從自己隨身背的兔兔小包里拿出兩顆檸檬糖。

  她給兩位小姐姐一人發一顆糖：「不出走噢！」

  盧卡也說：「對啊，你們快點回家吧。媽媽說，離家出走不好，會被壞人抓起來的。」

  兩位女大學生笑個不停，她們笑到淚花都出來了：「哈哈哈哈……我、我們沒有離家出走，我們是回宿舍啦哈哈哈。」

  林以棠擔心兩個社牛崽繼續語出驚人，紅著臉上前認領崽崽，同時跟兩位大學生賠笑：「抱歉，小孩子亂說話。」

  商時聿低聲教育：「你們能不能不要老是多管閒事？她們根本沒有離家出走。」

  珠珠和盧卡才不聽，他們笑眯眯對視一眼，覺得自己棒極了。

  他們哪裡是多管閒事？他們是維護正義的小警察呢！

  兩位女大學生看清林以棠和商時聿的臉後，驚訝到幾乎說不出話。

  這不就是上了熱搜的林以棠學姐以及商大少爺？

  他們竟然回B大了！

  兩位女大學生激動不已，握緊拳頭，跟商時聿做了個「加油動作」，像喊口號一樣，說一句：「助力追妻，加油！」

  商時聿略感意外，他攬住林以棠肩膀，朝兩位學生點頭，心情甚好。

  「謝謝。」

  她們好像受到鼓勵，又喊了三句「助力追妻」後，便激動地跑走了。

  林以棠：「？？？」

  商時聿低頭，在女人耳邊低聲笑了笑：「怎麼辦？他們都在說助力追妻。」

  「噢。」

  「你覺得我能不能追到？」

  林以棠傲嬌地說：「看你表現咯。」

  話落，她不小心踩到不知道什麼時候鬆開的鞋帶，腳往邊上一崴。

  商時聿迅速扶正她，他蹲下身幫林以棠繫鞋帶，輕嗤：「你還比不過珠珠啊。」

  林以棠腮幫子鼓起來：「哼……」

  兩大兩小悠然散步至B大校園最具標誌性的玻璃湖。

  此時，正值下午四點半，溫暖而柔和的陽光如同金色紗幔輕輕灑落在大地上。

  深秋的風悄然拂過，帶著絲絲涼意，吹得湖邊的樹葉沙沙作響。成片的黃紅色樹木宛如一幅絢麗畫卷，它們的倒影在如鏡的湖水中搖曳，把湖水也染成了秋天獨有的斑斕色彩。

  林以棠靜靜坐在湖邊長椅上，目光溫柔地看著兩個孩子在湖邊嬉笑玩耍。

  珠珠和盧卡銀鈴般的笑聲在空氣中迴蕩，如同歡快的音符。他們手牽手撲哧撲哧跑到湖邊，小腳丫在草地上留下一串串可愛的印記。

  林以棠的心中湧起一股暖意，嘴角微微上揚。

  商時聿走到林以棠身邊，遞給她一瓶熱拿鐵。

  林以棠垂眸接過，指尖輕輕觸碰咖啡瓶身，一股熟悉的溫度傳來。

  這是她大學時愛喝的那款咖啡，很便宜，卻特別提神。每次考試前熬夜複習，都是靠這款咖啡陪伴自己度過那些緊張的日子。

  他是隨手拿的嗎？亦或是，他還記得自己的喜好？

  男人在她身旁坐下，長腿隨意伸展著，仿佛無處安放。

  他突然淡淡出聲：「你大一、大二時就喜歡坐這個位置看書，大三那年喜歡坐湖對面那個。」

  林以棠驚訝地扭頭看向他，眼中滿是不可思議：「這麼多年前的事，你竟然還記得？」

  商時聿狹長眼睛微眯起，疑惑問：「林以棠，為什麼你總覺得我會忘記跟你有關的事？」

  他眼中蘊含熾熱，有對過往歲月的懷念，更有一份深沉而隱晦的愛意，像是有魔力一般，緊緊鎖住林以棠，讓她無處逃脫。

  林以棠臉悄悄紅了，她捧著熱拿鐵抿了一口，咖啡的香氣在口中散開。

  「唔，就是覺得，好像已經過了很久。」

  她的嗓音細細的，帶著一絲感慨。

  一陣秋風突然襲來，吹亂她的髮絲。她剛準備伸手整理，身旁的男人卻搶先一步。

  商時聿溫熱粗砥的指腹輕輕摩挲她的臉頰，替她挽起耳邊散落的碎發，溫柔而細膩。

  男人聲音里摻雜著些許無奈：「林以棠，說實話，我有時候真的不知道該做什麼才能讓你相信。」

  林以棠杏眸水靈靈瞥他一眼：「相信什麼？」

  「讓你相信，我會一直很愛你。」

  男人捧住她的臉，望進她眼睛，仿佛要將自己此時的情緒全部傳遞給她：「你可以反覆跟我確認，無論一百次或者一萬次都好，我都會堅定地告訴你，我會一直愛你，所有人生路口的所有選擇中，都會優先選擇你。」

  林以棠的腦中似乎有煙花炸開，五彩斑斕的光芒讓她瞬間失神。

  她張了張嘴想說什麼，但眼眶卻瞬間紅了。

  「可是，可是到底為什麼……我根本就沒有什麼特別的。」

  「為什麼要一直抓著我不放？」

  無論以前還是現在，無論她怎麼趕他走，怎麼鬧分手，怎麼傷害他，怎麼放狠話，他都不肯離開……

  她在心中默默回憶過往。

  她知道自己懷孕後第一反應是離開他，她拿了他爺爺的錢背刺過他。她拒絕他的求婚，丟掉他的戒指，她讓他在雨中等待，她看著他跪在面前也沒有心軟。甚至，聽說他在醫院病的很嚴重，她都沒有去看他一眼。但是這個男人還是說很愛她！為什麼？

  林以棠咬了咬唇，倔強地看著商時聿，似乎一定要他給個說法。

  商時聿無奈，他強勢地把嬌小女人摟進懷裡：「為什麼一定要問個原因？愛就是愛了。」

  他又思索了一會兒，低聲道：「我其實並不是一個溫柔的人，但對於你，我會竭盡所能。」

  林以棠感受到商時聿穩健有力的心跳聲，她嗓音悶悶的：「你就是個傻瓜。」

  「嗯？這我不承認。你別說，珠珠的聰明就是遺傳了我。」

  林以棠泛著水光的杏眼忍不住彎了彎。

  這時，珠珠在湖邊玩膩了，她蹦蹦跳跳到處跑，看到爸爸媽媽抱在一起。

  盧卡小手指著長椅上相擁的兩人，大大聲解釋：「珠珠，你快看啊，這就是談戀愛！電視裡就是這麼演的！」

  珠珠小腦瓜點點。

  哇哦，原來這個就系談念愛啊！

  珠珠突然想起剛才那兩個小姐姐對爸爸媽媽說的話，雖然不知道是什麼意思，但珠珠覺得好玩極了。

  珠珠笑眯眯跑到爸爸媽媽身邊，奶聲奶氣複述：「助膩，追妻噢！」

  盧卡也一起跟著過來，兩隻崽崽圍繞在長椅邊，一邊蹦跳一邊笑：「助力追妻，助力追妻，助力追妻！」

  林以棠從商時聿懷裡掙脫開，雙頰瞬間羞成粉紅色，她又氣又無奈，眼神中還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甜蜜，輕啟朱唇：「你們兩個孩子搞什麼呢……」

  商時聿微微挺直身體，又清了清嗓子：「林以棠。」

  僅僅是叫出她的名字，便仿佛纏繞著眷戀。

  林以棠下意識擡起頭，琥珀色眼眸在陽光下顯得淺淡清透。

  商時聿深吸一口氣，緩緩開口道：「不如，我們結婚吧。」

  男人一向冷傲淡漠的聲音此刻有些微微發抖。

  商時聿盯著林以棠，不放過她臉上的任何一絲表情變化。他雙手不自覺緊握成拳，仿佛在等待一個至關重要的答案。

  周圍的一切都靜止了。

  但林以棠腦海中卻一片混亂，各種思緒如潮水般湧來。她想起了他們曾經的點點滴滴，那些爭吵、誤會、傷害，還有無數個或甜蜜或酸澀的瞬間。

  她曾以為他們的故事早已在無數的波折中走向盡頭，卻從未想過他會在這個美麗的秋日，再次向她許下承諾。

  或許愛情本就沒有那麼多為什麼，愛了就是愛了。

  右手無名指驟然緊了緊，那枚經歷了歲月磨礪的銀素戒穩穩圈住林以棠手指。

  它在陽光下閃爍著柔和的光芒，仿佛在訴說著一個圓滿的故事。

  商時聿握住她的手，喉結輕滾，鄭重道：「回S市我們就領證。」

  珠珠和盧卡一直在旁邊圍觀看熱鬧。

  小姑娘像個學人精一樣咯咯笑：「爸爸媽媽，領證噢~」

  盧卡笑眯眯重複：「珠珠爸爸、珠珠媽媽，你們趕緊去領證吧！」

  珠珠捏緊小粉拳，奶聲奶氣催促：「趕緊！」

  領證是什麼來滴？好像很好玩的樣子！珠珠期待死啦！

  斑駁陽光爭相跳躍，湖邊微風輕輕拂過，金色樹葉沙沙作響，帶著秋天的氣息和幸福的味道。

  男人的眸光比湖面閃耀的粼粼波光更加璀璨，他輕聲問：「好不好？」

  林以棠笑中帶淚，她點頭，聽從自己內心深處的回答：「好。」

  （正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