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系誰噢？

  你系誰噢？

  珠珠小手靈活地抓住樹幹，白嫩嫩的小腳丫交替著往上爬。

  望著樹上結的果實，小姑娘一雙大眼睛亮晶晶的，裡面像住滿了小星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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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珠珠個頭雖然小，但動作靈活，很快就爬到了果樹的樹幹分支上。

  小姑娘嘿嘿一笑，小身板往前一挺，小肉手一伸，想去摘果子。

  咦？小手夠不著，還差一點點！

  珠珠蹙緊小眉毛，將身體重量往前壓，再往前壓。

  那個果子看起來很近，但怎麼還是碰不到呢？

  珠珠白嫩的小腳丫又往上爬了一步，把小手伸直直的。

  右手指頭尖終於碰到果子了！

  珠珠還沒來得及高興，毫無預兆間，樹幹分支突然傳來「啪」一聲。

  珠珠扶著樹幹的左手一滑，小身板一歪，猛地失去平衡。

  電光火石間，小姑娘從幾米高的樹上往下墜落！

  「啊！！」珠珠驚恐大叫：「媽……媽！」

  她不要摔跤！她好怕！

  急速墜落過程中，珠珠突然落入一個溫暖結實的懷抱里。

  小姑娘被嚇得哇哇直哭，小拳頭用力揮舞，小腳丫來回撲騰。

  頭頂傳來陌生男人低沉又無奈的聲音：「你別哭。」

  珠珠嗚嗚嗚哭著，睜開濕漉漉的大眼睛，鼻尖紅彤彤，連鼻涕蟲都嚇得跑出來了。

  逆著夕陽，珠珠看到一張稜角分明的臉。

  男人眉骨高挺，黑眸狹長鋒銳，眼尾綴著一顆淺淡的淚痣。

  他的懷抱跟媽媽的懷抱不一樣，媽媽的懷抱是軟軟暖暖的，而這個男人的懷抱是堅硬有力的。

  珠珠真的被嚇到了，眼淚像斷了線的珍珠一樣往下淌。

  她用小肉手擦擦眼淚鼻涕，手背變得濕漉漉。

  珠珠順手把濕漉漉的手背往男人的黑色短袖上抹。

  商時聿：「……」

  看著懷裡的淚人，商時聿下頜線繃緊，低沉的語氣有些僵硬：「別哭。你不是沒摔下來嗎？」這個小朋友看起來真的很傷心，別人要是不知道的話，還以為他剛才打罵她了。

  小朋友抱起來軟綿綿的，但聲音和力氣都很大。

  他從來沒有哄孩子的經驗，說完那句還算安慰的話後，便站在原地一動沒動。

  珠珠從大聲哭泣變成小聲啜泣。

  她又用小肉手抹了把眼淚，這次連晶瑩的鼻涕也帶出來了。

  小姑娘又想順手把鼻涕抹到黑色T恤上，商時聿非常有眼力見地拿出自己的手帕遞給她，語聲無奈：「給你。」

  珠珠嘟起小嘴，沒有接手帕，淚眼汪汪說：「嗚嗚，幫，珠珠擦……」她的手現在有點痛痛，她不想動。

  商時聿瞥著懷裡噙著淚水的小朋友，眉心擰著，伸手幫小屁孩擦眼淚。

  真的很嬌氣，跟她媽媽一樣嬌氣。

  長得也很像。

  商時聿眼底划過一絲複雜，用審視的目光打量著眼前的小姑娘。

  跟林以棠的相似度至少有百分之六十。

  都是圓圓的大眼睛，精緻的小鼻子，嘴唇是M字形的，有顆唇珠，臉蛋雖然有嬰兒肥，但下巴很尖。

  確認無疑，這是他前女友的女兒，親生的。

  商時聿在心底冷笑了一下，戲謔又自嘲地勾著唇，他覺得自己有點犯賤。

  不僅大老遠從北城趕過來看那位親口承認沒有愛過他的前女友。

  而且現在連前女友的孩子都抱上了。

  下一步是不是該上趕著做人後爸了？

  珠珠不知道面前男人的所思所想，她眼淚被擦乾後，用水潤清澈的眸子望著商時聿，小奶音里還殘留著哭腔：「你系誰噢？」

  商時聿心情突然很差，眯了眯眼，聲線冷淡：「我是大灰狼，那種會吃孩子的大灰狼。」

  珠珠沒有被嚇到，她好奇地觀察著這個「大灰狼」，這個大灰狼沒有爪子，也沒有血盆大口，他肯定沒有吃過小朋友！

  珠珠一點都不怕他，小姑娘歪著小腦袋，小肉手指著樹上，大大聲跟大灰狼提要求：「我要果果。」

  商時聿眉棱稍挑，這個小女孩，性格跟她媽媽倒不一樣。

  她媽媽性格明媚溫軟，卻膽子小好欺負。但這個崽，不僅膽子大，而且很會得寸進尺，還隱隱有些霸道和強勢。

  真好玩啊，商時聿不自覺輕笑一聲。

  珠珠看到大灰狼沒反應，便用小手拍了拍男人的肩膀，奶聲奶氣吩咐：「珠珠，要果果！」

  商時聿只好一手抱她，一手摘果，塞進小朋友懷裡：「給你。」

  珠珠終於得償所願，她捧著還沒成熟的小橙子，一雙大眼睛比星星還亮，歪著小腦袋甜甜道謝：「謝謝！大灰狼，蜀黍！」

  小朋友雖然大眼睛和鼻子仍然有點紅，但徹底忘記了剛才的驚嚇。

  她開開心心捧著果子：「黃色，衣服~」果果穿著黃色衣服，真漂亮。

  商時聿看到孩子已經徹底好了，便把珠珠放到地上。

  他在草坪深處撿起那雙被甩掉的公主鞋，放在小姑娘面前，眉心緊擰：「你把鞋穿上。」

  珠珠將一隻肉乎乎的小腳丫塞進鞋裡。

  商時聿雙臂環側，差點氣笑了：「你左右穿反了。」

  珠珠擡起小臉，大眼睛很懵懂，她還不懂自己穿鞋呢。

  商時聿猶豫了一秒，又認命地蹲下身，把小姑娘的腳塞進正確的鞋裡。

  小姑娘肉乎乎的白嫩腳丫終於塞進了粉色公主鞋裡。

  珠珠咧開小嘴笑：「謝謝！大灰狼！」

  商時聿垂眸幫珠珠貼上公主鞋魔術貼，雙眸微微一沉。

  連前女友的女兒都伺候著，他究竟有多閒。

  他該走了。

  這時，盧卡跑了出來，手裡還提著一個塑膠袋。

  盧卡看到商時聿，有點吃驚，又非常有禮貌地打招呼：「商叔叔好。」

  商時聿朝盧卡點點頭。

  他瞥著別墅大門的方向，又擡起手看了眼紅黑色的理察米勒腕錶。

  「盧卡，麻煩你跟你媽媽說一聲。我有點事，先走了。」

  盧卡乖巧點頭：「好的，商叔叔。」

  珠珠長睫毛扇了扇，有點不舍：「大灰狼，蜀黍。一起玩玩。」

  商時聿垂眸看珠珠，他的聲線一向偏冷，帶著一股涼薄意味：「你不怕嗎？我真的是大灰狼，專門吃小孩那種。下次見到我可要躲著。」

  可能商時聿說的太認真了，珠珠捧著小橙子，一張小臉寫滿猶豫和糾結。

  炭黑色庫里南一聲轟鳴，商時聿離開了鍾悅家。

  他從後視鏡里看著越來越小的珠珠，珠珠和盧卡並排站在門口朝他揮手，跟他說拜拜。

  商時聿戴上墨鏡，踩響油門。

  就這樣吧。

  他今天也看到了林以棠，她明顯過得很滋潤，笑容比跟他在一起時燦爛多了。

  商時聿拇指摩挲著方向盤，墨鏡底下的雙眸染上一抹自嘲。

  他跟自己保證，這是最後一次犯賤。

  絕對是最、後、一、次。

  -

  鍾悅有些不敢置信：「什麼？你說商叔叔走了？」

  客廳里，兩個孩子正在比賽吃蛋撻。

  珠珠吃得滿嘴都是淡黃色，盧卡從美食里抽空回答了媽媽一句：「是噢，商叔叔，唔，說他有事走。」

  鍾悅還想再問，被蔣志森打斷了：「他這次來S市是為了考察集團分公司的新項目。當然會很忙。」

  蔣志森一邊說話一邊注意著林以棠，只見林以棠正在給珠珠還有盧卡擦拭髒兮兮的小嘴，壓根沒注意他們的談話。

  鍾悅嘆氣：「好吧，今晚本身預了他的晚餐。他不在我們就吃多點。」

  蔣志森：「嗯。」

  蔣志森又看了眼一無所知的林以棠，揉揉眉心，覺得自己那位兄弟簡直有病。

  不遠千里跑來這裡看前女友一眼，而且前女友還不知道，這是何必呢？

  不過說是前女友也不準確，商時聿以前從來沒把林以棠介紹給圈裡的朋友認識，大家都以為那只是他一個可有可無的情人，一個養在身邊的玩意兒。

  只有蔣志森知道這個女人在他心中的分量，因為他在商時聿的錢包里看過林以棠的照片，所以今天才認出了她。

  可那又怎麼樣？都過去這麼久了，人家連孩子都有了，他的髮小竟然還千里迢迢上趕著過來。

  晚餐時，林以棠一邊給珠珠小朋友餵飯，一邊跟鍾悅聊起自己的計劃。她如今有一個非常初步的創業想法，想開一家專營寶寶手工輔食的線上網店。

  她有這個想法也是因為身後有系統的存在，養娃系統實在太強大了，各種食譜都有，她根本不用自己研髮菜譜。

  「可以當天同城配送，這樣的話能夠保證新鮮度……手工輔食我覺得能分兩類，第一類是可以保存一段時間的小零食，另外一類是需要速達的生鮮食品……」

  鍾悅聽著林以棠侃侃而談。

  她對寶寶輔食這個行業不了解，她便從商業的角度跟林以棠聊了聊：「開網店的成本必須計算好，包括機器、原材料和配送費等等……另外，拓展市場方面得花費很多功夫。」

  林以棠呷了口橙汁，點頭：「我現在也只是個初步的想法，具體要落實的事情還有很多。畢竟一個人干，事事都要考慮清楚。」

  蔣志森聽著兩位女士的討論，突然有點陰陽怪氣地說了句：「創業不是小事，你可以和你老公商量啊。」

  話落，兩位女士都用怪異的眼神看他。

  蔣志森：「？？」

  林以棠輕咳一聲：「那個，其實我是單親媽媽。」

  蔣志森愣住：「什麼？那珠珠的爸爸呢？」

  鍾悅覺得這個問題不太禮貌，用眼神狠狠斥責蔣志森。

  林以棠撓撓頭，嘆氣，不知道該怎麼解釋：「他……呃……唉……」

  她突然想起珠珠一出生就沒有完整的家庭，面上浮起一抹悲痛之色。

  蔣志森突然領悟到什麼，眼中划過一絲沉重，擺擺手打斷她，沉聲道：「抱歉，不用說了，我知道。」

  林以棠：「？「

  蔣志森埋頭吃飯，心情十分複雜。

  他究竟該不該跟他的兄弟說實話？

  他的好兄弟的前女友的老公已經死了，如今是個獨自帶孩子的單身寡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