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三十四章

  第一百三十四章

  「姑姑！我認你當娘, 以後給你摔盆！」

  這變故發生的是如此的突然，不僅張小舅他們沒反應過來，就是當事人張大娘人也是蒙的。

  還是林桃紅先反應過來, 立刻叉著腰擋在張大娘前面, 疾言厲色地開口：「你想什麼呢！以後我娘自有我們姐妹兩個一塊管, 好好的說什麼摔盆不摔盆, 沒得晦氣。」

  張大娘聽了大寶的話之後這，是有一些輕微的心動, 她想到之前被林老爹諷刺的那些話, 那些她表面風光背後被人說的難堪, 以及給她重創的和離。

  大寶和別人不一樣, 他是娘家弟弟生下來, 和她的血脈關係很近，以後就是有個什麼事情也好搭把手。

  林桃紅已經罵完，張小舅也上前把大寶重新拉了回來, 張大娘這才回過神來。

  頭一件事情就是先看向林春燕，沒從她的眸子中得到什麼奇怪的神情之後張大娘才放心, 把那幾分尷尬遮掩住，順著林桃紅的話往下說：「是呢，我有兩個女兒，可不用你來給我當兒子。」

  大寶不可置信，在張小舅的牽掣下身子不停的扭動：「為什麼？我可是男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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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怎麼和馬氏說的不一樣？

  後面的話大寶沒了機會說下去, 人已經被帶騰空抱起到馬車裡。

  這馬車是張大舅借來的，一知道張小舅帶著大寶走了他就出來追，生怕晚了一步。

  還好一切還來得及。

  「回去好好想想, 可別衝動了！」張大娘高聲囑咐。

  林春燕拉著張大娘往回走，還招呼林桃紅跟上。

  「嚇死我了, 我剛才還以為娘要應下呢。」林桃紅拍著胸脯說。

  林春燕其實也有些害怕，她覺得這性別男就像某種病毒入侵一樣，好好的人一旦接觸到男孩之後就會迅速被寄生，變成他們的附庸和傀儡。

  張大娘這時候就得意起來：「怎麼可能？我傻了不成，沒看那大寶是個養不熟的白眼狼，我找他做什麼！咱們娘幾個把日子過明白了比什麼都好。」

  一邊說一邊拿了放在桌子上的白茅根吃起來，見鋪子裡的人不多，就朝林春燕笑了笑：「燕娘，你瞧我說了半天也累了，想去聽會兒戲，你們走之前肯定會回來。」

  林春燕見她剛才表現的不錯，就點了頭：「說好了別太晚回來。」

  張大娘立刻高興起來，拿了自己平日裡織毛線的筐子，打算到那裡了邊看邊織。

  出了門也不著急走，先去叫金娘子：「一塊兒去松乏松乏，裡面可涼快了，還放了冰。」

  金娘子不想去：「我去了攤子可怎麼辦？以為誰都像你這樣好命啊，真是讓人羨慕都羨慕不來。」

  張大娘硬拉著她：「這時候哪裡有人來吃東西，等會兒看完了差不多人才出來呢。」

  金娘子想了想就點頭，「那你從鋪子裡那些瓜子出來，光看著沒意思。」

  張大娘生怕她不去了，趕緊應了好。

  除了葵花瓜子之外，他們鋪子裡還放了一些南瓜子，不過數量不多，大多數都還是當成種子去送了人。

  為了能早日吃到，林春燕把那些南瓜子洗乾淨晾曬兩天之後，都放到了麵包窯里烤制，什麼調料都沒有放，就是吃原汁原味的南瓜子。

  不過張大娘不愛吃，嫌磕起來麻煩，她只抓了兩大把的葵花瓜子。

  想了想，又放回去一些，沒捨得帶那麼許多。

  林翠香和趙紫蘭在灶間聽了個全程，只是對方是林春燕的舅舅，他們兩個也沒好意思出去，等人走了才說起來李有福。

  「你們聽說沒？梨花哥哥想要娶那蘭姐兒，見天的往那邊跑，可把梨花娘給愁懷了。」

  村里是沒有秘密的，很多人也沒想著要保守什麼秘密，有個什麼事都要往外說。

  林翠香聽的不是很走心，他們正在炒晚上要用的菜，她手裡拿著勺子一遍遍的翻炒。

  趙紫蘭見和她說話沒反應，以為她是累了，就說：「剩下的讓我做吧，你也去歇一會兒，宋大娘給咱們留的涼糕你還沒有吃呢。」

  邊說，趙紫蘭邊上手去接。

  可林翠香握著勺子的手有些緊，趙紫蘭一時沒有拿過來，擡頭一看，才看見林翠香抿的緊緊的嘴唇。

  她就鬆了手，人往後退了一步，沒有再去搶。

  可能是兩個人之間的氣氛有些奇怪，石榴洗菜的時候都察覺出來，也不敢再像之前那樣說說笑笑，灶間更安靜了。

  林桃紅從外面大廳進來洗了手，和他們打了招呼，拿起薄荷涼糕吃了起來，見還放了好幾碗，有些奇怪問他們：「你們怎麼不吃啊？我覺得這涼糕做的太好吃了，裡面放的那麼些個好東西，我每天都吃不夠。」

  說完就舀了一大口杏乾花生碎到嘴裡，一邊還盯著剩下的幾碗瞧，「你們真不吃啊？那我就吃了啊。」

  趙紫蘭擠了笑出來：「吃了吧，給石榴留一碗。」

  她把林翠香那一碗也給了出去，可林翠香還是沒反應。

  林桃紅歡呼了一聲：「那我就不客氣了，一會兒你們想吃了再來找我。」

  她高高興興端著兩碗涼糕出去了。

  趙紫蘭回頭看石榴：「你也歇歇，去外面吃碗涼糕吧。」

  石榴瞧看見趙紫蘭對她的眼神暗示，順從的點了頭：「是呢，這幾天早晚涼快了，可上午還是熱得很，我得去歇一歇。」

  灶間一時只剩下趙紫蘭和林翠香，兩個人一時誰也沒有開口，只能聽到柴火的琵琶聲。

  「你這是怎麼了？可是我得罪你了？」還是趙紫蘭打破了安靜，她的手上動作不停，直接開口問林翠香。

  林翠香不知道怎麼說，她並不是想和趙紫蘭吵架，剛才趙紫蘭來拿勺子的時候，她不過猶豫了一下，沒把勺子給出去，也不知道為什麼沒有開口說話。

  不過是一個失誤，她就錯過了最好開口的時機，導致她後來都不知道該如何說。

  在趙紫蘭的再三逼問下，林翠香才開了口，「和你沒關係，是我小心眼犯了。」

  她說這句話的時候聲音很低，但是趙紫蘭還是敏感的捕捉到了。

  她不由自主的嘆了一口氣，「好好的怎么小心眼犯了，可是我哪裡得罪你了？」

  灶間沒有人，可是林翠香還是說不出口。

  這種嫉妒的感覺之前就有，但是她一直儘量的去忽略。

  可積累的多了，最終還是讓她心裡十分難受，不明白為什麼同樣都是學手藝，趙紫蘭就能學得那樣快。

  她怕林春燕心裡更喜歡趙紫蘭，對她失望了，也怕別人笑話她。

  尤其這次秀兒嫁過來她去做席，來幫忙的都是他們本村的人，說話也就沒那麼多顧忌，言談之間就難免說起他們兩個來。

  想到這裡，林翠香眼圈就紅了，把勺子往鍋里一放，把涌到嘴邊的話說了出來，「他們都說你做飯好吃，請你去做席的話價格貴，我做得沒那樣好，他們才能請得起。」

  聽到她說出來了，趙紫蘭心裡鬆了一口氣，接著又皺起眉頭來，「這都是哪兒跟哪兒！我怎麼從來不知道還有這種傳聞，你知道我不去給人做席是想回家多幹些活，光我娘一個人太累了。」

  又指著林翠香剛做出來的東西，「要說學的快慢那我可能更勝一籌，可你是個刻苦用功的，什麼回去了都會琢磨，這菜色經你手裡做出來味道總要更好吃些，你可別看輕了自己。」

  趙紫蘭這種大咧咧把話說出來的舉動，讓林翠香心裡好受了許多，有些彆扭的說，「你別怪我就好。」

  「這有什麼好怪的，人都有七情六慾，我們家鈴姐兒前段時間還和我鬧彆扭呢，好幾天都不和我說話，你和她比起來已經算好的了。」

  說完就去拉著林翠香的手，「咱們倆在一塊兒待的時間最長，又都跟著燕娘學手藝，師出同門，和親姐妹也差不多，以後再有什麼不高興的事情，記得和我說出來，可別憋在心裡，反倒把咱們的情誼給壞了。」

  在外面偷聽的林桃紅和石榴見他們和好了，就悄悄的走遠了些，石榴忍不住羨慕的感慨，「他們可真好。」

  她也沒有姐妹，有些事情和麥芽還是說不上的。

  林桃紅就斜睨了一眼她，想著她也是個可憐人，只彆扭的安慰，「相處的久了，咱們就都是姐妹了，你有什麼事情就說。」

  等林春燕回來之後，她就蹦蹦跳跳的去把這事同她說了，「大姐，你瞧我做的怎麼樣？」

  看她這等著表揚的神色，林春燕就豎了大拇指給她，「再不成想我們紅娘也有長大的一天，回去了給你做好吃的。」

  她前段時間就看出來些苗頭，只是這種事情不好挑破，不然很可能會壞事。

  這樣讓她們兩個人單獨處理，結果反而更好一些。

  林桃紅當即就提了條件，「那我要吃麻辣兔頭。」

  「行，正好多做些，回去拿著去找里正。」

  「今兒個就要去說嗎？」林桃紅也知道這是個大事，有些擔心裡正到時候不會同意。

  「總得過去看看。」

  昨天晚上，林春燕去把地下室的門打開，數了數裡面的錢，雖然可能把她這段時間掙的錢全都得投進去，但是那可是能換回來一座山呢。

  「林小娘子。」門口有聲音喚她，林春燕就趕緊收了思緒，回過頭去。

  林桃紅先一步叫出的名字，「書香哥！怎麼這兩天沒過來？」

  書香笑眯眯的和他們打了招呼，「這兩天辦了點事情，沒顧得上過來。」

  林春燕卻看見他旁邊跟了一小廝，手裡已經拿著包袱，知道書香大概就要回汴京了。

  林桃紅還在那裡嘰嘰喳喳的和他說話，「你之前不是說想要火腿，我讓大姐給你留了好些個出來。」

  「那可真是太好了，原還說能多在鎮上留幾天，可我家小郎君那邊也不能沒有人，我這就得回去了。」

  林桃紅聽完先是一愣，接著心中就湧現了幾分不捨得，「不能再多留幾天了？」

  她說完也知道這是不可能的，書香和他們不一樣，他們都是自由身，來去隨意，可是書香得聽命行事。

  林桃紅的心情一下子就低落了，強打著精神問，「那你們什麼時候走？」

  「已經和船夫說好了，我們在這裡吃些飯就走。」

  「怎麼這樣快！」林桃紅也顧不得難過，趕緊問他們要吃什麼。

  書香這段時間總來他們鋪子裡吃東西，這次卻沒有要擺在外面的那些魚香肉絲，反而看向了林春燕，「林小娘子若是不麻煩的話，給我來一碗麵吧。」

  上次他們走的時候，書香和胡小郎君就吃了一碗麵，可能是知道以後再難吃上他們這鋪子裡的東西，兩個人都覺得那面滋味甚好。

  林春燕就點頭，「這有什麼，你想吃什麼面只管說來。」

  書香就嘿嘿笑起來，「來碗燴麵吧。」

  林春燕轉身進了灶間，這燴麵需要用到高湯，他們鋪子裡的灶上一直熬著，裡面再放些芝麻醬，把麵條扯寬放進鍋里，放些青菜葉子，再放些香菜小蔥，香噴噴的燴麵就好了。

  林桃紅已經幫著去把火腿都收拾好，又從宋大娘那裡要了一碗涼糕遞給書香，「這涼糕也是好吃的很，其他地方怕是味道和我們這裡的都不一樣，你多少再吃些。」

  書香就笑著接過了，「以後保不准我還有機會回來，到時候還來你們鋪子裡吃飯。」

  林桃紅悶悶的點了頭，那邊段夫子從書上面擡了頭，好笑的看著她說，「還沒見過你這個樣子，平日裡炸喇叭呼的。」

  要是別人說這話，林桃紅肯定會氣得跳起腳來，不過說這話的是段夫子，那也只能當做沒聽見。

  書香卻維護林桃紅，「她可不是炸喇叭呼的性子，看著比誰都厲害，那也不過是怕被人欺負了。」

  書香本來就是個仗義護短的人，他和林桃紅來往這樣多，只是下意識的維護，沒往其他地方多想。

  林桃紅的臉卻紅了，這是頭一次有除了家人以外的說她好。

  和張天河不一樣，她和張天和一開始的時候見面就掐，屬實看不慣他，可後來又覺得這人實在可憐，難免就生了些不一樣的想法。

  等林春燕端著面出來的時候，就發現林桃紅已經去舀飯，沒有再和書香說話，耳朵尖還有些紅紅的。

  書香走的時候還特意交代：「我們府里的小娘挺喜歡吃小娘子做的東西了，若是小娘子有時間的話，幫忙過去做兩頓飯。」

  林春燕自然應了好，明白書香的意思，她也想找個能正大光明去看周晚娘的機會。

  書香就拿著之前做好的魚醬和火腿往碼頭走，快走到船跟前的時候，身邊的小廝回頭說：「那小娘子還在看咱們呢，真是情深義重。」

  書香就回過了頭，朝還在張望的林桃紅揮了揮手，心裡也有幾分悵然。

  林春燕看林桃紅心情不太好，拉著她說了會兒話，又說要帶著她去里正家。

  林桃紅才重新高興起來：「也不知道什麼時候才能再見他，像他這樣好的人不多哩。」

  「怎麼不多？」段夫子擡頭反駁，「小娘子才見過幾個人，天底下到底好人多一些，可不能一桿子把人都打死了。」

  林春燕好奇問他：「夫子，那書還沒看完呢？」

  「沒。」段夫子抿了口茶繼續看，「這趙官人也算是有幾把刷子，這些個吃食遊記寫的著實不錯。」

  林春燕之前就知道趙官人寫的這吃食的本子，只是一直沒有得空看過，這時候有了空檔就忍不住湊了過來。

  「可有寫咱們鋪子的？」

  「當然有。」那邊趙六搶著回答，「前段時間我們一塊看的時候，掌柜的恰好不在，寫了咱們好多的吃食呢！」

  趙六一說起這個就與有榮焉，忍不住就咧了嘴笑。

  「那可得好好看看。」林春燕也笑了起來，「這要是真寫了咱們鋪子裡的吃食，可不就是免費給咱們宣傳了。」

  「可惜趙官人就印了幾本。」段夫子把書遞過去，有些遺憾的說，「印書太貴了些。」

  林春燕接過之後翻了翻，上面都是寫的字，她也不能仔細看了，生怕人知道她是認字的，只粗略的看到了什麼蟹黃豆腐瓦罐小酥魚。

  她心裡一動，讓段夫子給她講一講，一邊盤算著這樣好的機會，要不要利用來給她的鋪子多宣傳宣傳。

  段夫子先念的他提的詞，這是趙官人專門找他過來寫的，段夫子雖然科舉無望，但是作詩方面是有幾分本事，推拒幾次就順理成章的答應下來。

  鋪子裡的人已經聽了幾遍，見他又念這個，都在那裡笑：「直接從後面寫咱們掌柜做的吃食開始就行。」

  「就是，那詩我都快會背了，什麼……」胡大強卡了一下殼，沒有背下來。

  段夫子又好奇又好笑，「還以為你們真的能背下來了呢。」

  劉大娘跟著老丈人過來吃東西，聽到他們在說的吃的，也好奇的湊了過來，「這就是那趙官人寫的美食記？」

  段夫子點頭，「你們也聽說了？」

  「經常來鋪子裡吃東西的人誰不知道，那秦老丈人是個大嘴巴，早就嚷嚷的都知道。」老丈人笑呵呵的說，「這本子可還是有多餘的？回頭我也給我兒子送一本。」

  段夫子遺憾搖搖頭：「可惜就那麼幾本，等趙官人來了再問問他，要是再多印一些就好。」

  這些本子對不會認字的人沒什麼用，但像段夫子他們這些人，光看文字就能想像到那些東西是多麼的好吃。

  申相公在看這美食記的時候就是這個樣子，一開始看到趙官人寫了這個了，心裡是嫌棄的不行，等翻開看了看，見他連多年前去外面遊學吃到的美食都記了下來，知道好歹還算個有心人，心裡的那點不愉就稍微減輕了些。

  等看到寫的那什麼蟹黃豆腐的時候，申相公的口水就開始不由自主的分泌，把美食記放下之後，心裡還惦記著這事。

  別的也就罷了，距離他們這裡太遠，但是林家的鋪子卻離他們這裡不遠。

  申相公把美食記放下，在書房裡踱步兩圈，又重新拿起來，推開書房門出去。

  「和大娘子說一聲，我有應酬，晚上就不回來了。」

  申相公拿著那書腳步匆匆的走了。

  他那沒出息的女婿終於有了這樣出人頭地的時候，如何也得讓其他人看看。

  ※

  梨花家裡養的兔子都已經能吃，除了把毛留下來之外，剩下的都給鋪子裡送去。

  韋柔姐覺得這個法子也不錯，打算再養一批公鴨子，專門用來吃肉。

  柳娘子沒攔著，先過來問林春燕的意思：「到時候鋪子裡能不能用到那麼多鴨子啊？」

  「能！一天怎麼也能用到兩三隻，做了烤鴨出來滋味也是好的。」

  林春燕手裡的活兒沒停，柳娘子說話的時候眼睛就總往她手邊的兔子上瞟。

  張大娘看見了，好笑的說：「你們家光賣西瓜就掙了不少錢，拿幾個大錢來吃一頓，我讓燕娘給你多做一些。」

  柳娘子點頭，「說的也是，等我回去問問我兒媳。」

  林二嬸笑她：「掙了那麼些個錢，難不成都在你兒媳身上？」

  「那是自然！」柳娘子沒覺得這有什麼不對的，「我也管不住錢呢！柔姐兒心思細，把錢放到她那裡我們都放心。」

  就是有一點不好，柳娘子想吃個什麼的時候，都得去找韋柔姐要。

  韋柔姐每次都不捨得給，她看錢看的很嚴，總說他們家底太薄了，得多存一些，以後不管生男生女，都得送他們去學東西。

  「今兒個燕娘做那兔頭呢，說是要給里正家送一點，我看著太香了，咱們也拿了錢買一些。」

  韋柔姐把鴨蛋放到院子裡的小桌上，奇怪的問：「怎麼就要給里正送東西了？他們又沒什麼來往。」

  「我也不知道，應該是之前里正去洪家村的時候幫了不少忙的事吧。」

  「都過去多長時間了，怎麼可能是這個事。」

  韋柔姐乾脆也不急著做松花蛋了，拿了幾個大錢跟著柳娘子過來。

  一進門果然就聞到了一股濃郁的香，梨花和趙娘子都在，幾個人正在說那兔頭。

  「我們家都已經吃了好幾隻兔子，怎麼也做不出來這樣的味道來，總覺得不好吃，可燕娘做的這個光聞著就香的很。」

  韋柔姐就羨慕：「你們那兔子還能做了兔頭來，也不知道我那鴨子養成了，能不能做那許多吃食出來。」

  林春燕把剩下的交給王英娘，走過來給他們搬凳子，「自然是能做很多的，到時候鴨翅鴨頭鴨腿都能滷了來，那滋味才是好的。」

  韋柔姐一聽，最後一點擔心也沒了，「那可真是太好了！如今我養鴨子也算是有些心得了，肯定能把他們養的好好的。」

  趙娘子他們過來主要還是聽說林春燕想買山的事情，想過來打聽打聽，「可是真的？」

  「是真的！到時候買了山，就把雞鴨這些都養在山上，讓他們自個兒去找蟲子吃，那樣養出來的肉才好。」

  韋柔姐在旁邊一聽，眼睛都亮了，「到時候豈不是把鴨子也能放進去。」

  柳娘子只顧著在那裡吃兔頭，聽到了就附和了兩句，壓根不知道他們在說什麼。

  不僅是鴨子，林春燕還打算在山上放些羊，這些羊不管是拿來賣肉還是剪他們的羊毛，都不會虧本的。

  還有果樹也得多種一些，老是這樣漫無目的的去外面找到底不是個事情。

  林春燕把東西裝到食盒之後，就朝他們說，「那我就先去探探口風，要是里正答應的話，咱們也能早早的開始籌謀。」

  「那你快去，我們可等著你的好消息。」

  狗蛋爹已經在等著林春燕，林二叔他們也跟著去，里正正好在家裡收拾房子，他們打算過段時間就把李小娘子娶回來。

  雖然他們兩個肯定不會在村里住，但是里正該收拾的一點也不少，瞧見他們過來了，就讓他們搬了凳子坐下，看見林春燕手裡還提這個食盒，吞咽了口唾沫問，「是為那山的事情來的吧？」

  林春燕點點頭，「就是我們家後頭的那山，不知道能不能買下來？」

  里正本來想拿喬一二，可也知道林春燕恐怕早就打聽好了，不然也不能把這事說出來，他一邊抽著旱菸一邊說，「這之前也沒有先例，只聽說過買賣田地的，沒聽說過買那山的。我覺得你們還是就像現在這樣，山上有什麼東西你們願意摘就摘。」

  里正覺得他也是一番好意，林春燕感受到了，只是也誠實的說，「如今還好，可時間長了，山上那麼些個東西都被我們用了，大家心裡難免會有些膈應。」

  里正見她心意已決，也就不再勸，「那山是村里公用的，你要是想買的話，咱們還得去縣衙一趟，再給村里一些好處，你拿二十貫錢吧。」

  林二叔一下子跳了起來，「怎的這樣貴！那山上可沒什麼值錢的東西，再說我們買了山又不是不讓別人去了。」

  這價格是在林春燕的預料之內，但她還是和林二叔一起搞了會兒價，最終以十七貫錢定下。

  「你們先別著急，我也得問問村里人同不同意。」

  里正慢悠悠的起身，「給鎮上交十四貫錢，剩下的三貫錢咱們村里人分。」

  他直接拿了他的鑼，沿著街巷敲鑼打鼓的轉了一圈，就把不少村里人都叫了過來。

  就是有那在地里幹活的，也急匆匆的趕過來。

  里正就把事情和他們說了一下，「大家也都知道燕娘家如今是出息的很，把咱們村子帶動的也漸漸富了起來，我原說這山是咱們村子裡的，不能賣給了她，可一想到她能把這山變出好些個錢來，就覺得應該賣。」

  不少人都已經聽說了這消息，有和林春燕交好的人家已經在那裡贊同，「反正咱們村西這邊還有兩座山，想挖野菜挖竹筍不愁沒地方。」

  吳婆子卻不高興，「這以後我們還能去那村東的山上嗎？那山上可是有不少橡子果呢！」

  他這話一說出來，不少人也都看著林春燕，大家可都還記著摘橡子果掙錢的事情。

  「橡子果自然是能撿的，我們這些人也撿不完，還得靠大家。」

  村里人立刻都鬆了一口氣，因為村東的山比較偏僻，原本他們這些住在村裡的人都喜歡往村西的山上去，那山賣不賣都和他們沒關係。

  最關鍵的是，里正說林春燕願意多拿些錢出來，家家戶戶分上些錢，算作賠償。

  雖然錢不太多，但是好些個人還是咧了嘴笑起來，「又讓咱們撿橡子，還給咱們錢，去哪裡找這樣的好事！」

  也有人比較好奇，「燕娘，你買那山打算做什麼？可是需要人去幫忙？」

  「哎喲你這老貨真是精的很，我們都還在說那山賣不賣的事情，你就已經想到要去幹活了，沒你這個樣子的！」